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毒界在億萬無解散生生滅滅的破壞下,整個世界的大道走向崩潰,已經到了支離破碎的邊緣,尤其在各色各樣的道真界修士來了之後,這種趨勢愈演愈烈。
他們一心掠奪此界道緣,全然不顧平民死活。有些甚至在幸存者營地為了某樣寶貝大打出手,從而造成更多的傷亡,哪怕人道意志的警示就在身邊也毫不關心。
幾人一路行來,見多了作惡多端的修士,他們舉起屠刀之後就絕不仁慈,魔宗的身份昭然若揭。哪怕雪含梅出自正教大派,三觀正直,她有心解救天下蒼生疾苦,但法君遺府事關重大,每到關頭都被刃閔匕苦苦勸了下來,就是紫川對此也采取默許態度。
巍巍末世,非一人之力可以救贖,就是天下為首的大羅宮也不行。
來到地頭,五座直插雲霄的高山晃入眼裡,這裡山水風光明媚依舊,還有鳥語花香,絲毫不見末日景狀,一股泠然大氣隔斷外界侵襲,宛若仙境獨立於世。
飛天金蜈蚣降落,掛起一陣寒霜風氣,但散播未久,便被無形力量壓下,使之不能影響神山。
雪含梅想及路上所聞所見所感所知,心情低落不少,來到五圖神山也不見開心,此時隻輕聲道:“這就是五圖神山,若是無事,我便走了!你們不救這天下,那是你們的事!”
說罷,轉身就要離開。而刃閔匕有心得知更多消息,使個眼色,長燃隻得苦笑著走上前來,他抓住雪含梅小手,勸道:“你若是願意,等我們一等,取下法君遺府中的道緣後我們這便去救那些受困之人,你看可否?”
雪含梅落寞地看著長燃,眼中的絕望令人驚心,她對天歎氣,悠悠道:“長燃君,你真得變了許多!雖然我對你抱有很特別的情感,但這次你真叫我失望!”
水袖一甩,雲氣漂浮,雪含梅絕情地脫開長燃,發髻上一枚金鳳飛雲釵無聲落下,變作手臂大小,升起團團溫煦之氣,帶著落寞玉人飛去天邊。
長燃怔怔看著遠空,他心底猛然有些難受,悵然若失的感覺縈繞心頭,久久不散。
刃閔匕見法君遺府近在眼前,他為人講究實際,最有商人風范,顧不得跟紫川客套,把師弟們從飛天金蜈蚣上拽下,就要去佔個好地方等候秘寶出世。
薛精龍望著自己糾纏的倩影化作遠天的孤鴻星點,大鼻扣下,悶哼一聲,道:“不識趣的女人,雖然很可愛,但脾氣壞了一點點!”
紫川眼眸賽星辰,雄軀威震蒼宇,這會卻附和道:“正是正是!這丫頭就是收不住心啊!”
薛精龍驚訝地看紫川一眼,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說。紫川倒是自然,呵呵笑道:“她是我師妹,我自然希望她快樂。但如果她的快樂時建立在眾生必須快樂的基礎上,那我就不願意了!”
薛精龍畢竟是魔宗之人,聽了拍掌大笑,看向紫川的眼神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驚喜道:“不愧是道真界十大家族之一,這見識和眼界就是不一樣啊!希望我們不要成為敵人。”
紫川把手一擺,邁步走向五圖神山。他胸膛挺立,似能環抱滄海,漫不經心道:“我看這天下的眾生,都是敵人,沒有一個能是例外!”
薛精龍聽得一愣,隨即轉眸一笑,只是神色陰冷了許多,雙眉掛冰霜般沉沉垂下,見紫川真走遠了,沉聲道:“不愧是敢與這一代滅世天身為敵的男人,如此心性實屬可怕。”
飛天金蜈蚣趕了八十裡路,活潑如常,
它伸展妖軀,堅甲森森,金光放若閃電,這時才道:“主人,他心頭居住著大魔,恐怕將是力道修士中最可怕的幾個人物之一,您覺得 ”法君級別的妖王,靈慧自然不低於人類。 薛精龍眼睛眯起,看著遠方的那個小黑點,伏下身子拍拍飛天金蜈蚣,像馴養著一隻小狗,輕松道:“逐鹿星空,必有一戰,何須放到現在打擾心情!”
飛天金蜈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大腦袋,隨後變作一顆拇指大的暗青金珠,掛在薛精龍披散的黑發中,上呈混沌蜈蚣吞龍圖,看去華貴無比,萬金難換。
刃閔匕自到了五圖神山腳下,見到往來有許多修士,還想再找到幾個同門壯大聲勢。不想平都教的弟子都蝸居在巫毒界各處,連這等盛世也不曾知曉,走來走去也只有他們三人。
魏尚武體內流淌青帝血,雖然稀薄,但神效非凡,兼之他又是力道修士,最不怕損精破元,在飛天金蜈蚣上調息一陣,目前已是無礙。
他攔住還要動腳的刃閔匕,滿臉不耐煩,怒聲道:“二師兄你別找了,有這時間我們還是商量商量怎麽奪寶吧?”
長燃甩甩胳膊,除去一些酸痛,也附和道:“三師兄說得正是!”
魏尚武把眼一瞪,拳頭捏緊,深惡痛絕起來。“別叫我三師兄,聽著惡心!”
刃閔匕則狠狠拍了魏尚武一巴掌。“本就是同門,禮數怎麽能廢?”
魏尚武悶哼一聲,居然就此離了二人,到其他地方找尋同夥。
刃閔匕臉色登時難看起來,罵道:“臭脾氣還真是臭脾氣!”
卻說五圖神山下,燕雲繚繞, 匯聚來不少修士,其中有些認得出來,有些則認不出來。道真界雄渾磅礴,修道門派堪稱億萬,誰也不能盡知。有些在天下享有盛譽,位列九十九上門之序。有些遊戲塵世,非有緣之人不能得見。有些暗暗儲蓄衝天之力,只等天時一到便把風波擴散。
自神明稱霸宇宙起,道真界便是諸天中心,道祖,女帝等等絕代天驕無一不在此傳道立宗。也不知在時光衝刷中,多少明珠暗藏風塵之中,只等機緣巧合。
但長燃看到一人,他著黑雲血獄衣,發絲烏亮,左眼瞳孔帶著瑩瑩星光,似包含一道銀河,右眼則緊閉,暗藏宇宙玄機。看到一眼,忽然長燃就感覺身體有些不適。他把手捂在臉上,使勁搓了搓,才緩下來。
曉日尊主跳出,抱胸看著那人,這位香火神明此刻紅雲纏繞,熊熊怒火排斥虛空,把一方晴空用豔霞染盡,冷笑道:“居然能在這見到我們宇文家的世仇!”
那人似有所感,左眼往來,待看見長燃,臉色一抽,也感應到什麽。之後嘴角一拉,似乎在笑,長燃頓時一股無名火騰騰升起,卻聽耳畔傳來調侃聲音:“宇文家的人嗎?”
刃閔匕出身九州世家,對一些上古隱秘最是熟悉,見到那人衣裝,再看看長燃神色,忙拉住自家師弟,同時在其耳邊說話:“信家的人!不要看他的眼睛!”
長燃了然,這才明白過來那種不適從何而來,不屑道:“準帝信花鼬的後人嗎?說起兩家世仇,還真有,信花鼬可是奪去了先祖宇文扶搖的右眼啊!”
信家,終於是出現在長燃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