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歲年華的少年離開老人,縱馬去了三山鎮。別問二十五歲為什麽是少年!這個世界普遍八十歲才成年,一百二十勉強算是老年,一百五十正好壽終正寢。而且按身體機能來說,長燃比十八的青年還十八。
接下來的流程很順利地展開了,花錢,花錢,還是花錢,因為有錢能使鬼推磨。
賓館,大餐,三溫暖,長燃不由感歎: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衣食住行滿足了,他就開始考慮之後的出路。畢竟躲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長燃原本是打算等到火輸無山功滿回山的。
但眼下跑到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誰知道那火輸無山什麽時候回白骨道宮去。
當然,這麽乾等著也不是長燃的性格。他的修為停在穹天一重很久了,好不容易從金娘手下榨來足夠的造化天晶,不拿來修煉實在是太浪費了。
與通靈寶玉得自然靈機而生不同,造化天晶是有道高人布陣采九天清氣,經丹爐煉製所化。造化天晶輔助修士的效果上比不得山川孕化的通靈寶玉,但勝在人造,價格便宜,可以用數量彌補質量的不足。
穹天境修士分化穹天,每一處穹天都對應人體無量奧秘。通天地之橋,融宇宙道韻,應時空之門,幾成領域。資深的穹天,一拳打出,周身穹天附加而上,好似一口古老的世界碾壓過去。
每一處穹天,都代表著一個未知的世界,代表無限的潛力。象征著一個未盡的道果,意味交織的過去。於混沌中碰撞激發,清氣上升,化為穹天,濁氣下降,歸於九幽。
彼岸花,大道青蓮,神明柳,萬種異相顯化虛空之中,纏繞在身邊。若不是意外,宇文長燃恐怕會一直這麽修煉下去。身外之事太多太多,這樣清閑的日子是十分稀少的。
他在穹天一重,欲舍棄多余的壽元先行分化出足夠的穹天。擁有宇文道青,宇文天雄,正然宮儒家,太素宮等等多種分化穹天之法,宇文長燃覺得自己即將走上以力服人的豬腳道路。
奈何天總不遂人願,已經逃到這樣鳥不拉屎地方的宇文長燃,居然還是被發現了。
正應了那句老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誰成想這麽個三山環繞的偏僻破地方,竟然還有淺山東方家的人在此做生意。
因為那份狗屁不通的合作書,宇文家和平日不對眼的東方家算是拉到了一條戰線上。哪怕宇文長燃再怎麽不願意,他也不能駁了人家的面子,不然不合規矩。
尤其是,發請帖過來的那個人,宇文長燃認識,他不能不給她一個面子。
“驪山表姐!”宇文長燃趕過來做客,此時剛進入大廳,就看見迎面走來的佳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複雜地看著這位嫁做人婦的女子。
曾經的美好,化作片片飛雪,如柳絮般翻飛腦海,看底下浪濤洶湧。
有這個人在,不論他再怎麽低調,都會被發現。畢竟世上無難事,只要有心人。
“原來你一直當我是你表姐!”比宇文長燃高了半尺的清麗佳人,聞言轉頭看向一株無名盆栽,聲色空靈,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淡然憂傷,深兮悲兮。
為了扯開話題,宇文長燃打量著未曾注意的賓客們,小心翼翼道:“不知表姐找我過來,有何貴乾?”
宇文驪山幽幽歎氣,本就嬌好青春的容顏,此時更是發光發亮,她平淡道:“家裡來了許多陌生的客人,我有點擔心!”
“哦!”宇文長燃不置可否,
忽然驚奇道:“這晚會的規格是不是高了點?嘖嘖嘖!來客一個個額庭飽滿,太陽高蹺,面容紅潤如玉,以我觀之,全都不弱於登台!就算是家裡,宇文昌辦聚會怕也就那樣了。” 宴是普通的宴,但人都是千裡挑一之人。
這時候,任何房間布置都失去了平日裡的華貴,唯有裡間的一個個修士亮如明星,灼似驕陽。
即使是坐擁真素學院,文曲學院,望真樓三大勢力的大楚國邊界楊城,全部高手湊齊,怕也不能比擬。
說實話,只有穹天修為的宇文長燃擺在這裡倒是有些不倫不類,收到不少矚目。
一隻混在獅群裡的可憐貓咪……
“你的彌羅星劫,位列一品上上,就是宇文家千年底蘊,也只有五部如此強大的功法。 哪怕你只有穹天修為,神基之下都可一擊斃命,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宇文驪山目光忽然閃過溫暖色彩,似乎回憶起了過去的美好歲月。
“客氣!客氣!”宇文長燃乾笑兩聲,有點吃不住這女人的熱情。
他的手臂一陣陣發熱,絲絲清涼直入脊椎。宇文長燃臉色數變,跟宇文驪山匆匆打過招呼,躲到靜處,暗自揣度。
似哭還笑的圓臉簡筆畫,青紅兩色纏繞,閃爍不停。
……
“又來一個!”
“好熱鬧的局!”
“吾道不孤也!”
與此同時,數個不同的人物心中警戒大起,但反應卻是各不相同。
道真歷史上,自女帝之後,以人道意志為核心的術法不計其數,多如繁星。這世上最不缺天才,無數個天才走到同一條道路上,想要登頂,注定要踩著其他人的屍體上路。
王的道路從來是孤獨的,因為其他人都是養料罷了,不可能一起走到最後。古來踏上最高之人,他的背後永遠都是無盡的虛空,沒有人可以跟隨他的腳步。
有的話也注定被其踩成廢渣,變成呵護道路的血泥。
宇文長燃何其幸運,走出了楊城之後,居然在此地碰到了如此之多,道義與他大法重合,甚至引起規則共鳴的人。
他曾經決心不再平凡,準備為王為尊。
最絢爛的煙花注定在最孤獨的夜空綻放。
最美麗的智慧火花,也注定在各種碰撞中盛開。
其他人,皆為他口中之食。
因為王,從來都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