“傻缺,爺會飛。”
話輕飄飄的落下,卻像塊石頭般狠狠塞進了孽斧的胸口,堵著羞惱的怒火,生生喘不過來氣來。
還有被當成傻子耍更讓人生氣的麽?
孽斧覺的自己就像個傻子,居然被一個小小的金丹期想怎麽耍就怎麽耍,所有的尊嚴都被徹底踐踏進了泥土裡。
炙燒的怒火中,孽斧狂吼出聲,體內靈潮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瘋狂湧動,那高懸於靈門中的元嬰也開始不斷的顫抖。
是的,孽斧要拚命了,他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他要用這個金丹修士的血,來洗刷掉這加諸於身的屈辱。
近乎淒厲般的嘶吼中,無數道腥紅的血氣從孽斧身上湧出,這是體修者視若性命般的真身精血,蘊藏著一位體修者最本源的力量,甚至可以說,就算孽斧借此擊殺了謝長生,他自身也必將受到無法挽回的損傷。
但孽斧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非要殺了謝長生不可!
忽然,彌散的血氣中,仿佛有一頭洪荒猛獸覺醒,無數道有若實質般的血氣從孽斧身遭衝出,瞬間向著四面八方射去,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居然像個巨大的罩子,將數個商盟駐地大小的空間全部裹住。
“是血殺之術!謝長生,別靠近那些血氣!這家夥要拚命了!”朱景泉當然認得這些血氣意味著什麽,他沒想到謝長生竟然將對方戲耍成這樣,孽斧居然要開始拚命了。
拜托,大哥,你這明顯是要玩脫了知道不知道!
血殺之術幾乎是每個體修都懂的禁忌之術,一旦釋放出來,會在血氣的范圍內大幅度增強體修的各方面素質,而最最關鍵的是,體修可以借助這些精血構建的血霧,在血氣范圍內快速瞬移,在血氣沒有被消耗掉之前,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限制!
濃重的血氣中,孽斧形銷骨立,腥紅嗜血的雙眼向上方看去,幾欲噬人,原本三米多高的壯漢,竟然瘦成一個骨架般的怪物,千錘百煉的肌肉如老藤般纏繞在骨頭上,就像個用鋼筋絞合而成的骷髏。
呼――
沒有任何的征兆,骷髏般的孽斧就出現在謝長生的後方,腥紅巨斧一擺,一道紅光瞬間閃擊。
懸於半空中的謝長生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瞬間就被那道紅光攔胸斬過!
在朱景泉驚駭的目光中,胸口挨了一斧的謝長生,竟然化為了一片風沙散去,難道他被這一斧給轟成了齏粉?
不對……
朱景泉猛的將視線轉向另一個方向,正有靈力從那裡顯現。
下一秒,三扇光門自虛空浮現,三個一模一樣的謝長生從光門裡叼著煙鬥走出,雙手抄進風衣兜裡,特不屑的一抬下巴,衝著懸於遠處的孽斧喝道:“再來!”
呼――
回答謝長生的是三道斧光,孽斧竟然同時出現在了三個光門的正上方,瞬間打出了三道攻擊,直接斬碎了謝長生的身影。
但這一點也沒有用,又有九扇光門從不同的位置上浮現出來,沒有任何損傷的謝長生施施然走出,九個謝長生同時一抬下巴,用著同樣不屑的聲音嗤笑道:“再來!!”
朱景泉明顯看到孽斧抖了一下,甚至能夠看間那骷髏眼中閃動的濃濃驚疑。此刻,別說是孽斧,就連朱景泉也是一樣,那從光門裡走出的九個謝長生,完全看不出是真還是假。
眼前的這一切,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對金丹期的常識,金丹期操縱陣法牽製元嬰期,
還可以勉強用萬載難逢的陣修天才來解釋,可金丹期玩陣法玩的連元嬰期都分辨不出來真假,這是僅僅能用天才兩字可以解釋的麽? 修行八大階,一步一登天。
金丹與元嬰之間的巨大鴻溝,怎麽能有人用這種方式跨越。
“你……究竟是誰……”
像是粗鐵般摩擦的聲音響起,這是從孽斧口中說出的話語,此刻,什麽金丹期,什麽羞辱早就被孽斧丟到了一邊,修行者自然是以實力為尊,謝長生以金丹期的修為,卻展現出了連孽斧都看不透的修為,而這,就是實力!
一個真正的修行者或許會看不起人,但一定會看得起實力!
懸於虛空中的謝長生聞言微微一笑,一扇接一扇的光門在身邊浮現,一個又一個的謝長生叼著煙鬥從裡面走出。
滿天閃耀的光門中,仿佛有仙人臨凡,影影倬倬的人影裡,似有誰在低吟出聲。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謝長生。”
話音落下,滿天光門驟然消散。
虛空處,有一人長身而立,身姿縹緲,幾若謫仙。
“在下謝長生,見過孽斧尊者。”
……
……
“謝!長!生!”
飄散的血霧之中,孽斧懸於虛空,一字一頓的念出了這個名字,像是用鑿子一點點刻進了心口。
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四處蔓延的血紅霧氣如鯨吞般全部投向孽斧口中,隨著血氣的回歸,明顯能夠看到原本如骷髏般的孽斧,漸漸開始膨脹了起來。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孽斧就再度恢復了原初,隻是膚色異常的蒼白,就好像剛剛患了一場重病。
下一秒,孽斧直接化為了一道腥紅血光向遠處投去。
他放棄了,已經沒有時間了,強收肉身變化導致的反噬,釋放體內真身精血的搏命之舉,徹底讓孽斧陷入了困境,此刻,他已經感覺到了體內近乎如鼓鳴一般的靈潮轟響,甚至連元嬰都開始不斷的抽搐扭曲。
這已經是接近靈崩體潰的預兆,如果孽斧再強撐下去,他甚至有可能直接身死當場,孽斧還不想死,他要用盡所有的辦法活下去,活下去找謝長生報仇。
他從來都沒有在一個人身上吃這麽大虧,受過這麽大屈辱。
孽斧不會放過謝長生,但也要在他實力盡複之後。
所以孽斧選擇逃,也隻能逃。
這前後反差極大的舉動,無疑讓朱景泉一時沒有及時阻攔,他沒想到已經玩命的孽斧居然說逃就逃,剛要起身去追的時候,卻聽到了謝長生傳來的一句話。
“我去追孽斧,朱先生請解決殘敵,準備增援主陣區!”
……
……
天空中有數十道流光閃過。
展主管正飛在眾多商盟守衛的最前方。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帶領部分守衛離開,給孽斧製造進攻的機會,而後再派遣部分守衛回去,由孽斧各個擊破,這樣到了最後,剩下的人自然都是展主管的心腹。
那麽知曉青靈界情況的人就都死了個乾淨,即便商盟再來調查,在青靈花潮爆發的遮掩下,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線索。
既得了錢,也活了人,而且之後也沒有任何牽扯。
如果能找機會再坑掉孽斧他們,那就是徹底滅了口。
可誰曾想,朱景泉在聽了謝長生的話之後,第一時間發出了全員召集令,縱然是焦急下的倉促之舉,但也徹底打亂了展主管的計劃。
無奈之下,展主管隻能磨磨蹭蹭的帶著眾多守衛返回,心裡還在極速盤算著之後該怎麽做,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能夠再賺上一筆。
而就在這時,展主管忽然看到天際處有兩道流光閃過,正衝著他的位置飛來,前面的那道流光飛行軌跡有點古怪,起伏不定,就好像是受了重傷一樣,後面那道流光不是很快,隻是遠遠的綴在遠處,像是在等候著什麽。
不多時,那兩道流光就越飛越近,忽然,前面那道起伏不定的流光忽然一散,從裡面掉出個高大的身影向地面栽去。
“孽斧!?”
展主管一眼就認出了這高大的身影是誰。
怎麽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孽斧會重傷成這樣,難道他進攻駐地的企圖失敗了,這怎麽可能,駐地裡面就幾十個人而已,再加一個元嬰期的朱景泉,就算有陣法抵擋,不也留下後手了麽, 根本就沒有失敗的可能啊。
而下一秒,一件讓展主管膽戰心驚的事情突然出現,跟在孽斧後面的那道流光一轉,一個展主管認識的人出現在了半空,向這邊看了一眼後,就衝著孽斧墜下的位置飛去。
是那個修行者犯罪調查科的科長謝長生!
展主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應該死在孽斧手上了,還是自己特意通報的位置,怎麽反倒還追上了孽斧。究竟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對!這事情不對!
展主管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如果謝長生還活著,而孽斧重傷,萬一孽斧落到了謝長生的手裡,以他修行者犯罪調查科的背景,也許就能審問出青靈界的許多內情。
而這裡面,就一定會有自己叛變了商盟的事情!
不行!絕對不能讓孽斧落進謝長生的手裡!
可對方是修行者犯罪調查科的人,又憑什麽不讓對方抓走孽斧,總不能上去告訴對方孽斧你不能帶走,要留給自己。
這不是開玩笑麽!
展主管可沒忘記謝長生之前說過的那些嘲諷之言
這普通人是不能跟警察要人犯的,到哪裡都沒這規矩。
混帳,都是規矩,規矩,這該死的規矩!
忽然之間,展主管的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
是的,是該死,如果都該死,那不就是可以掩埋一切!
謝長生,孽斧,你們都該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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