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五行請來的神靈不知用何種手段,化實為虛,把羅家兄弟的謀劃盡數變作夢境傳入長燃腦海深處,事成之後,化作光影而去。
當時還在午睡的長燃為夢境中謀劃自己的詭計嚇得驚醒,雙手雙腳因恐懼如綁鉛般沉重,他朝天大罵:“真是欺人太甚。”
長燃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這等殺生大事有人存心告知,他從來都會相信。而且太平太吉這兩人,他實在是認識得太深刻了,那種將高貴二字錄在嘴上,烙在手上,寫在身上的姿態,沒有其他人可以模仿得了。
事出緊急,一人思量應對之策難免有所側漏!長燃不敢大意,趕緊命下人找來柳伯吳真參過來商討對策。
這二人都不是一般人!
一個屹立楊城不倒近百載,在多次勢力碾壓中穩坐管家之位,歷經三代外放宇文家子弟不死。
一個從無到有,創下偌大基業,不負如山派之名,還挺起了吳家所有,成就相當於一方老祖。
他們趕來後聽了主上之言,第一時間並沒有懷疑此則消息出處,而是積極思考,竭力尋找脫身對敵之術。
事關長燃身死,身為他的心腹居然敢質疑消息真假,那二人當真就是不會看別人顏色行事。
不過柳伯再三猶豫,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少爺,我覺得如今的重點不是羅家!太平太吉雖然心存歹意,但這洪商郡第一世家已經大不如前。此家家主不尊佛家,甚至在宴席上口出狂言,直言佛家種種不堪,被忽然興盛起來的佛家勢力一頓收拾,其門下許多勢力被瓜分。若不是遠在正然宮儒家本部修持的羅生君老祖壽元尚可,便是腳下楊城的一點勢力,他們兄弟倆也保不住。即便他們想對少爺你出手,也只是那兄弟二人心中謀劃,動用不得太多手下,如今之計,還是改吧重心放在林家和方家上。”
不愧是老不死一樣的人物,居然在不聲不響之中網羅了如此豐富的消息。如今條條舉出,真叫人心服口服。
但長燃聽了卻有些火大,他臉色赤紅地差點發出火焰,大怒道:“柳三貴,你出的是什麽主意?那二人殺我之心正盛,怎能棄之不顧?林家方家結盟,最多謀劃我的錢財,而太平太吉可是要我的命。”
乍聽到自己本名,柳伯不由苦笑了下,但還是耐心解釋:“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不能急於出手。一旦出手,這不就是告訴敵人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詭計,逼他們和我們動手嗎?羅家勢大,在楊城明面上神基天修不少於三人,我們實在力敵不過。所以我們只能智取,不能盲目出手,要在敵人最松懈的時刻痛下殺手,不給他們絲毫反擊之機。”
吳真參在旁站立許久,聽了柳伯之言,神色大為激動,附和道:“柳伯說得在理!少爺,羅家勢大,不宜硬拚!我們先行緩兵之計,把矛頭對準方家和林家,使敵人大意,再請黑街的人從旁協助,乘他們不備回馬一槍,辣手無情,這樣足以成事。”
長燃一愣,以為聽錯了什麽,疑惑道:“黑街?”
這黑街不是被滅了嗎?滅了黑街的人可就在宇文府深處呢!
吳真參偷瞄柳伯,二者眼神會意,心照不宣,一切盡在不言中。
之後他大聲道:“黑街又復活了!而且比以前更為凶橫,為了那子虛烏有的先天道胎,大西州五邊疆域的邪道人物雲集黑街舊地,在一老者的授意下重新創立了黑街。他們只有三十六人,但最弱的也有神基天修實力,
其領頭為九星道人,號稱法君之下至強金丹,修為深不可測。” 長燃大驚,臉色由青轉紅,由紅轉黑,幾次變化,那莫須有的先天道胎可就在他府邸上,更在他懷裡,胳膊上趟過鬧過哭過。沒成想小家夥悄無聲息間又吸引這麽多人,把這楊城攪拌得更加混亂。
不愧是先天道胎,歷史上有一位人族大帝以此為質, 稱霸全世界。還沒長成,就如稀世珍寶般,吸引天下人矚目。
“少爺!”柳伯察人觀色的本事一流,見長燃如此,不無擔心道。
“啊?”長燃回過神來,他收拾臉色,掩飾道:“這些人為何一定要鋌而走險,非得虎口奪食,雲聚楊城爭奪先天道胎?”
吳真參眼睛一轉,絲絲青絲抽在眼瞳上,顯得很是苦惱,他上前答道:“好似是黑盟的命令!黑盟不欲當今帝朝奪得一尊先天道胎,了解黑帝道體的隱秘,但他們不知為何,暫時又抽不出人手來,隻得廣召天下人爭奪!嘿!我們就在楊城,也沒見過什麽神胎妙種,就這幫利欲熏心之輩苦苦尋覓不存在的東西。”
“黑盟 ”長燃久居大西州,偏安一方,並不知道如今天下是什麽局勢。為了少爺的威嚴,勉強扯開話題道:“他們這般人物,也要聽黑街一紙命令,可歎可敬。不過吳執事,我就問你:你如何有把握,吩咐這幫亡命之徒為我對抗羅家?”
“嘿嘿!”吳真參與柳伯相視一笑。
他之後不無得意,雙手搓來搓去,對長燃笑道:“少爺,我們家怎麽說也是楊城三大家族之一,楊城下至販夫走卒,上至官府捕快,都有咱們的眼線。外來人雖然實力強絕,但到了我們地盤,還不得求我們辦事。遠的不說,您府上那位貴客,正是用了我們手下傳來的消息,才得以足不出戶便知天下大事。”
長燃忍不住笑了,只是一想到這位大羅宮的精英弟子,他就忍不住心裡嘀咕:“此人來楊城究竟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