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總管倏然跪倒在地,口中大聲疾呼:“上使息怒,老仆實有苦衷,往館主恕罪。”
易垂雲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又厲聲喝道:“還不從實道來!”錢總管這才心神一寬,娓娓道出因由。
原來這館內大弟子何驚雲乃是雲台府精英弟子何霄雲之第,之前館主已傳出風聲不日調走,這何霄雲聽得消息後四處奔走,那料到易垂雲空降至此,何霄雲往日所做準備盡數化作流水,損失了好大的錢財,這何氏兄弟自是恨得易垂雲入骨。
今日便是何驚雲尋得錢總管許以不少好處,讓其在帳務上做些手腳,到時給易垂雲一個難看。
說到這裡,錢總管又是連連獻忠:“老仆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弄虛作假,愧對宗門啊,所以那何驚雲一走,就連忙趕來向館主告罪了。”
易垂雲“呵呵”一笑,“你這般說辭連三歲小兒都不信,是欺吾年幼嗎?”語畢,易垂雲目光陡然變得陰冷,一縷殺氣緩緩罩向錢總管。
錢總管隻覺渾身陡然一愣,不由打了個寒顫,背後不由滲出一層密集的細汗,再也不敢推脫,隻得硬著頭皮道:“老仆隻是以為宗門既然如此決定必然有其考量,館主自有為宗門看中之處。即使僥幸為那何事兄弟得逞,但他們如此落宗門顏面又怎會有好下場?既然何氏兄弟這邊左右都得不到好,還不如一開始就選擇館主這邊,即使不成也能落個忠名不是。”
易垂雲聽罷,緩緩點頭:“嗯,還算是個明白人,放心,兩個跳梁小醜而已,翻不起大浪。那其他人皆不知這兩人作為嗎?”
錢總管心知此時說少是說,說多也是說,斷然再無回頭之余地,低聲道:“其他人俱收了這二人不少財物,都裝聾作啞,至多也就保持中立罷了。”
“那柳館主呢?”
“柳館主一向不理俗事,每日間尋親訪友,館內事務大多都交給了兩位教習和何驚雲。”
易垂雲低頭沉思片刻,又道:“大小事務他們三人是怎麽分配的?”
“兩位教習在內教眾位弟子武藝,何驚雲對外負責交際,最好統一向館主報備。”
易垂雲不由感到無語,活生生把權力送給人家,時日一長自然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妄想。易垂雲心道:“也罷,正好缺一個人立威,就讓他明白一下權力始終都需有力量的保障,否則隻是無根之飄萍罷了。”
易垂雲又問道:“眾人性情如何?”
錢總管思索片刻,答道:“楊教習性情冷淡,不喜與人親近;武教習生性好武乃是一位鬥戰狂人;大弟子何驚雲野心頗大,乃是虎狼之輩;二弟子敦厚老實,一心練武,可惜資質不佳;三弟子單瓊英本就貌美,又善處事,人緣最好;四弟子施全義心思狡詐,表裡不一,可惜武力不足,續借人勢;五弟子陸清友生性溫和不欲爭鬥,超然物外;其余弟子卻再唯有出彩之人。”
易垂雲心中大致有數,朝錢總管揮了揮手,“把帳本留下,你下去吧,有什麽風吹草動稟告與我。”
“是,老仆告退。”錢總管緩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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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內另一處,一人正在何驚雲耳邊低聲匯報著什麽。“什麽?你說錢總管去了新來的那小子屋裡?”何驚雲聞言大怒,面目猙獰幾欲食人。
“正是,兩人密談良久之後,
錢總管才出來,我們是否 ”這人用手比劃了一個抹喉的動作,正是四師兄施全義。 “不用,現在柳館主未走,不宜有什麽動作,過幾日等他走了,那黃口小兒還不是任我們拿捏!”何驚雲沉吟片刻,緩緩否定。
“也罷,就讓那小兒再快活幾日,到時自會讓他知道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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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虎幫內,一魁梧大漢端坐於內,一側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輕品了一口清茶,言道:“幫主,那何驚雲要我們找時機去尋新來館主易垂雲的霉頭,我們是去還是不去,又是怎麽個拿捏法?”
魁梧大漢,也即是惡虎幫主海通天往口中灌了一碗烈酒,破口罵道:“去個球,他們鶴鳴之事我們有什麽資格摻和, 兩虎相爭我們這些猴子還是安安靜靜看戲吧。軍師,你不是又收了好處吧,有些錢可拿著燙手啊!”
中年文士搖頭一笑:“這事我怎會不知,幫主也太小瞧我許漢生了。看戲就好,看戲就好。”言罷,二人又開始閑聊起來。
海沙派內,縣府巡捕房內各自響起了幾乎相同的話語,一時之間清河縣內暗潮湧起。
而這些早已不在易垂雲心中,以後幾日或是與柳觀雲暢談,或是在自己屋內調息煉氣,又或是在院內習練劍術,日子過得是清閑寫意,隻是暗中不是射來幾束陰冷的目光,滿是敵意。卻是又讓易垂雲將何驚雲小看了幾分,正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這日柳觀雲告別,眾人竟皆前來送行,易垂雲又獨自把柳觀雲送出老遠。
“易師弟請回吧,你我兄弟來日宗門再聚,為兄這裡有一言不吐不快。”柳觀雲猶豫片刻,開口說道。
易垂雲微微一愣,道:“師兄但講無妨。”
柳觀雲沉默片刻,又道:“為兄心知師弟能為不俗,估計已超與我,館內有幾人生了不該有的心思,還望師弟通融幾分,為兄在這裡感激不盡。”
易垂雲心道“看來柳師兄也不是全然無知。”當下也不全然拒絕,隻言道:“若不參與,我便隻誅首惡,若是膽敢助敵,卻不能怪我不講情面了。”
柳觀雲還待欲言,易垂雲打斷道:“師兄不必再說,吾意已決。”
柳觀雲隻得一聲長歎,踏上了歸程。
易垂雲回身一望,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