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燃得了人道意志警示,雖只聽下十六字,但把一切都體悟在心。他不由想起之前那位小郡主,鳳血龍骨,生而不凡,先天為尊。只要中途不出現意外,這位將來必然一飛衝天,執掌天下。似乎自己的運氣不錯啊,今天居然又碰見一個,而且更加了不起的樣子……
想到這,長燃為怕意外,不惜重金,掏出一張保命用的遁地符,拉過茫然不知所措的孕婦。把這數千兩銀子的黃紙撕成兩半,二人被神秘之力拉扯,遁地而走。
“焰師兄,這實在破費了!”在土遁符支起的青光中,女人挺著大肚子,有些懷疑起長燃救她的用心來。
畢竟三絕門和血沉門的關系,在以前不是太好,焰過洋與她也只是泛泛之交,實在沒理由為她如此破費。
“土豪的玩法你不懂!”長燃聞言,只是極為淡定地回了一句。
女人不明覺厲,瞬間感覺自己被說服了,都沒有歸罪反駁長燃的神邏輯。
就在他們剛離開案發現場沒多久,血沉門的大部隊這時齊齊湧來,他們聚在撲街的三位同門屍體旁,交頭接耳不斷。
血沉門身為三山鎮第一門派,實力雄厚,就是陷入戰事也安然無恙。門人跟隨掌門等從各個門派的包圍圈殺進殺出,隊伍幾乎沒有受損。
忽而,一名黑衣裹身,玉帶束腰,面紋血花的銀發老者腳踩紅雲,攜帶同樣裝扮的年輕男女從空中慢慢飛下。
一乾血沉門弟子見狀,立馬列成工整隊伍,對三人恭敬行李,高聲道:“參見掌門!參見大師兄!”
銀發老者身後被稱作大師兄的男子,法眼看著底下三具屍體,臉色由紅轉蒼白。他顧不得禮數,越眾而出,仔細察看三人一番,眼睛驟然升起絲絲光亮。將手搭在一受創較少的屍身上,滾滾冥河血氣如波浪般從其雙臂湧入屍身血核。
血沉門內煉一顆中夜血核,門中號稱血核不壞,則真靈無傷,青天永夜。
長燃下手雖重,但不識血沉門功法,行事難免有些偏差。
三人中那一直默默無音的人,肉身雖然瀕死,但體內中夜血核未壞。
血沉門大師兄不惜工本地湧入同源法力,補充血核的活力。重啟的血核發力,不斷湧出生命潛力,閃殺法劍造成的恐怖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
那人傷勢痊愈,死而複生,眼神清明,見到大師兄,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當下跪在地上,拜上大禮,長躬不起,深表謝意。
在場的血沉門門人見了這一幕,頓時個個目瞪口呆,滿臉不可思議之色。
“這大師兄的血沉大法起碼有十六重境界了!”
“是啊是啊!便是門中的“滴血重生”神通也比不上這招“以傷換死”,大師兄不愧是大師兄。”
“大師兄威武!”
討論紛紛,整齊的隊列瞬間散成幾團,眾人產生的雜音幾乎翻了天上白雲。
血沉門掌門百河老祖見了,臉色十分難看,一個勁在嘴巴裡嘀嘀咕咕:“這成何體統啊!這成何體統啊!”
他身後的女子容貌過人,就是眉間春色太盛,讓人隻敢遠觀不可近玩。
她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名死而複生的師弟,臉色發黑,銀牙咬碎,恨不得立馬上前把他再扒入無邊地獄之中。
但真金在,她不敢。
真金就是血沉門大師兄的名諱,他也是長燃救走女子肚中孩子的父親。
救活了自己派去保護自己戀人的師弟,
真金激動地抓住唯一的目擊者,十指陷入那人的血肉裡,怒道:“茹兒呢?” 那人受了驚嚇,臉上先是閃過幾分猶豫之色,但還是老老實實交代道:“薑師妹被三絕門的焰過洋半路截走了。”
聽到這,百河老祖背後的女子才慢慢舒下一口氣,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她貴為掌門孫女,身份顯赫,卻也不敢真得面對發怒的真金。
想及生死不明的母子二人,真金聽完氣得怒發衝冠,大叫道:“好你個三絕門!”
他回頭對眾師弟下令:“隨我血洗三絕門!”
“血洗三絕門!血洗三絕門!”真金在血沉門的威嚴不下於掌門,他一悲狂發怒,門人無不感同身受,跟著他熱血高喝。
沉默半天的百河老祖看眾人群起蜂擁,感覺不對,立即出聲:“真金!”
“祖師!”真金不敢不應,只是他回答時雙眼血紅,不見黑白兩色。
對自己徒孫這反應,百河老祖暗暗感歎。但總的來說還是頗為滿意,他吩咐道:“我允你血洗三絕門,除了把薑茹兒給我帶回來,那三道先天靈寶禁製也不能少。”
至於那三絕門門主木燃煙,百河老祖卻是隻字未提,對一個圓滿神基天修半點不放在眼裡。
“多謝祖師!”真金大喜過望,他答應一聲,大手展動,眾師弟盡化作朱紫血光,厲嘯著向三絕門方向衝去。
真金本人更是化去凡身,使了個法天象地的神通,變做一條濤濤血河。其汲取三山鎮戰禍中產生的無邊血氣,一漲再漲,最後成了一掛連天血瀑,滾滾流淌。
“這一招萬資血海倒有老怪我三分氣勢。”百河老祖見了徒孫的神通模樣,深感後繼有人,對自己的門派未來充滿希望。
只是再錦繡的前程,也架不住有人從內部破壞。
百河老祖昔日踏遍大西飛蘆北冥三州,路遇千山萬水,經歷了上百場將河流都染成紅色的血戰,才取此道號自警。
他這一雙眼睛,飽經紅塵,老而不濁, 最能看透萬般妖魔鬼怪。
“鐵心,你知不知錯?”百河老祖決心整理門中的異狀,第一個就拿自己的孫女開刀。
背後身材嬌小的女子,暗暗咬牙,知道自己的小動作被祖父發現了。
東窗事發,她沒有半絲慌亂,反而不甘道:“爺爺!孫女哪有什麽錯!大師兄天縱之資,未來就是邁入金丹之上也是可能,他需要一個配得上他身份地位的女人。”
說著,鐵心看向那位復活的師弟,後者因為去命,即使被救活,也大失真元,不得參戰,此時正戰戰兢兢地等在一邊。
鐵心看他的眼神十分灼熱,如此眼神卻不是針對他這個人,而是遙指剛走不久的真金。
以她的身份,她怎麽能不知,那等以傷換死的神通,已是血沉大法圓滿的標志。只要不出意外,真金順利拿下三山鎮的權勢,未來是妥妥成就法君道果的。
百河老祖枯黃的老手往虛空一按,拍散了自己孫女若有若無的殺氣,冷冷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真金能夠借助這次機會順利凝聚中品金丹!在這節骨眼上,我不希望再發生什麽事,你知道嘛?”
“是!”鐵心聽出自己爺爺不加掩飾的霸道,不敢違逆,隻敢勉強說了一句。
百河老祖解決自己孫女這邊,又對死而複生的小子產生了一點興趣。他淡淡道:“至於你,既然入了我血沉門,叫我一聲老祖,就不能讓你白白丟了性命。從今日起,你就跟在我身邊,不該說的別給我說出去,聽明白了嗎?”
“謝老祖垂青!”昊命感恩戴德,又叩又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