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燃他難道不心高氣傲嗎?隻不過以前沒有那樣的實力,不得不做別人眼裡的孫子,暗中努力咬牙渡日罷了。
現在正式回歸穹天,如何不能得意一番?
但他的驕傲是爆發式的,毫無鋪墊,很快就引起了別人的憤怒。畢竟長燃以前懦弱無能的形象實在是過於深入人心。
“宇文兄真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啊!那今日就讓我來領教領教宇文兄再登穹天之後有何變化?希望不要叫人失望啊!”林飛天高聲叫道,他怕長燃不敢答應,率先出手,不留余地。
列銅山適才的表現他們看在眼裡的,畢竟隻是隔著一道門板,擋不住穹天修士的靈覺。但在這幫大少爺看來,一個家奴也不過如此而已。雖然修煉了幾分道家真傳,看似不俗,但他們會缺少功法嗎?
例如林飛天,修煉的乃是林家祖傳下來的《乾坤混元》,位列一品上上,所煉破虜星歌真氣,一經搬運使用,中者無不口吐鮮血倒走五步而亡,是大西洲有名的殺伐聖功,威震古今。
但就在林飛天想要施展出家傳武學給長燃一個教訓的時候,長燃動了。他將體內《上古四象歸元真訣》演化開來,把破入穹天引發的六大異相盡數催動。
震神魂,搗苦海,敲靈宮,翻命泉,伐椎龍,撼仙台。
這就是《上古四象歸元真訣》的厲害之處,能將祈天六響臨摹,鐫刻,甚至於發揮出來,形成殺伐真法。每個人的祈天六響都是不同的,或高或低,或強或弱,沒有最高規格,隻有最合適自己的。
六大異相展開,長燃端坐其中,任無聲大道音波化作滔天洪流衝刷一切眼前之物。這是天地的法,最為自然,也最為無情,不可遏製。如今化作攻伐真術,神威非凡。
這種攻擊最為可怕的地方,就是不可阻擋,隻能承受。林飛天雖然接受過一次天地洗禮,享受了完整的祈天六響,但長燃的法卻是演化他自己的道,兩者衝擊,自然根基薄者輸人一籌。
林飛天如何運功都化解不了長燃的攻擊,而且那股鬧人的音波直入心魂,令他惡心不已。知道自己大不如人,臉色頓時發黑,向後推開一步,長燃看了,把神通放下,適時收手。
林飛天臉色難看,後面的幾個公子哥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都是一個水平的修士,若是林飛天不敵,他們也不大可能擋得住長燃的攻勢。而且林飛天也輸得過快,從側面而言這長燃的修為大大在他們其上,這樣他們臉色能好看才怪。
“承讓了!林兄!”長燃給了林飛天幾分面子,不想太過得罪人家。此人兄長林天飛號稱林家九百年來最優秀的後輩,實力深不可測,一旦被這弟弟唆使出來與他為敵,雖然不怕,也是麻煩。所以能避免的麻煩,他自然會盡量避免。
殊不知,他這般看別人兄長的面子而給人家的面子只會叫林飛天難堪。只見林飛天伸出手來,指著長燃大罵道:“你若是有本事,就在文曲學院好好鬧騰一番吧!”
說完,不顧旁人勸阻,自己一人埋頭離去。那幾個世家子弟見討不了好,也不想被長燃給請回去,個個告辭回去了。
同時,他們回去之前,不由滿有興致地打量著長燃。文曲學院的考核近在眼前,此輩如此高調,怕也是有意於正然宮正式弟子身份。他們早已熄了這一打算,因為面對的人物過於非凡,不願落敗。
也不知這廢功重修的宇文十二,會不會也碰過頭破血流回來。
如果是那樣,楊城以後的笑話就要多一個了。 對於這些人的心理,長燃沒有興趣知道。他此時盯著宇文道青,很想知道這個哥哥,對於自己破壞了他舉辦的宴席會有何種反應。
但他失望了,宇文道青從始至終,都在那靜靜喝酒,悠閑不已。
實則宇文道青對他的實力也是錯愕不小,那招人為演化的祈天六響堪稱《上古四象歸元真訣》的終極奧義,多年來除了那位宇文龍君之外別無他人能夠成就,沒成想今日居然能夠看見。
隨即宇文道青又釋然了,人家可是廢功重修,能夠有此收獲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二度進階。再說,這功法隻位列下二品,奧義不深若不是那位老祖修煉了,說不定自己還不曾知曉呢!
他還是以老眼光看人,認為長燃不過如此。實際上宇文道青是不想承認:長燃現如今已經比他強了。
心高氣傲的不止那世家諸子,不止長燃,還有他宇文道青。
一邊宇文彩雲看煩人的家夥終於走光了,頓覺胃口奇好,歡呼一聲,就要大動筷子,把自己沒吃的補回來。
“小妹!你先回家去吧,我有點事找十二弟商量!”宇文道青放下手中杯子,神色平靜,緩緩說道,外人看不出他心中有什麽計較。
長燃一眯眼,從中聽出些與眾不同的意味,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因此也聰明地沒有開口,等著宇文彩雲離開。
宇文彩雲當然不樂意了,狠狠地瞪著自己的八哥,活像隻發火的小老虎。她在家裡受寵慣了,哪有如此受氣的時候?
不想宇文道青真是鐵了心,根本不為所動,任她在那裡發脾氣。
宇文彩雲鬧了一會兒,自己覺得沒興趣了,眼神怨恨地刮了刮宇文道青,氣呼呼地跑掉了。
門外的阿松,列銅山不好怠慢,趕緊伺候著小小姐。他們可知道這位小小姐就是家主的心頭肉,命根子,戰戰兢兢地看其臉色,隻能低眉順眼。
場中就剩下兩個宇文,長燃坐下,自顧自飲酒,吃菜,等著道青發話。
這太白酒樓可是楊城一絕,哪怕桌上不是那些個需要花費通靈寶玉的上品佳肴,這味道也是不俗,值得享用。
就這麽尷尬地吃了一會,宇文道青才放下手中裝飾用的酒杯,他一直未曾喝酒。
兄弟見面,卻注定隻有赤裸裸的利益談判,沒有親情,而這就是此時的宇文家。
“許久不見了!”宇文道青冷淡的話音中明顯帶著三分疏遠,有股高高在上的味道。或許在他看來,外派出去的宇文就是從天上打下了凡塵,沒有了以往的高貴。
“你來這幹什麽?”長燃比他看得開,有些虛偽的東西被其統統撕下,行事說話往往簡單粗暴,不留余地。
“……”宇文道青微微皺眉,那張臉上露出了長燃很少露出的蔑視神情。他盯著長燃,一字一句,刻薄古板像個老學究:“我就不能是來看看我的弟弟妹妹嘛?”
長燃笑了, 沒有笑出聲,隻是臉上做出了笑容,無聲更勝有聲。
宇文道青被他笑的面上一紅,乾咳兩聲,端起酒杯向長燃敬了一杯。長燃接禮,同樣端起酒杯回了一杯,刻板生硬。
二人開始聊聊這三年來各自身邊發生的大小要事,興致一點點高漲。慢慢地,多少有了點親兄弟的感情。
通過宇文道青口中三四句透露的消息,長燃得知:家裡的那位老古董大長老似乎最近有所領悟,功力可能再破一境。
這倒是好事,畢竟宇文家越繁華,他長燃在外面就越安全,越沒有人敢冒犯。
隻不過長燃出來之時,猶記得:家裡那位大長老不是壽元不多,即將坐骨嘛?他是哪來的潛力,忽然就要更上一層樓了!
大長老如今已經是金丹圓滿的修為了,再進一步可就開辟玄黃,大道渾圓,迎接天劫,實力直追那位宇文家有史以來最強的修士宇文龍君了!
然而等長燃問及關鍵的時候,宇文道青卻是顧左右言其他,半天說不到正頭上,似乎有什麽隱秘。
長燃笑笑,沒有再抓這一點不放,聊了些其他東西。他本來就不是很關心宇文家,你不想說他就不聽好了。
這下宇文道青就鬱悶了,他本來想用這個話題引起長燃的注意,然後掌握主動,在談話中處處為先。
沒成想,長燃根本不在意,就像一個宇文家的外人,不管不顧,飄然世外。
宇文道青到底是忍不住了,他是有要事在身的,時間精貴,畢竟不同於長燃這種混吃等死的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