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在衛成候的一致要求下,很快便準備好了祭祖的一切相關事務。一些進貢的東西,都是有明確的要求,比如按照爵位和血親遠近不同而設置的不同規格。只是現在是戰國初期,周王朝已經不是原來的周王朝了,很多規矩也就多少有些變化,不必過多的注意那些死板的規章要求。
甚至有些強大的諸侯國,都是不去周王邑進貢朝拜的。衛國雖然是一個小國,但是開國先祖是大周武王的胞弟康叔,所以衛國和大周的關系應該是最親近的。雖然衛國和周王邑一樣,都是弱小的很。但是衛國還是比周王邑好上一些,因為其地理位置良好,往來商賈眾多,國家的相關稅收也相對來說比較豐富,所以衛國雖小,卻是比周王邑富裕很多。
於是衛候在準備進貢的事情時,準備的東西都是很足,遠超周禮上的規格。因為周王邑現在就算不被各國諸侯認可,但是其天子的位置也是不敢有人公然挑釁。很多時候王室爵位還是需要周天子的認可,比如三卿分晉的時候,魏、趙、韓三國都曾請周天子賜予爵位和國號,再比如齊國田氏代薑的時候,也是請求周天子賜的正統王位。
而衛國作為一個小國,更是如此,一方面是因為和周王室的關系確實親近,另一方面則是看重周天子賜的爵位,只要有爵位,就是滅國了,也可以在其他國家的幫助下輕松復國,不過這些都是衛候心中所想,其他人都是不清楚的。
這次,衛國祭祖的隊伍足有四五千人之多,幾百輛馬車跟在後面,上面都是運載著很多禮物,有布帛、銅器和糧食,還有隨行的牲口,如牛、馬、羊,還有就是一些瓶瓶罐罐的各種醃醬,反正讓姬黛看來就是種類繁多,雜七雜八的東西,什麽都有,很是齊全。
姬黛領著自己的兩百多人,姬黛本人和計策、奚林三人坐在隊伍的轀輬車內,牛皋騎著自己的大黑牛跟著姬黛的馬車,達木則是領著兩百個士卒緊跟其後。
姬黛挑起轀輬車的布簾子,看了看外面的情況,真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五六千步兵踏出來的灰塵,不說遮天蔽日那麽誇張,但也是煙塵四起,讓人很是不舒服。姬黛沉聲向計策問道:“計師,你說我們能不能不和先前的大部隊一起啊,不然還沒有到周王邑,估計我們這些後面的人就該被灰塵嗆死了!”
計策一臉生氣的樣子,轉過頭不理姬黛。姬黛也不惱怒,笑嘻嘻的說道:“計師,老太公不是讓你好好隨我去周王邑見見世面嗎?你怎麽還是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轉了個身,計策冷哼了一句,說道:“誰稀罕!”
“這都離開帝丘一天了,計師還生我的氣呢?”姬黛問道。
計策轉身看向姬黛,一臉嚴肅樣子,很是生氣的問道:“為什麽非得讓我來,我父親年紀大了,我還要照看他!”
姬黛不免揶揄,說道:“計師,你是男的,照看老太爺你覺得你比侍女們照看的好。”
“我們家…哼…”計策本來想說,我們家沒有侍女的,但是想到姬黛已經安排了侍女照顧自己的老父親了,所以才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姬黛不以為意,繼續說道:“計師,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麽樣?”
計策背著姬黛也不看他,說道:“什麽提議?”
“單獨走開啊!”
“不安全!”
“有達木和牛皋保護呢!”姬黛說道。
“人太少!”
“你沒有見過我的這些侍衛的訓練嗎?人數不是問題。
” ……
計策提了很多問題,都被姬黛回答了,計策實在沒有辦法,最後才說道:“衛候不會同意的!”
姬黛一笑,說道:“如果祖父同意了,你是不是就和我一塊晚一天出發,避開前隊人馬?”
計策頓了一下,說道:“你不會成功的。”
姬黛看向奚林,這時候奚林說道:“不反對就是支持了啊。”說完向姬黛眨了眨眼。
計策沒有說話,在他心裡覺得姬黛這樣做的成功幾率為零。
姬黛挑開轀輬車的窗簾子,向一邊騎著牛的牛皋說道:“讓達木給我牽一匹馬過來。”
牛皋聽了姬黛的吩咐,騎著大黑牛向後面跑去,不一會就見牛皋騎著大黑牛,手裡握著一匹馬的韁繩,由遠到近跑來了。
姬黛在轀輬車裡面已經換了戎裝,下面穿的是合襠褲,站在轀輬車上,一下越到馬背上,揚長而去。
奚林看了看計策,說道:“計師,您覺得公子能成功嗎?”
計策不理姬黛是因為,姬黛讓自己隨著一起去周王邑祭祖,自己沒有答應。結果不知道姬黛向自己的父親說了什麽,自己回家的時候,被老父親狠狠的說了一頓,然後吩咐自己一定要追隨姬黛一起去周王邑。但是奚林倒是和自己沒有多大仇恨,所以也不用給奚林臉色看。
見姬黛走了,計策也轉變正常,向奚林說道:“不好說,應該很難!”
兩個人就在轀輬車裡聊天,等著姬黛從前面回來。
……
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之後,姬黛回來了。
翻身下馬,走上了轀輬車。奚林趕緊問道:“公子怎麽樣了?”
姬黛一臉幽怨,說道:“哎~真是一言難盡啊!”
奚林一楞,這…剛去了半個時辰,就一言難盡了?這時候計策心裡暗暗歡喜,心想不是你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的,總以為什麽事情都可以辦到嗎?
姬黛看了看奚林,然後向計策說道:“我祖父竟然答應了,計師你說怪不怪!~”
計策一怔,猛然回頭,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姬黛這時候一臉笑容,說道:“真的啊。”
計策現在不想說話,轉身默默的在心裡流淚,為什麽他可以說服別人,自己怎麽就不能說服自己的父親。
奚林很是高興,問道:“什麽時候離開。”
“到虛之後我們就和大部隊分開,然後在偃師匯合。”
………………………………
於是,衛國的祭祖隊伍從帝丘出發,第一天穿過衛國境內,進駐平陽城,第二日穿過桂陵、桃進駐虛城。在虛城姬黛和衛候的大部隊分開,衛候的部隊從虛城離開,按照原定的路線,路過酸棗、陽武、修魚、衍、管、市丘和格氏,歷經八日,終於進入了周王邑,向偃師城行進。
姬黛的部隊則是在姬黛的要求之下,連續五六日都是穿梭在荒野之中,每日都沒有進駐城鎮,都是露宿荒野,姬黛的士卒本來就是這般訓練的,倒也是習慣的很。唯一不習慣可能就是姬黛的侍女小薇了,每日和這麽多人一起生活,讓小薇很是不舒服,因為她一個女孩子在這麽多男人的隊伍裡面確實不是很方便,還好她沒有和那些士卒們一起訓練,而是跟隨姬黛,坐在一輛單獨的轀輬車裡面。
野外拉練了六天,這一日路過釐,途徑一處湖泊,姬黛便吩咐牛皋和達木兩人,讓部隊在這裡修整了一晚上,變成泥猴的軍士們在這湖泊裡面好好地洗漱了一番,然後換上嶄新的士兵衣服,把那奇怪的訓練服脫下洗淨了,晚上在篝火邊烤乾,讓專門的士兵保管著。
第二日一大早,姬黛這支部隊就早早的吃過早飯,向格氏進軍。本來姬黛的行軍速度就比衛候的那支部隊快很多,要是現在就進入格氏城,只需半日便可到達周王邑境內的偃師城,會比衛候的那支部隊早到一兩天,這樣姬黛也有時間熟悉一下周王邑的環境。
經過一晚上的修整,軍士們的精神狀態都很好,速度也提了上去。不消半日,便到了格氏城,姬黛沒有讓部隊進城,直接繞開了向偃師行進,準備下午到偃師修整等候。
路過格氏城,途徑青獅山!
一處山坡上的小樹後面藏了一隊人,約莫有百十來人。其中一個匪人,說道:“強哥,下面的官兵人數比我們多啊,怎麽辦?”
那個被叫做強子的人,盯著山下的一隊車馬,看了看後面的那幾十輛馬車,說道:“官兵都是草包,看樣子他們也就兩百來人,不算太多。”說完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人,大致掃了一眼,說道:“我們一個人做掉兩個就行了。”
邊上的那些匪人,聽了強子的話,也是說道:“是呀,做吧!後面那麽多馬車,邊上還有百十個人騎著馬,那馬車上的東西肯定價值不菲,這票做好了,以後我們山寨也有馬騎了。”
“做了!做票大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利之下必有匪徒。這句話,古人說的一點都不假。
強子嚼著一根枯草杆,看著下面馬上就要進入自己伏擊范圍的隊伍,呸的一聲,吐掉了嘴裡的枯草杆,說道:“好!聽我命令,等會隨我一起衝下去分肉吃。”
其實這些匪人才不管下面搶劫的是不是吃食,就是普通的銀錢和物資,他們都會說成吃肉,在他們眼裡面,搶劫就是能吃著肉,而吃肉才是最簡單的。
………………
姬黛和奚林、計策三人在轀輬車裡商量著到周王邑之後,如何開展自己的商業,在百匠村落帶著的東西可是很多的,足足有五六十車呢,都是隨著自己的隊伍,平時士兵訓練也是不敢遠離姬黛他們的,因為物資商品都是和姬黛他們在一起的。
姬黛這一日,路過青獅山的一個土坡時,正在和奚林商量怎麽給當地的商人送禮,開展市場。突然聽到一邊的土坡上有大聲吆喝聲,然後就見一群匪徒從山上衝了下來。
牛皋聽到有動靜,看到邊上的土坡有人衝了下來,趕緊騎著大黑牛跑了過去,然後向自己的一卒士兵大喊一聲:“列陣!”
於是只見牛皋一人騎著大黑牛站在隊伍的前面,後面一百個士兵排成三排,護著姬黛的車子,手上的槍戟都是平端著向前。所有的士兵大聲喊道:“殺!”
其實這只是一個提升士氣的口號,沒有說喊了殺就一定衝上前去。所有的士兵大喊一聲之後,都是平端槍戟,嚴陣以待。
本來不明情況的匪徒在沒有看清楚姬黛這些士兵的情況時,就貿然衝了下來。結果還沒有衝到牛皋的前面,就被嚇了一跳。
一個黑臉大漢,像一個巨人一般,手拿一個看起來很大很重的兵器,身下騎著一頭五六米長的大黑牛,猶如天神下凡一般,攔住了眾人。雖然他並沒有說話,但是他後面的士兵喊殺聲無形之中賦予了這黑臉天神一種莫名的殺氣。
再往那黑臉天神的身後看,百十來個士兵各個身強體壯,手持槍戟,排著陣型,平端著槍戟向前,想必自己這些人只要向前衝過去,立刻就會被那閃著光芒的槍戟扎個透心涼。
強子一看面前有牛皋這般的強人,強人後面還有百十來個精壯的漢子,知道自己這次踢到石頭上了,心裡懊惱,但是還是很理智的喊道:“扎手,扯呼!”
眾人一聽,心裡也是松了口氣,要是和這些士兵拚殺,心裡真的沒底,現在頭領讓自己後退,自己是心裡開心,轉身向後跑去。
結果還沒跑呢,發現後面被人抄了後路了。原來在牛皋布陣的時候,姬黛已經讓運送物資的人撤到了後面的安全地道,而達木則是領著自己的一百個騎兵,包抄到了這些匪徒的後面,當那些匪徒後退的時候,達木這支騎兵也是擺好了陣型,馬匹於馬匹之間都是相隔兩米,然後也是三排,三排人前後相隔四五米,還是人與人錯開的陣型。
強子這時候內心哇涼,知道這次要是弄不好,自己這一夥人都要折在這了。但是現在前後都被人堵住了,兩頭都不好惹,山下的那隊人,平端槍戟,三隊的槍戟向著不同的方向,自己要是貿然的衝過去,估計直接被扎死了,但是現在上山,山上還有一些騎著馬的士兵,當強子看向山上的時候。
達木領著所有的人,都是抽出了隨身的長刀,這種長刀看著比普通的劍長很多,奇形怪狀,手柄的位置有一個皮質的綁手的東西,讓劍和人合二為一,劍體上能反射光芒,這是百匠村落的鐵匠村在姬黛的技術支持下,請了衛國專門的鑄劍師教導研究,最後做成的第一批鐵質長刀,裡面糅合的其他金屬,硬度和延展性都很好,不過還不能量產,忙了這麽長時間也就是百十來把, 這次全都用到達木這支騎兵上了。
強子內心崩潰了,現在向兩邊跑都跑不了,自己這些人跑的再快也跑不過馬啊!強子這時候眼見自己這些人生還無望,但是還是想做最後的嘗試,便高聲喊道:“各位軍爺見諒,今天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各位軍爺。今天都是我一個人挑起的事端,這些兄弟們都是被我硬帶過來的,他們沒有歹心。各位軍爺要是能放了我這些兄弟們,我強子願殺願剮,任由軍爺們處置。”說完強子向兩邊的士兵拱了拱手,跪在了地上。
姬黛處置好事務之後,就在牛皋這邊向裡面觀看,其實姬黛的武力值很高,除了牛皋這個變態他打不過之外,還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所以也是大膽的在一邊觀看。
見這匪人倒也是重情重義,本來想著一舉滅了這些匪人,看自己這邊的陣勢,對匪人來說絕對是必殺局,沒有一絲活路的。這時候聽那個頭領的話,姬黛也有了些不一樣的想法,畢竟姬黛還沒有殺過人,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現代人,自然不會視生命如草芥。
於是開口道:“你站起來過來回話!”
那個強子見有人答話,心裡覺得有戲,心想只要這些兄弟們能活著出去就行,想著向姬黛這邊看來。強子看到一個身著黑色長袍的小公子,就是這位說的話,想必不是普通人,於是強子心生一計,現在他讓我過去,我就過去,要是等會這小公子不答應自己的要求,自己順手劫持了他,用他來做籌碼,自己這夥人想必也能安身離開。
強子起身向姬黛這邊走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