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宇文長燃不能不周密行事。這間屋子裡的人都很不凡,在沒有搞清楚別人的背景之前,他不好隨便出手。
三山鎮這口池子,很深很深。
一個優秀的獵人,是不能沒有耐心的,否則失去的東西比得到的東西多。
在宇文驪山有意識地透露中,宇文長燃得知:三山鎮處於三座大山的包圍之中,名字上不如那些重城發達,實則猶有過之。三山鎮明面上就有不下二十多家強大宗門把持政權,暗地裡更有無數三教九流貪婪地蠶食湯湯水水。
東方家縱然有這代最出色的年輕人坐鎮,也難免在此淪為二流勢力。
不要小看這些宗門,他們在實力上確實不如十正教,七靈宗這些響徹道真,威震天宇的大牌勢力。但厲害之處就在於他們往往把力量集中到了一處,群策群力,宗門全部資源統統隻供應一二人修煉,所以培養出不少高手。
本來東方家是不夠資格召開這麽大場面的宴會的,但隨著東方如我一展天縱之資,順利鑄就神基,得到本家的大力支持,這三山鎮的格局不由不變了。
昔年秦穆公奮發圖強,苦心孤詣,乃有後世戰國七雄之局。以至於始皇出世,憑借先輩基業,一統全國。看來這位東方家的第一天才,有心效仿先賢,如今擺下此宴,執意重新劃分三山鎮的格局,為將來打下堅實基礎。
按照安排好的流程,東方如我應該先上台發言,遇到不服然後以武教人。
奈何人多的地方矛盾也多,宴會還沒開始,凌雲門少門主在粽子上撒糖,一吃才發現是鹹的,之後抓出把糖換做鹽的火雲宗少宗主。
對方振振有詞地表示男兒當為鹹黨,二人爭執不下,準備以武服人。
啪啪啪,大家都是熱血男兒,說乾就乾。
葛夜羽一手排雲掌使得虎虎生風,威風八面,每次出手掌中都吞吐金色佛光。與他為敵的海中心處處小心,不敢沾上半分。而他的火雲拳也霸道無比,出手快似閃電,中者立馬被其內力燒成灰燼,葛夜羽同樣不敢碰觸。
二人你來我往,連過百招依舊精神抖擻。
不過詭異的是,雙方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處,就像地球上演電影似的,只打爛桌椅板凳,拳頭連對方一根毛也沒沾上。
在座之人紛紛為其叫好,還體貼地幫他們空出場地,生怕他們打得不夠盡興。
雖然宇文長燃離得很遠,又有東方家暗中布置的法陣隔絕感知,但也覺得兩人徒具招式,沒有殺意,就像在進行一場華麗無言的表演。
好奇地看向自己表姐,宇文長燃冷笑著問:“這麽打有意思嘛?”
“東方如我強勢晉級,又從淺山拉過來一票本家高手。他目前已經是三山鎮最有可能位居霸位,借三大寶山資源凝就金丹的人物。葛夜羽,海中心同樣有志於金丹,自然不可能讓這個重新劃分地盤的大會順利進行。”宇文驪山解釋,興趣缺缺,對自己這個丈夫沒什麽好感。
果然,這場宴會的主人見二人打得轟轟烈烈,自覺面子被掃了,當即出手製止。
一尊撼天動地的魔神隨念而生,三頭六臂,面目猙獰,渾身吞吐漆黑魔氣。魔神頭生三角,分金銀銅三種質地。三副面孔或哭或笑或平淡,六手結印,無形衝擊力,彌漫周天虛空。
淺山東方鎮派大法《天魔之形》,號稱敢以力證道,秉持一力強十慧理念,最是霸道,往往魔神一出,萬古皆寂。
葛夜羽,海中心既然選擇出手,自然有十成把握對抗如日中天的東方如我。
他們從小臭味相投,習武至今都是一同修煉。除了鹹黨甜黨之爭,可以說配合默契好似孿生親兄弟,一套合擊之術用得如火純青,實力不輸三山鎮一流高手。
佛光和火光相生相應,從二人手中同時打出,竟在半空中結合,劃出一道高潔清白的彎月。彎月迅猛霹靂,肉眼難及,雖是後發,卻聲色奪人。
此名白月之贏,噬精消血,破魂滅魄,最是歹毒。曾有人身為絕頂高手,冠絕三山,對二人不服,最後全力出手,反死在白月之下,成就了他人威名。
三人都是成名已久的俊傑,且出手都是下了十二分力氣,沒有絲毫挽留的余地。
眼看著雙招交合,便要產生莫大的殺傷力,攪得天翻地覆。在座眾人這時覺察不對,眉頭擰著,就要起身避過。
正在這時,一道沛然大力凌空拍下,威猛無窮,勢如真龍翔空,雲騰九天,俯衝而下,像捏死小螞蟻似的把兩招消散於無形之中。
看到這,宇文長燃靈覺跳動,目光一凝,往大廳內側看去。正見到一銀發華服老者,手捏伏龍道決,仙風道骨,氣勢不凡。他瞧見了老者,老者自然也瞧見了他。
老者看到呆在暗處的長燃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驚愕他的淺薄修為。隨後又看見旁邊站立的宇文驪山,知道這位小年輕是自己人,朝長燃笑了笑,沒有找他麻煩。
如果說,東方如我的天魔之形,葛夜羽海中心的白日之贏,是宇文長燃見過的,除彌羅星劫之外最為高級精妙的武功的話。那麽銀發老者這一手,堪稱是將簡單粗暴發揮到了極點,生生用法力蓋住了一切。
他就是用渾厚的法力,壓製了人類智慧的創作。當真是任你漫山野火,入目蒼茫,我自有大雨傾盆。
“東方家的三長老,吃了不知多少補壽仙藥活下來的老化石!”宇文驪山適時出言提醒,同時補充這人就是東方如我的祖父,更是這位東方年輕第一人最大的依靠。
於是宇文長燃再次決定低調下來,最好吭也不吭一聲,冷眼旁觀。
這人,既然是一個大家族的三長老,那麽,必然是金丹修為無疑。
此輩大道出爐,厲害到足以憑一人之身,對付這滿屋修士,且能勝之而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