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大的位面傳送艙閃過虛空。
在一次次與靈能軌道的交錯中,穩定保持著有節奏的律動。
這是修行者聯盟常用的位面穿梭運輸工具,通過事先折疊空間所架設好的靈能軌道,數天之內就能在兩處大千世界之間跑個來回,若是那種依附在大千世界上的小世界,一兩個時辰之內就快速能抵達。
如今被修行者聯盟用來建立連接各個大千世界的交通網,一來是方便修行者出行,二來是便於輸送物資和維系統治。
傅青笛身著一套黑色的修身衣褲,外面套了件短款的棕色外套,有些心緒難定的坐在傳送艙窗口處,或許是第一次執行任務,總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而在他不遠處,則是呼呼大睡的謝長生和閉目養神的白行菲。
這是一艘可以容納三百人的民用傳送艙,傳送艙內的人不多,均是神色安然的普通修行者,修行者文明高度發達的今日,修行已成為了一種常態,築基已是最基本的要求,金丹更是比比皆是,但對於資質普通的尋常人而言,金丹已是他們可以觸摸到的修行頂點。
要知道,踏入金丹期便意味著至少擁有三千年以上的歲月。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擁有三千多年的生命,又是統禦諸多大千世界的修行者聯盟一員,自然安享著種種來自聯盟的福利,完全可以非常舒服的享受漫長一生。
因此,許多普通人知道元嬰無望後,索性放下執念,去選擇自己喜歡的事情追求,而其中最常見的就是以旅行為目標的背包客,選擇在數千年時光裡,領略不同大千世界的各異風光。
此刻,坐在傅青笛身旁的便是這樣一對背包客,一對老夫妻,安靜翻閱著手中書籍,不時還互相低語幾句。
不過傅青笛坐立不安的樣子,無疑被這對老夫妻察覺,許是傅青笛的面孔太過年輕,老人以為他是第一次乘坐這種穿梭位面的交通工具,遂安慰道:“年輕人別緊張,這東西很安全。”
傅青笛沒想到身邊的老者會說出這樣的話,忙擺手示意道:“沒,沒……我這沒緊張!”
老人將傅青笛的慌亂看在眼裡,不由失笑道:“你這年輕人從上來就不安分,坐也坐不穩當,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當年第一次坐這東西也是這樣。”
老人身旁的老婦人卻輕輕拍了他一下,示意老人話別說太滿,很容易會傷到年輕人的臉面。
傅青笛被老人的話窘的面色通紅,總不能說自己是第一次參加任務,因此太過緊張,所以才支著脖子四處亂瞄。
這也太丟人了不是……
不過那位老人卻灑然一笑,有意轉移話題,他指著窗外道:“咱們修行者聯盟雖統治著六個方向上的數萬大千世界,幾十萬的小世界,但往前數一萬六千三百年出頭,想要走這條道還沒這麽舒坦,那時傳送艙穿梭位面時的風險可不小,要是再往前數一萬多年,隻能依靠化神期以上的強悍肉身來橫渡虛空,可現如今別說元嬰金丹,便是普通的築基煉氣也能輕松穿梭。”
傅青笛一愣,老人說的這些都是常識,修行者聯盟統禦諸天萬界,並分化出六個方向進行統治的事情沒人不知道,但連一些細節上的年份時間都了如指掌,就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遂道:“老先生知道的還挺清楚。”
“哈哈,老本行了。”老人一笑,從身旁掏出了幾冊書指著道:“鄙姓徐,一直在做修行者聯盟的史料研究教育工作,
所以很多事情都記在腦子裡。” “噢,原來是徐教授,那您這去青靈界也是為了做研究?”
“教授不敢當,如今不過是個賦閑的老書生,早年間,我曾聽聞青靈界有青靈夜舞現世,是難得一見的人間盛景,所以才打算攜老妻前去一觀,隻是聽說此景數十年難見一次,就不知道這回要滯留多久才能一飽眼福。”
傅青笛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實言相告,隻是隱去了具體情況,也算是寥表善意。“不過……不過這段時間青靈界可不太平,老先生可要注意。”
“待在家裡太平,那還有禍從天上落之說呢。”徐姓老人著實是位灑脫之人,渾不在意的揮揮手。
正在此刻,一直平穩行進的傳送艙內突然傳出一道女聲。
“各位乘客請注意,因前方青靈界二十一號傳送點信號干擾較大,傳送艙將跳躍至其他軌道,預計在半刻鍾後抵達通往青靈界二十號傳送軌道,跳躍軌道中請不要隨意走動,期間可能會產生輕微顛簸,請務必系好安全裝置。。”
軌道跳躍是傳送艙常見的一種突發狀況,在無法準確定位信號的前提下,為了確保傳送安全,選擇跳躍到其他軌道是很正常的事情。
艙內的旅行者們也見怪不怪,三次播報之後,紛紛起身開始檢查安全裝置,有心大的則安然坐著,全沒有將播報當一回事。
就在此刻,因為播報而略略有點紛亂的艙內,一道莫名的氣息顯現,於悄然中開始蔓延,宛若遊蛇般向傳送艙的後方探去。
安睡中的謝長生,在氣息出現的那一瞬間就悄然睜開了眼睛,若有所思的向著周圍打量了幾番,嘴角微微上揚,似笑未笑的輕輕碰了下身旁的白行菲。
被播報打斷談話的傅青笛則猛然站起身來,這莫名氣息剛剛出現的瞬間,他識海中蘊養的靈覺便驟然一動,要知道,傅青笛修煉的體修之法來自萬物歸源法,最善變化肉身和育養靈覺,從某種角度來說,修煉此法有成的他,擁有著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但此刻,嘈雜的傳送艙環境無疑干擾到了傅青笛,在身旁徐姓老者及其夫人的注視下,傅青笛單手輕拍椅背,在一片詫異的目光中躍至通道中間。
像是一滴冷水落入了沸騰的油鍋,原本蟄伏遊走的氣息似乎被傅青笛的舉動給刺激到,突然加速向艙後衝去,這莫名氣息在驟然間撕去偽裝,化為數道肉眼可見的灰芒在傳送艙中遊走,隱約還有詭異的哭聲傳出。
“是誰在發動屍傀道法!”
傳送艙內不乏見多識廣之輩,立刻有人驚呼出聲。
呼――
一陣風聲響起,傅青笛追著數道灰芒極速掠去,他自然知曉,屍傀道法為傀修者傳承中的一支,修此道法者可以操縱屍傀行事。而此刻,正是傳送艙軌道切換之時,屍傀多是力大無比、性情暴虐之物,如果在這個時候給召喚出來,總不能是來維持安全秩序的吧。
難道是有人想行劫機之舉?
就在此刻,不遠處有低沉的嘶吼聲炸響,靠近艙尾處,兩道身影突然極速膨脹,瞬間撐破了偽裝的衣物,漫天飛舞的碎屑中,周圍的旅行者慌亂躲閃。
那是兩頭幾乎頂到天花板的巨大野獸,遍體發青,瞪著一雙死灰般的眼睛,腥紅巨口大張,獠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伸出。
“屍傀獸!!”
人群中有人驚慌的喊出了聲,這可不是什麽人畜無害的玩意,在修行者聯盟征伐諸界的戰場上,這種屍傀獸向來是最好用的突擊炮灰,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高級屍傀獸甚至能與金丹期的修行者抗衡。
在紛亂退後躲避的人群中,唯有傅青笛逆流而上!
他很清楚,萬一被這屍傀獸破壞艙體,這外面可是肆虐的空間亂流,雖有靈能軌道支持, 但亂流之下,誰也不敢保證自身就能夠安全無恙,更何況艙內還有大量的築基修行者,這要是落入亂流之中,唯有一個死字。
此刻,傅青笛哪裡還敢有半點猶豫,千錘百煉的體修神通發動,雙手飛速結印,體內蘊藏的洶湧靈潮極速轉動,有一丸金丹如大日初生,躍出靈潮,光耀大千!
下一秒,洶湧的靈能自天門噴薄而出,眨眼之間,傅青笛滿頭的黑色碎發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生長,兩個呼吸之後,已化為如老藤般的粗長枝條。
不過須臾的功夫,無數枝條騰挪抽擊,瞬間封死了屍傀獸周身的全部空間,密密麻麻的交織成一張巨網,在屍傀獸淒厲的嘶吼中死死纏了上去!
……
……
就在傅青笛出手阻攔住是屍傀獸的時候。
傳送艙的前部,一個穿著打扮普普通通的灰衣人,慢悠悠的站起身來,他裝作不在意的看了看周圍,見眾人都紛紛探頭去關注艙尾處的激烈動靜,壓根沒有誰注意到他的舉動,不由得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向駕駛艙方向走去。
灰衣人的動作不快,但卻奇異的沒有引起任何警覺,仿佛一滴水融進了溪流,就那麽輕巧的來到駕駛艙前。
他轉頭看了看艙尾的激烈戰況,自得一笑,手便搭在了駕駛艙門上,也不見灰衣人怎麽動作,艙門上防禦陣法便悄然崩滅。
就在將要推門進入的一刹那,一道明顯沒睡醒的聲音在他身後突兀響起。
“手法不錯麽,小哥,傀變之術玩的這麽好……“
“你爸媽知道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