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柳觀雲,易垂雲徐徐走回清河別館,剛到門口便有一小廝快步走來,“見過館主。”
易垂雲微微頷首,道:“嗯,通知眾位弟子及教習半個時辰後來大堂,我有事宣布。”
“遵命。”那小廝領命,連忙向廳內跑去。
易垂雲抬步緩緩向屋內走去,正好看看何驚雲會給自己帶來什麽驚喜,只希望不要太過令人失望才好。
於大堂內安坐,只見人影漸漸增多,眾人逐漸來到。半個時辰過後,仍未見到何驚雲之身影,易垂雲心知對方是故意如此,卻暗暗覺得好笑,若是對方準時而至,倒還能讓自己高看一分,卻不想其連一絲表面功夫都不做,要麽是有所依仗,要麽是狂妄自大。這何驚雲顯然是後者,或者說是在這些年一些人的刻意縱容下早已被迷霧遮了眼,分不清真假了。
這何驚雲要說依仗也隻有那雲台府精英弟子的哥哥了,根據連山師兄所給的資料得知,這何霄雲不過是一位普通的精英弟子罷了,也沒有什麽強硬的後台,或許在這清河縣他人眼裡還算是個大人物,但在易垂雲眼中不過是個懦夫罷了,根本無足掛齒。
易垂雲見時辰已到,開口問道:“半個時辰已到,眾人可已來到?”眾人聞言皆不敢開口,大堂內一時陷入沉寂,無一絲聲響,針落可聞。
錢總管知道此時正是自己效忠之時,上前一步答道:“眾人大都已至,唯有 大師兄何驚雲未至。”
“哦,何故?”
“屬下不知!”
易垂雲雖是早已料到,心中仍是不由略微一怒,道:“爾等可有人知情?”
底下眾人聞言俱都神情一緊,低頭不語是打定注意不願摻和其中,而四師兄施全義此時卻心中忐忑,自己雖是多加勸阻,可大師兄仍是一意孤行,憑白落人口舌,徒之奈何。當下隻得硬著頭皮一步踏出,言道:“稟告館主,何師兄今晨偶感風寒,身體不適,特讓弟子前來請罪,隻是弟子由於事務繁雜一時忘記,還請館主責罰。”
易垂雲心中冷笑,口中又道:“哦,不知你有何要務竟如此繁忙?”
施全義聞言心中暗怒:好你個易垂雲吾本來想給你個台階,不欲幾次翻臉,即如此休怪我落你面皮。當下略帶幾分嘲弄之氣道:“館主有所不知,今年惡虎幫上繳收入隻得三層,還余有一層未交,弟子正與其商議補交事項,故而遺忘。今日正好館主在此,還請問館主此時該如何處理?”
易垂雲目光一凝,道:“不知你與其商談結果如何?”
“那惡虎幫說是幫內暫時沒有余資,弟子未能討要回來,還請館主主持大局!”雖是告罪,施全義眼中卻滿是挑釁。
易垂雲恍若未覺,又問:“那海沙幫和朝廷方面又是如何?”
施全義心中冷笑,道:“皆是如此。”
“砰”易垂雲做勃然大怒狀,“若是如此,宗門要你等何用,皆是一群廢物,都是何人負責收繳事宜?”
錢總管連忙上前答道:“是大弟子何驚雲與四弟子施全義二人。”
易垂雲目視施全義冷哼道:“施全義我且問你,何時能夠全數收繳上來?”
施全義一下跪倒在地,道:“弟子無能,至少還需三月,還望館主恕罪。”
易垂雲怒哼一聲:“你憑什麽恕罪?不過你不是首犯,來人,大家隨我前去看看何驚雲,看他還有何話說,再一並處理。”
說罷,
腳步一移,徑直往何驚雲住所走去,眾人無法也隻得跟上,施全義心裡卻暗暗發虛,隻覺這易垂雲皆不按自己所想行事,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此時已不容多想,隻得跟去見機行事。 一行人不多時已行至何驚雲院落之外,還未進門便聽到屋內不時傳來陣陣喧鬧聲,易垂雲心中怒氣自生,冷哼一聲正欲直闖而入,施全義見狀連忙大喊一聲:“館主到,還不速速接見。”
易垂雲聞言瞪了施全義一眼,隻聞院內迅速變得安靜,易垂雲領著眾人推門而入,只見院內幾個小廝正手足無措的站在一塊,身前還有一副牌九散落於地,顯是剛才正在賭錢。
易垂雲怒聲道:“主子有病在身,這群家奴還敢在院內喧鬧賭錢,給我亂棍打出去。”幾個小廝聞言連連告饒,卻被幾個弟子徑直拖了出去,一時慘嚎聲不止。
眾人又進入屋內,見何驚雲正躺於床上,蓋上了被褥,遮了個嚴嚴實實。隨即易垂雲目光一凝,卻見被褥底下伸出了一隻黑色長靴,靴底還沾染了不少塵土,顯是主人剛才未在床上,一時心急忘了脫靴。
易垂雲面色不變,似笑非笑地道:“聽說驚雲身體抱恙,本座特來探望,不知驚雲現在感覺如何了?”
何驚雲當下啞著嗓子道:“多謝館主關心,驚雲隻是小病,不日便好,失禮之處還望館主勿怪。”
易垂雲看著露出來的長靴怒極而發笑:“呵呵,驚雲可是腳冷,在床上還要床上長靴?”
何驚雲聞言才知自己露了破綻,隻得尷尬地道:“正是如此,館主恕罪。”
易垂雲心中已懶得再與其胡扯,直接道:“聽施全義所言,縣內諸勢力隻上繳了三層收入,可有此事?”
話語甫落,屋內氣氛頓時凝住,僅余喘氣的呼吸聲,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