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明傳萬裡》第37章 再覆
  趙彥看過題目後,卻暗地裡對李知州啐了一口,這明顯是個坑,埋得就是那些看李知州不順眼的考生。

  這李知州貪財詭詐,靠溜須拍馬混到如今的位置上,此次做為‘掄才小典’的主考官,會這麽大方的讓人寫文章批評自己嗎?

  政客不是政治家,他們永遠是世界上思想最邪惡、最詭異的人,沒有之一,而李知州絕對稱不上政治家,只能算是一名政客。

  想通了這一點,那這篇策論如何寫,趙彥心中已然有數了,無非是拍李知州馬匹罷了,他可沒有一副錚錚鐵骨,自然對此沒有心理負擔,打好腹稿後,一篇馬屁文章便一揮而就。

  至於最後那首應物詩,李知州給出的題目是以‘竹’為題,讓考生們作一首詠物詩詞,詩也可,詞也可。

  好嘛,李知州前邊讓人寫時務策拍他的馬屁,後面又借竹子來隱喻他的清高,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也真是沒誰了。

  竹子是什麽?竹子是草不是樹……魏晉時期有竹林七賢,到了明代又與松、梅並稱為歲寒三友,自古便是文人墨客們喜歡作詩作文歌頌的一種植物,有高潔、堅貞、正直之類的寓意。

  若是說起明代以前與竹子相關的詩詞,那真是不勝枚舉,可惜趙彥知道的別人也知道,自然不能照抄,而明清時期詠竹的詩詞,他也隻記住了一首,便是清代鄭板橋的《竹石》。

  這首《竹石》與於謙的《石灰吟》一並收錄進了小學課本裡,因這兩首詩風骨魁奇、詞句出眾,所以趙彥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於謙此時還沒有成為民族英雄,自然也沒有被英宗朱祁鎮殺害,他正巡撫山西、河南,聲望日隆,而那首《石灰吟》據說是他十二歲的時候作的,年紀那麽小就知道詠物言志,想來絕對會讓大部分人汗顏。

  對於這位仁兄的大名,趙彥自然是如雷貫耳,不過此時在考試,多想無益。

  鄭板橋的《竹石》若是寫出來肯定能得李知州青睞,不過這麽明目張膽抄襲‘後輩’的詩詞,趙彥心裡還真有點別扭。就算這首詩沒作好,應該也不影響自己通過縣試,趙彥想到這兒便打消了抄襲的念頭,決定自己作一首蒙混過去。

  《詠竹》,青竹幽幽多莖節,參天成林思無邪……勉強作了一首七言詩,時間看起來還早,卻已有人起身開始交卷了。趙彥將卷子放到李知州桌案上,這次李知州倒是沒給他使什麽眼色,只是略微點了點頭,之後便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這第三場考完之後,也是過兩天才會發案,不過這次發案全部用真實姓名,稱之為‘長案’,那第一名自然便是縣試案首。

  趙彥在第一場做的文章,默寫之後已然交由李夫子閱覽,憑李夫子的經驗來看,想要通過縣試不成問題。只是就算過了縣試,後面還有府試以及院試,李夫子依舊不看好趙彥,除非他能得了案首。

  兩天時間轉眼就過去了,這次發案公布的是縣試的最終成績,心中忐忑的考生們一早便自發聚集在州學門口,等待‘最終審判’的到來,成則獲得府試的通行證,敗則只能等明年再來考。

  趙彥剛來到州學門口時,便被劉景的家丁請到了時運樓的二樓上,此時樓上臨街的幾張桌子已然圍著坐滿了人,趙彥掃了一眼,卻也隻認識與自己互結的劉景、錢良才、李循、王顯四人。

  四個人圍著同一張桌子坐著,同桌的還有一名少年,這少年眉目清秀、氣質斯文,

年紀看起來要比趙彥大個兩三歲。  劉景見趙彥上得樓來,便招呼著他坐到自己這一桌,隨後為其介紹道:“趙賢弟,這位便是為兄之前曾與你說起的棗科神童張賢弟。張賢弟,這位是趙賢弟,你二人俱都年不及弱冠,卻是一般的年少有為,可要好好親近親近。”

  趙彥聞言忙道:“見過張兄,在下趙彥,生於宣德六年,尚未有表字。此前便曾聽劉兄提起過張兄才思敏捷、能過目成誦,幸會幸會。”

  那張文淵也不托大,聞言起身抱拳道:“在下張文淵,家中大人賜表字‘好學’,生於宣德三年。劉兄之言實是過獎了,不過些許薄名罷了,不提也罷。”

  劉景見兩人一個捧一個謙,哈哈一笑伸手將二人按坐下,道:“今日我等是來看發案的,兩位賢弟勿要再說客套話了。”

  與王大戶有親戚關系的王顯是個悶葫蘆,只是坐在那裡微笑不語,李循與錢良才二人就要活潑的多,見離發案還要有段時間,兩人便提議做些遊戲打發時間,劉景喜歡熱鬧,自然一口答應下來,張文淵與王顯也沒有反對,便只剩下趙彥一個人未發聲了。

  趙彥對於這時代文人之間的遊戲還真沒接觸過,心裡有些發虛,只是其他幾個人都應下了,他若是說不玩,那顯然駁了幾個人的面子,只能試探道:“不知幾位賢兄想玩什麽遊戲?小弟庶竭駑鈍,就怕攪了幾位賢兄的興致。”

  錢良才與趙彥比鄰而坐,他平日除了讀書,還經常跟著父親問診,醫術雖然不怎麽樣,閱人的本事倒是練出來了,見了趙彥的樣子已知其心中所想,笑道:“咱們對對子如何?我先出個上聯,我右首的劉兄對下聯,對不上來的話罰酒一杯,對得上來則不罰,而後劉兄再出個上聯,由劉兄右首的李兄對下聯,最後輪到趙賢弟。趙賢弟與張賢弟年不及弱冠,不宜飲酒,便以茶代酒,如何?”

  對對子相對於藏頭詩、回文詩之類的文字遊戲,已經算得上是比較簡單的,趙彥倒是不怕,而且就算對不上來也只需喝一杯茶而已,聞言欣然同意,其余幾人也沒有意見,這遊戲便從錢良才處開始。

  錢良才也不拖遝,徑自說道:“我這上聯是‘二三四五’,劉兄請對下聯。”

  劉景平日沒少與人做些文字遊戲,聞言笑道:“錢兄這上聯缺了個‘一’,有‘缺衣’之意,我對‘六七八*九’,少了個‘十’,正好湊成缺衣少食。”

  錢良才聞言道了聲不錯,隨後讓劉景出下聯。

  劉景沉思片刻,突然壞壞一笑,對其右首的李循說道:“李兄,我這上聯你且聽好了,是‘寂寞寒窗空守寡’,你對吧。”

  李循搖頭失笑,想了一會兒才道:“劉兄,在下之前還真就聽說過這副上聯,苦苦想了一整天,倒是勉強想出一副下聯。我對‘俊俏佳人伴伶仃’,如何?”

  趙彥在旁邊心中默念,發現劉景上聯裡面的字都是寶蓋頭,而李循對的下聯裡面的字都是單人旁,工整對仗,意思勉強也能說得過去,不由暗地裡點了點頭。

  “便算你對上了,且出上聯吧。”劉景掃見幾人面前分毫未動的酒杯,又笑道:“美酒當前卻不得飲用,下次我便刻意對不上錢兄的上聯,總要過過酒癮。”

  幾個人哈哈一笑,便由李循出上聯,其旁邊的張文淵對下聯。

  外面日頭漸高,可是州學中門卻一直未曾開啟,只等的人心惶惶,紛紛交頭接耳,議論此次發案為何這麽晚,孰不知州學大堂內已是火藥味十足,兩撥人為案首花落誰家早已爭的是面紅耳赤。

  一撥人以學正閻福為首,他們認為‘學無長幼,達者為先’,座位號為丙辰的考生文章通順,雖然用語簡潔卻道出了真正的‘大學之道’,應該將其擢為案首。

  另一撥人以幾名州城內外素有賢名的舉人為首,他們是被李知州請來幫著閱卷的,之所以不想將‘丙辰考生’擢為案首,倒也不是看不上其所寫的文章,只是這丙辰考生年紀只有十五歲,他們覺得冒然將其捧上案首,恐其結局與宋代‘方仲永’相仿,若是如此便是害了他。

  兩撥人引經據典、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爭論了近一個時辰,最後還是沒有一個結果,眼看天色不早,若是再不發案實為不妥,便紛紛將目光看向了堂上就坐的李知州,希望他能站出來一錘定音。

  李知州見狀頗為頭疼,他最煩這種事,你說你們一個兩個年紀都不小了,有什麽可爭的,不就是個案首的名頭嗎?

  當初在衡水城鴻賓樓裡,韓知府與那後生的一番話傳的盡人皆知,其後本官為了能與韓知府攀上關系,可是費盡了心力,哪知那呆子就是根棒槌,每次去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真是針扎不透、水潑不進。

  如今若是給那後生一個案首的虛名,到時候他在韓知府面前替本官說幾句好話,最起碼也能替本官掙到些印象,而本官卻沒有什麽損失,這筆生意還算劃算。

  計議已定,李知州掃了堂下眾人一眼,隨後命人拿過榜單,執筆在‘紅中’上方的空白處寫了‘桃村趙彥’四個字,這便是定下了案首。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