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族歷史上,信花鼬和宇文扶搖兩個名字,都是不可磨滅的豐碑,他們強大到令人絕望,哪怕面對至尊大帝,也敢於拔劍相爭。
一個成立了龐然大物——天庭,統治了整個宇宙大地。一個掌握祖神之眼,眸光開合照亮了三千黑暗世界,為無盡深淵帶去了光明。
出於命運的紐帶,他們結成了仇怨,濤濤恨意遺留到後世子孫身上。以妖帝血統自傲的宇文和掌握先祖瞳之力的信家,在漫長的時光中,爆發了數次大戰,直至雙雙衰亡。
雖然長燃出身平遙宇文,但他對宇文扶搖的存在持有巨大的認同。當身負世仇的兩人一見面,沸騰的血管似乎噴吐出戰鬥的狂瀾,燒得腦子都火熱起來。
一個女人的出現缺吸引了長燃的注意,顧不得和信家的仇人“眉來眼去”,他死死盯著那道影子,眸間流露的恨意比大海還要深邃。
那女人還是一貫的作風,只要出現,周圍便是生靈絕跡的修羅場。所有修士都對她目含警惕,同時悄悄退後,仿佛面對著某種洪荒猛獸。她卻渾然不覺,在原地閉目養神,神情怡然自得。
刃閔匕見到那女子倒是眼前一亮,拉著長燃就往她面前走去。長燃自然願意,任由刃閔匕擺布,等他們到了女子近處,她才悠悠掙開雙眼,眸子古井不波,好似一具香豔屍體。
刃閔匕客套地一抹道服,把波紋撫平,嘻嘻哈哈道:“許久不見了,愛林仙子!可還記得鬼神宮刃閔匕?”
晚愛林目光穿過刃閔匕肥厚的身軀,直直看在長燃身上,輕笑道:“確實是好久不見了!這位應該是你師弟吧!不知道他怎麽稱呼?”
長燃冷笑。“在下宇文長燃!宇文扶搖便是我祖!”
晚愛林臉色一怪,喃喃道:“這年頭還有人把自己祖先名諱掛在嘴邊的,還真是稀奇啊!”
刃閔匕看長燃平白生出一股火氣,心道不好,趕忙把他拉到一邊,把兩人隔開,這才為他們正式介紹起來:“師弟,這是百合歡宗五十毒娘子晚愛林,天下共知的旁門十大俊傑之一,丹成二品,大道之資絕頂。晚仙子,這是我五師弟宇文長燃,出生大西州,今年才被師尊列入門牆,別看他年紀小,已然把平都教四大絕學之一的“彌羅星劫”煉至大成,天分難得可貴。”
晚愛林素色長裙拖地,玄空玉帶飄揚於身後,金章挽發,安寧時猶如天邊浮雲。她看也不看長燃,只是笑道:“這位小師弟的本事,我可是見識過了,用不著你在這胡吹海說!沒想到法君遺府的消息如此重大,卻隻招來寥寥幾位同道之友,也是寂寞無奈。若是刃師弟允許,不置可否在奪寶途中助在下一臂之力?”
原來五圖神山下往來修士繁多,卻不見旁門十三枝弟子身影,算來算去,便是眼前平都教二人最為矚目。晚愛林有心奪取大好處,自然不肯放過這等助力。
長燃自然是不願意的,但他知道刃閔匕會答應下來,這位二師兄總是想些不費力就能乾好的念頭。為此他一搖頭顱,跟刃閔匕打過招呼,瀟瀟灑灑地走掉了。
晚愛林當日既能放過長燃,自然對平都教頗為忌憚,對此發了幾句牢騷,便沒有下文。刃閔匕苦笑一聲,發現兩個師弟都個性十足,弄得他這個師兄好不鬱悶。
五圖神山中山腳下,碧心草廬,景洪廳。
只見天機宗大弟子葛寶夜著墨白兩色法袍,廳堂飽滿,兩耳紅潤,看去頗有福相,手捏玉質龜甲,
口中念念有詞,並在身前沙坑中不住比比劃劃,寫下神鬼文字,額頭仙台光彩黯淡無數。 旁側枯瘦見骨的師弟魏步寮看得直皺眉頭,他易道修為不下,卻因泄露天機過甚導致自身一副半人半鬼的模樣,最是見不得這等損耗根基推演道法的行徑,當下毫不客氣道:“大師兄,你可以歇一歇了,剩下的就由師弟們代勞吧!”
葛寶夜聞言搖搖頭,他抓起膝上一壺美酒,好好飲下,瓊漿隨口角流落,晶瑩剔透,更是靈機氤氳,道妙森然,見之使人乾渴。
喝完酒水,把鑲嵌八寶的金壺拋飛,臉色暈紅,葛寶夜笑道:“師兄我也想歇息,可那些人卻是看不得我安生啊!”
小師妹螢玲子聽罷大為不滿,怒道:“這等小人,見我們落單便用強迫手段,硬叫我們推演造化所在。真不愧是大派弟子,咬著我們這些小門小戶的經絡過活。”
她之道侶呂洪洋手持七尺古銅仙劍,每舞動一次必有盎然金鐵交擊之聲發出,好似無時無刻不處於戰鬥之中。他看去極年輕,胡須嫩黑,臉龐鮮粉,但在望向手中劍時,眸子裡一片古意。聞言握住螢玲子的手,寬慰她道:“大師兄自有妙法,我們且聽他慢慢道來就是了!”
葛寶夜看向呂洪洋,面帶玩味道:“什麽都瞞不過身具劍心的呂兄啊!”
呂洪洋與其對視,毫無敬畏之色,坦然道:“這種關頭還能喝酒自樂的人,左右不會有愁緒之心,大師兄,你看我說的可對?”
葛寶夜種種一拍膝蓋,大笑道:“不愧是劍心觀真流派的傳人,雙眼透亮如明星。”說著,他把頭一別,看向外界看守之人, 再看更遠方多如螻蟻的各方修士,目露譏諷之色,傲然道:“我天機門神通奧妙通聖,便是黃帝陛下也曾讚譽“一心奪古今,手握生死局”,這等凡夫俗子也敢在吾等面前放肆,真是不知厲害。”
魏步寮聽了,知曉自家大師兄早有應對之策,趕忙道:“不知有何妙計破困?”
葛寶夜眼望螢玲子,螢玲子則看向呂洪洋,呂洪洋見了點點頭,他青銅仙劍一掃,寒霜劍氣呼嘯如龍,蓋滅天驕傲氣,左右縱橫便破滅萬千神通,一時有無數琉璃碎裂聲啪啪作響。
螢玲子見狀嚇了一跳,就埋怨自家夫君起來,嬌聲道:“洪洋,你早點破去這些,我們便能多一份安寧啊!”
呂洪洋面無表情,沉聲道:“像我這等粗人,還是聽著大師兄安排行事為妙!”
葛寶夜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但面上神色沉穩如常,笑道:“就算知道我們心懷不軌,憑天機門的威風,他們還不敢拿我們怎麽樣!相反,適當讓他們知道一些內幕,到時候就能把真正的殺手鐧藏到深處。巫毒界比鄰道真界,歷史上也出過不少顯赫人物,但他們遊蕩於此,見慣了種種不堪,哪怕有師門長輩教訓在耳,也難免心態囂狂。五圖法君,可是面見過天庭之主語文扶搖的可怕存在,他留下的遺藏可是等閑!你說是不?呂師弟!”
呂洪洋看他一眼,傲慢道:“家祖神通驚造化,自然如此!曾在一日之內連斬十二妖王,天帝陛下讚譽“五圖定乾坤,一力亂逆流”。”
他卻是巫毒界本土修士,也不知怎麽跟天機門的人勾搭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