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難鏡潛伏在宇文府的暗處,靜靜等待著機會,此刻只有他一人。
本來像他這樣的黑街大佬,已經不需要再出任務,坐在家中數錢就是了。但是如此做,所得的銀錢不會全部流入他的口袋,總有一部分要打賞給下屬,這是金難鏡不願意看見的。
就在今天,黑街上他的管轄堂口,接到某個方家小子的暗殺任務。他看報酬不錯,一時心癢難耐,於是趁黑出發,不給雇主絲毫反悔的機會。這樣的世家恩怨他見多了,從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氣急了才會出這些狠招,事後幾乎都要反悔,撤回任務的。
“長燃就是這次的任務目標嗎?算你小子不走運,遇上我金大爺出手。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得到他的那門正一品武學。嘖嘖,這混小子不知走了什麽好運,被趕出家門了還能學到這般神通。”金難鏡躲在他人看不見的角落,看見滿臉訕笑的長燃回來了,雙眼一眯,暗暗估摸著此人的實力。
他是從死人堆裡出來的,當年在戰場上見多了所謂的武林高手被小兵撿取人頭的場景。每次接到任務後,都不會過分相信手下收集來的直紙面消息,堅信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真理。
“這公子哥的彌羅星劫是個麻煩,被正面打中了,即便是老子的《烏賊演繹》秘法,也討不了多少好處。怪不得這小子以前明明只有歸元的境界,也沒被多少人小瞧過。”金難鏡收斂著心中的殺氣,決定再等等。他是黑街三巨頭不假,但卻不是黑街修為最高的三個人之一,能創出這番名頭,多靠了平日小心謹慎的習慣。
等著等著,天就黑了,府裡的人都差不多去上床歇息,只有幾個沒什麽實力的下人提著燈籠在裡裡外外巡視來巡視去。當然,在金難鏡眼裡,這些家夥其實並不是人,頂多算是會跑會叫的警示工具罷了,要不是怕打草驚蛇,他都忍不住要把他們全殺了。
眼下自然不能如此,金難鏡看看長燃的房間,見裡面滅了燈。從藏身處躥了出去,手中烏金匕首一劃,瞬間帶走巡視家丁的小命,由於傷口小,還沒有噴出太多血液。隨後他把屍體拉到暗處,換了身行頭出來,這才大搖大擺去刺殺長燃。
金難鏡這時也是藝高人膽大,根本不怕暴露之後會產生什麽後果。他走到長燃房前,手中飛出數道勁氣,生生隔空震裂了裡面橫木,並把產生的音量控制在了最低。
他貼上耳朵,沒聽見裡面有什麽動靜,於是放下心來,輕輕拍開房門,大步走了進去。進去後隨便又把房門戴上,四下搜尋,看到梨花青木大床,眼中凶光一閃,那還不知道目標就在眼前,飛身而上,就要一下結果了長燃的小命,把任務完成。
殊不知他在算計別人,別人也在算計著他。
就在房門被拍開的時候,長燃他就醒了。在以前傅星客曾經為他打製數個一動全動的同心無音鍾,掛在房中,說是要以防不測。當初只是不想拒絕人家的好意,不想今天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場,有人膽敢殺到府中。
醒了之後他並沒有立刻警示下人,因為那幫高薪聘請的退役兵丁已經走了,府中武力格外空虛,就是叫了下人也沒有用。同時他也是藝高人膽大,覺得來人如此小心謹慎,定當不是什麽大人物,而且自己配合絕世好劍,就是煉氣真修也不怕。
於是在金難鏡撲來之際,他低喝一聲,右手化作劍指,陡然變得漆黑無比,凜凜殺氣全數湧出,又施展出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絕學---彌羅星劫。
“糟糕!”金難鏡不愧是一方大佬,靈覺警敏,知道不對,立即做出反應。只見他雙手抱住膝蓋,頭縮到脖子下面,在半空中扭轉了姿態,化不利於須彌。
“哼!找死!”長燃見機會難得,當即把體內真氣全部抽空,力圖一擊必殺。
金難鏡的身體在重擊之下,似炮彈般飛射出去,看去鮮血淋漓,哧溜一聲撞到牆上,砸出好大的破洞。
但長燃卻不是很高興,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發煙的右手,皺眉道:“居然沒死!”
“噗!噗!”
金難鏡艱難地站起身來,嘔出數口鮮血,神色狼狽,看著長燃卻帶著狠色。他低低一吼,忽然出聲道:“不愧是正一品武學,好大的威力!”
長燃哼了一聲,隻覺這人在吹噓自己的護身功夫。他左手放後,淡漠道:“渾身肌膚軟弱無力,好似沒有,就跟烏賊一般。但真打上去,又意外的堅韌,如同敲擊在法器上一般。這種匪夷所思的功夫,應該就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妖魔絕學---《烏賊秘籍》了吧!“
“哼!”金難鏡撐著身子,傲然道:“是《烏賊演繹》!能像灑家一樣,將渾身骨骼連成一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這楊城怕是沒有第二人了。只是沒想到卸去你八成功力,威力居然還是這般恐怖,看來金某今天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呵呵!”長燃輕笑,並沒有上前半步。剛剛他為了一擊斃敵,消耗了大量真氣,此時身體不由有些僵硬,以這種狀態他可不敢接近來人。
他不動,金難鏡也不動。前者在回氣,後者則在療傷,只看誰的耐力更勝一籌了。
過了不到一會兒,一人動了,正是金難鏡,不愧是戰場上九死一生逃出來的老兵。他不跟長燃廢話下去,登台大圓滿的氣勢一衝,匕首化作一道奪命流光,就打殺過來。
他顯然計算好一切,知道長燃短時間內無法再發出一記彌羅星劫,所以凶猛出手,不給對方任何反擊的余地。
“我等你很久了!”長燃並沒有驚慌,沉著冷靜,左手一抬,就拿出絕世好劍。見著對手身形,想也不想,就是開山一劍下去。
絕世好劍,本就以鋒利著稱,否則也不會被世人寄予厚望,認為其可以斬殺火麒麟這等凶獸。長燃持劍而斬,將它的凶性發揮到了至極。冷光霍霍,但見劍鋒所指之處,都出現了許多極為不自然的黑色扭曲,可怕非常。
它的出世,本就是為了斬殺為禍人間的惡神。www.uukanshu.net 如今顯威,單是揮下的劍氣都能破滅大地。在這樣的滔天凶氣面前,縱使金難鏡感覺到了不對,又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也難逃死路。
黑劍切割,長燃好似信手一舞,就將大敵劈成兩半,毫無阻滯。
墨黑色鮮血流了一地,但金難鏡實力生命力如斯頑強,上下分離竟然還沒有身死。面上表皮忽然變綠,突而變紅,一時五彩交錯,錯亂相應。
“好 ”他口中噴吐著鮮血,卻難以說出話來,身子抖抖,眼睛發白,就這麽去了。
長燃撕下睡袍一角,輕輕擦去劍上汙血。然後又撕下一塊,抹了抹揮劍的胳膊,劍氣反衝,胳膊上有些脆弱的經脈承受不住,寸寸斷裂。
“不愧是絕世好劍,一經精血開封,就有如斯威力!嘿嘿嘿 ”長燃手指撫摸劍鋒,一時竟舍不得放棄觀賞,只在那陶醉其中。
打鬥結束,那些下人才有膽子靠近。即使有嚴厲的家規製約著他們,生死關頭,這些人依然不敢上前守護自家主子。長燃聽到這幫廢物的動靜,想起了孫至信府上那個叫阿忠的家丁,同樣是奴才,差別還真是大啊。
不過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長燃一拍紅塵袋,收回絕世好劍,掃了髒亂的房間一眼,對外面吩咐道:“在外邊幹什麽呢,還不進來給我收拾收拾!”
“少爺,您沒事吧?”柳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這時候還是他這種老家夥靠得住。
“殺了毛賊而已,你們把屍體給我拖出去!”長燃耐著性子說道,同時在心中決意到客房暫居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