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了六個月的課,長燃這次表示:他要認真一回了。
自“廢功重修”以來,長燃在文曲學院求學,春去秋來,如今已快過去四個年頭了。
而且前身設計偷挖文曲正神靈位,也花費了不少時間。兩者相加,已經逼近文曲學院規定的六個學期,長燃馬上就要畢業了。
那青燃學園開辦後,長燃並在其中沒有投入太多的精力。但在合理體系的幫助下,七十二聖賢的傳承工作,也算完成得八九不離十。天星感應,長燃胸中無生無滅浩然之氣已經蓄滿九口。
只等收到正然宮儒家的錄取通知書,得了後續真功,他就可以全力衝擊登台,並在最短時間內修到穹天圓滿,完成考核。
為了爭取好印象,天不亮長燃就舉著海龍燈囊出門去上學。
畢竟曠了很久的課,長燃覺得自己在老師們的眼中映像一定非常差。現在能彌補一點,就彌補一點。
他這時候的心情,跟昔日在地球上面對高考最後一個月頗有些相似,既緊張不安,又充滿過份的希望。
天未亮,路上全是沉沉暮色,看不見熟悉的風景。
房屋只能在如水的夜霧中露出個大致的輪廓,馬路上磚石相互嵌合的縫紋在手中昏黃燈光的照耀下或隱或現。
有些寒冷的風吹在身上,一時憑借強悍的體魄之力還能壓下涼意。不久發梢上凝結了大大小小的露珠,弄得長燃格外濕潤。
“起不來啊!”長燃無奈地打了個哈欠,說出了學生時代的名言。
如今也是一樣,除了修煉沒有什麽能令他嚴肅對待。
行路未久,文曲學院便映入眼簾。
蛟骨庭院依舊,長燃遠遠還能看見那個從中間裂成兩斷的獨角。一半發著紅光,一半發著青芒,如海上的燈塔指引著在寒風中腳步闌珊的學子。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蛟龍斷角也是件不錯的法器。只是無人祭煉,才遲遲不能晉升,只能做個吉祥物。
放下心中不能拿到好東西,要讓它在這風吹雨打中度過殘生的虐念,長燃一如既往,在書院前三正衣冠,抖落風塵。他仔細檢查周身數遍,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儒家的規矩多得嚇死人,做錯一件事就可能打上不及格的烙印。
在這裡,師者的權威被放到了最大,哪怕王侯子弟,不尊師重道,都要被驅逐出場,永世不得取用。
默默走進去,長燃坐到空白的位置上。他發現狹小的教室內只有只有自己一人,看樣子短時間內也來不了其他人。
乾脆閉上雙眼,淨氣凝神,長燃抓緊時間,開始打磨胸中的九口浩然之氣。
七十二聖賢之道,長燃自認了然於胸,而且興辦學園,廣招門生,幾乎達到知行合一的程度。
縱使平時未勤加修煉儒家傳下來的大眾心法《養心經》,長燃還是在不知不覺間修煉出九口書生之氣。
正然宮不愧是十正教之一,萬載不倒。哪怕是最基礎的築基心法,也有不凡之處,於平庸中頗見奧妙。
眼下長燃只需把浩然之氣,純之又純,達到青中泛紫的境界,便是功成之日。
修行無歲月,長燃沉心儒家大道,本等著柳夫子來後,借他手中鎮濁掃虛的戒尺回歸心神。
不料功轉未深,不該在此地存在的汙言穢語忽然在他耳邊,如喜宴上的樂舞般轟轟烈烈奏響,毫不止息。
眉頭抬起,一絲不悅之色印在臉上,久久不散。
長燃睜開眼,心說哪裡來的野人,敢打擾文曲書院的清修。 入目處倒沒有什麽不堪場面,想象中世家大少調戲平民學子的戲文也沒上演。
長燃放眼看去,正見到庭院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些衣著古怪,認不出名字的奇異修士。
他們或坐或立,或喜或怒,出現得沒有征兆,存在得也沒有征兆。
忽而咧開了嘴角,長燃無聲地笑笑。
在這群人的包圍中,他看見了自己認識的家夥——元浩。
這人神情飽滿,身邊還有許多太素書院的學子。他們作為太素宮弟子,都衣著一身素衣,如高潔的朵朵白玫瑰。
六個月過去,元浩上次敗在葉紅林手中,許是知羞嘗辱,今日一見感覺其身上的氣息格外凝視,修為沉而不露,渾身精芒深鎖,隱隱有幾分神光內斂。
只不過皮相再不錯,此時在一群心懷叵測的“妖魔鬼怪”的包圍下,也像手無縛雞之力的唐僧那般楚楚可憐。
“太素書院一手轉移焦點做得不錯啊!拿一群沒什麽道途的小屁孩們,換來先天道胎平安無事,這生意做得不錯。”長燃可是知道內幕的,此時一想便猜出了太素學院的打算,心中默默道。
事關己身,長燃不得不注目。他細細分析太素學院的每一步謀劃的思路,避免自己被傷害到。
“只不過元浩這幫學生,無疑要受罪了!即使被轉移到文曲這邊上課,也要被暗中的大能派出徒子徒孫監視,企圖從他們得到半點消息。哼!做別人的棋子還真是麻煩,太素學院真叫人受不了。”
同為學生,長燃自然站在元浩那邊,對學院上層的如此做法批判不已。
正在這時,學堂外有一妙齡侍女上前,她手持金缽,素手一擺,敲擊白牆上正掛的紋紅鶴舞天玉鍾。
“嗡……”
“叮……”
“當……”
妙齡侍女敲擊三聲,信手收起金缽,向眾學生輕聲道:“夫子到!”
旁邊珠簾應聲拉開,從外照來一泓陽光,落到地上,好似金水平攤。
柳簡穿一身青色大袍,金冠玉履,雖年逾古稀,但看去精神碩碩,卓爾不凡。他大步邁進,大袍揮動間,隱有龍虎之象。
一乾文曲書院學生起身,恭敬地對他拱手行禮,齊聲高喝道:“先生好!”
“坐!”柳簡隻一字,卻抵千千萬萬聲。
莫大威壓,從上拍下,凌然絕然,一氣呵成。觸者無不心生憂懼,看著瘦小的柳夫子默然不語,靜靜坐臥,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