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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帝劫》72章:皎皎白衣 吾輩之求
  長燃不知道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只是自然而然,固守道心,順從天意,身軀自發而動,發出轟鳴道音,就那麽折服了遠古殘留下來,駐守人體的守護天神,使自身一點靈性不在憤怒的油鍋中備受煎熬。

  雖然沾惹上詭異的變化,不知道後果。但長燃攻打黑街的念頭,卻這般刻不容緩,不給人留有任何余地。

  這自然是憤怒作祟!即使代表憤怒的古老天神被大毅力降伏,長燃依舊還是凡人,內心中還存有憤怒。只不過如今,他可以把憤怒化為道之泉眼,提供源源不絕的動力罷了。

  這很神奇,但充滿莫測的變化,長燃心懷大事,暫且沒有去理會。

  那黑街的兩方大佬金難鏡和龜雖壽都死在長燃手中,除了最後一個不知去向的堂主,黑街可以說是名存實亡,整個組織形同散沙!

  如此良機,怎能因身體出現一點詭異就丟棄不用?

  而且只要做得隱蔽點,黑街的殘存份子即使想找人報仇,也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到時候黑街多年來作惡多端收集的財富可都是自己等人的了,又沒有後顧之憂。

  這可是堪稱一本萬利的好生意,自失去那條萬年屍血金礦脈之後,長燃好久好久沒碰到這樣的好機會了,怎麽能不努力爭取?

  尤其是他身負人道任務,早點結束黑街的事宜,到時長燃就有足夠的功德,兌換他眼饞已久的,那日魏不武施展出的青天無暇神通。

  那時彌羅星劫主攻,青天無暇主守,即使去了人才如雲的正然宮,憑這樣的利器,長燃也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為此,他拉上了自己的人馬,趕在其他餓狼之前,去把孱弱的黑街一口吞下。

    

  “但少爺,那黑街長者推算出的絕世大敵怎麽辦?”吳參真他不無擔心,就在攻打黑街的路上,騎在馬上向長燃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如今的楊城不比當初,到處都是各個大門大派的弟子。若不是攝於那位太陰真人的威望,依照往日彼此之間的怨仇,小小的城池早就打得不可開交了。

  因此吳參真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宇文家雖然依靠宏天魔殿發家,如今勉強算是靈門一脈。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和各家之間,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無事。而今一旦插足那些門派弟子的私事,恐怕宇文家的面子不會那麽大啊。

  這是人之常情,不可不細細考慮。

  但長燃自有想法,他撐著自己傷口,臉色慘白對吳參真說:“那龜雖壽為了取得金難鏡手下的信任,得道他們的指揮權,貿然跑來取我性命。可見這般人為了爭權爭手下,已經無所不用其極,陷入了癲狂之中。如此還不去抓住機會,機會就會自己跑掉,那黑街的大敵左右不過是想滅掉黑街,我們出手,其實是在幫他,怎麽可能會被他埋怨呢?吳執事放心就是!那黑街無惡不作,平日發死人財也不知收斂了多少金銀,是時候拿過來為別人所用了!你也知道,宇文家離這裡太遠,要想在這場混亂中保住自身,只有自身的強大才是真理。”

  “少爺明見!”吳參真腦袋裡想想,也是那麽個道理,心裡頓時一松,對長燃的見解更是心悅誠服。

  長燃笑笑不語,他如今有傷在身,這次的討伐還是要靠吳參真出手。只不過,對外人,長燃還是不能道出他化自在人道大法的奧義!

  天邊本是明月與清風,不知何時,多了一抹明亮的潔白,好似飛雪。

  長燃碰巧抬頭看見,便知這是修煉有成的修士在虛空漫舞,心中有些羨慕。他前世實力最高也不過練氣真修,還沒有那般逍遙愜意。

  楊城的修士很多,但要做到這般瀟灑如意的,這人起碼得是神基天修。

  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夠成為這樣的修士,而今穹天有成,登台在望,但還需要些水磨功夫。長燃想著想著,不由出現了一絲迷茫:要多久他才能不被這天地束縛?一直以來的苦修馬上就要見分曉了,可自己怎麽還是要努力修煉?究竟要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吳參真看著那白衣身影,卻瞧出了不同的味道。他抿了抿嘴,對自家少爺傳音:“少爺,看那人去的方向,好像也是黑街!”

  一連說了三遍,長燃才回過神來。他迷迷糊糊地回道:“怎麽了?吳執事,你剛才說什麽了?”

  吳參真把自己的話又說了一遍,對長燃的走神並沒有多意外。自家少爺途中遇襲,受了這麽重的傷,能強撐著過來觀戰就已經不錯了。些許分神,還在意料之中,並不影響他對少爺的敬重。

  長燃聽到黑街長者預言的死敵來了,不由暗罵一聲晦氣:居然在這個時候來了。但事到關頭,退去有失威望,當下隻得硬著頭皮,下令再進。

  同時心中決意和這人談談,看看能不能從他手下拿走點油水!宇文家還是有點面子的,只要那人出身不是牛逼到了極點,應該還能講點道理。

  黑街是楊城最陰冷的角落,處在這個城市的破落地段。那裡原本是楊城的貧民區,但後來被黑街的痞子們搶走,做了根基,立為山門。

  因為原來是貧民區,所以選址選的一定是楊城中最遠最不好的地方。與居水而立的文曲學院不同,它靠山背光,外有惡泥潭,臭不可聞,飛蟲如雲。

  長燃一行人剛到這裡,從上到下,個個變成了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全部臉色發青,面面相覷,被這景色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面對此情此景,長燃不知想到些什麽,忽而一歎:“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憐之處。楊城中不少人羨慕黑街痞子無拘無束,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情,不知他們看了這番景色會做何感想?”

  說罷,收拾心情,馬鞭一揮,向手下吩咐:“找個人去把裡面的情況給本少爺探清楚,看看敵人在何方位,事成後本少爺重重有賞。”

  長燃為了一勞永逸,徹底解決黑街這個麻煩,把手下全部人馬都集結起來。他細細估算過,以黑街現有的殘存的人馬,根本不能構成威脅。

  這次來純粹是刷怪爆金幣的,所以長燃聽見有人要分一杯羹才這麽著急,以為盤中的佳肴要被其他人搶了。

  不想這個時候,一縷白煙如明月東升,從黑街中心冉冉高飛。

  天上地下,全是一個人的風采,正是長燃路上見到的禦空修士。此人竟然先一步到達,並且似乎已經隻身和黑街談判過。結束後從裡面出來,效率遠遠超過了長燃一行人。

  “天做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那人高喝,拔劍出鞘,劍未出其劍氣已先發製人,劍氣凜然巍然,皎皎無塵,不可褻瀆。

  昔日有人一劍掃滅漫天星辰,還天地朗朗乾坤。她為大羅宮祖師,與上古之神,中古道祖齊名,世中未有人知道其極點在何處。

  其劍法無敵,感悟山河水勢而創,包含宇宙經綸,陰陽風水!

  號稱修到最高境界,足以一劍生世界,而劍上世界不滅。

  白衣人修為不知幾何,但一劍之下,劍氣碩碩生輝,恍如大日!

  劍訣啟動,四方天光無不匯聚一處!只見他法劍無情,依從祖師斬天地之勢,開宇宙之態,夾帶八方威勢,悍然無匹,猛烈揮下。

  天地毀滅了會怎麽樣?宇宙破滅了會怎麽樣?其實一切的極致到最後都是無聲,正如世界初生,一切有生於無。

  當聲音大到了極點,天地為之一清,好像都沒有了聲音。當光全部匯聚,天地為之一暗,好像變成了末日。

  長燃喪失在這一劍的風采之下。等他回過神來,眼睛直勾勾看過去,一瞬之間,一劍之下,那山那水那天地萬物都不複存在。

  他們就在身邊,卻毫無感覺,哪怕黑街覆滅在前,也只是鼻子微微通氣,發現空氣的味道沒有那麽難聞罷了。

  所謂劍法,就是要毀滅,在敵人反應之前,全部毀滅,一個不留。

  “修士操天地之命,我現在才明白這句話啊!”長燃怔怔半響,忽而搖搖頭,說出了這番話。此情此景,真是不得不讓人領悟話中的奧秘。

  地球上的導彈固然威力無窮,幾可摧毀山河,但哪有這樣來的震撼!一個人,如你我一般的人,舉手投足之間,就是天翻地覆!

  以前長燃一直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道心,不知道要如何修道。但現在他明白了:如果真有一日能夠施展出這樣的神通,他宇文長燃不枉生而為人一次!

  “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長燃坐在馬上,忽然念起當年的詩文,頗有感觸。他為儒家弟子這麽多年,就這個附庸風雅的毛病比較嚴重。

  時不時蹦出兩句沒人聽過的詩,別人不懂,自己卻自得其樂。

  “走吧!沒我們什麽事情了。”長燃不甘心地看了原來的黑街,那裡此時是真真正正的連個毛也沒有了。他也是果決, 看沒有好處,立馬就走。

  吳參真倒是有點不甘心,但能怎麽樣呢?人家一劍掃下去,萬物寂滅,方圓兩裡內寸草不生,你到哪裡去找寶貝?

  當然,白衣人那份驚天動地的修為也叫他暗暗警惕,不過還不是很畏懼,哪怕他本人只是個小門派的練氣真修,未能驚天動地。

  在楊城的人,見識了太陰真人的道,沐浴著太陰真人的道,即使不曾看過真人演化威能,對於其他大能也有了不俗的免疫能力。

  他代長燃招呼手下,鳴金收兵。這波人馬都是吳家子弟,雖有修為,但不怎麽高,很多都是歸元,那吳森一身穹天八層的實力尤為令人矚目!

  其實有修為就代表著有希望,就怕一點修為都沒有,什麽也乾不了。

  吳參真作為吳家家主,一心一意為自己家族打算,不然吳家有修為的子弟數目還得下降八成。當然,這也便宜了長燃,不必從零開始培養自己的班底!

  “可惜吳參真看得很緊,本少爺又忙於學業,沒多少時間收買!”長燃暗地裡琢磨。隨後歎了一口氣,不去思量這些東西,現下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實力,一定要成為登台,然後飛天遁地,無所不能。

  “少爺!那人朝我們這來了!”吳參真小心傳音,剛才那一劍以他的見識,根本看不出其極限在哪裡。因此說話行事都很小心,就怕觸怒這位未知強者!

  “怕什麽!”長燃卻很放的開,他自認沒幹什麽虧心事,自然不怕什麽。但對面那宛若天威的一劍也叫他害怕不少,所以說話沒有平時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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