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茵請求姬黛教自己武功,隻是一個很小的插曲,但歷史往往就是一件件小事積累而成。也許,姬黛根本就是出於對前世偶像的一種尊重,覺得如此好用的功夫不能為己所用,實在是可惜,又因為閑來無事,所以才願意教小茵關於詠春拳的基本拳理和套路。但是,武功大有長進的小茵又怎麽能隻是一個普通的太子府侍女呢。
隔過小茵不談,姬黛準備片刻,準備趕赴來這世上的第一頓酒宴,酒宴中自己還要和他們說一說自己的一些想法呢,如果可以,將之拉攏過來能成為自己人是最好不過的。在姬黛的心中,用人之計不在於隻重聖賢,人人皆可用,隻要能發現一個人真正有用的地方便可,用其長處,抑製其短處。人非完人,聖人亦是有自己的不足之處,大家都是普通人,為何不能揚長避短,闖出一番功名事業。
姬黛著一身黑色葛布的廣袖深衣,頭髮盤在頭頂成為一個發髻,用四指寬的長葛布纏上系好。這次姬黛的身上沒有佩劍和玉佩,因為這隻是一場普通的酒宴,或者說連酒宴都談不上,隻是朋友之間出來吃頓飯的事情。
姬黛在三人中身份地位最高,年紀最小,不過等姬黛過來的時候,燕商華融和司徒府的小公子奚林已經到了,待姬黛下車,兩人早都在門前相迎了。
姬黛因為要籠絡人才,加上本身具有現代人謙虛有禮的品格,所以不好意思的說道:“華融兄,奚林兄,我來遲了,請罪請罪。”
姬黛這樣說話,兩人不敢托大都是回了一禮說道:“哪裡,哪裡,我們也是剛到,公子裡面請。”
姬黛自然是不再多說,和燕商華融,司徒小公子奚林一起向酒樓裡面走去,進去一看是一個兩面無牆的大廳,四四方方,擺著幾張桌子,桌子邊上都放著草席,那時候的古人,還沒有八仙桌和高板凳的這種東西,大多數都是一條矮腳的長條桌,桌子的兩邊向上翹起,邊上就是草席或蒲團。
如果是王公大臣,一般是人人一個桌子,上菜的時候每樣菜都是一人一盤,都是自己吃自己的,即便是喝酒,也是隔著老遠手向上揚揚,點頭示意,然後用長袖擋住,一飲而盡。如果是尋常人家,或是像今天這樣的酒樓,講究就沒用那麽大了,大多是幾人共用一張桌子,簡簡單單幾樣小菜,一壺小酒就能吃的盡興。
華融在前面走,姬黛和奚林在後面跟著,有酒樓的夥計過來引著他們向樓上走去,上樓的階梯是在大廳的一側,都是木質的樓梯,抬步向上,待到了樓上,光線和視野就有很大的變化,樓上比較樓下明顯小了很多,也就隔成四個小格子的房間,中間用竹子編成的竹牆隔開,根本沒有隔音的效果。
桌子的樣式,酒店的擺設還是一樣,和下面也沒什麽不同。燕商華融說道:“公子你看我們在哪吃飯。”說著用手指引,帶著姬黛轉了一圈。說來好笑,那時候大家都是茅草屋,或者用泥做成泥磚砌的房子,大多都是一層,沒有說兩層樓的,其實主要還是建築材料的問題,但這個酒樓確實不錯,用木頭建造的房子,上下兩層,在上面吃飯的人可以看到下面帝丘城很遠的地方,視野很是開闊。
姬黛隨便選了一個地方,現在臨近傍晚,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就是選擇一個好位子,帝丘也沒有都市夜景可看啊。
“啪,啪,啪。”燕商華融拍了幾下手,邊上就來了一個酒樓的夥計,趕忙問道:“客官有何吩咐。”
華融說道:“上菜吧。
” “好嘞!客官你稍等片刻耶…”酒樓夥計聲調頓挫有聲,拖長了聲調說道。
姬黛和奚林,華融說話間,菜就上來了,大家圍坐在一張桌子上,喝喝酒聊聊天。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姬黛他們都喝的興致高漲,讓姬黛覺得,古代的酒水都是度數不是太高的酒水,大多數的酒水還沒現在啤酒的度數高,不過那時候也是有一些度數高的白酒。
姬黛見大家都聊得開心,興致也都很好,最主要的是大家沒有喝醉的感覺,於是說道:“華融兄,你經常在燕國跑生意,能不能講一講那裡的一些東西,讓我們開開眼界。”
華融是燕國來的大商人,從燕國進貨,有奴隸和毛皮,運到齊國,齊國是商業大國,自從管仲開創了齊國的商業經濟之後,齊國在戰國初期到中後期都是大國,和秦、楚、魏一起爭霸天下。然後在齊國買賣,進入食言等當地特色,運到衛國、宋國和周王邑等地區。
雖然在身份上華融不如姬黛高貴,但是姬黛畢竟隻是衛國的嫡長孫,況且現在年齡尚小,沒什麽見識,就是奚林,估計也就帝丘這屁大地方的見識。不無驕傲的說:“我在燕、齊、衛…等國往來交易多年,即便是東胡人也是多有來往,你們在我這裡見到的匈奴奴隸就是在東胡做買賣時,他們給我的東西。”
“哦,怎麽說來,草原中部的匈奴人和東部的東胡人現在還在打仗。”姬黛出聲問道。
“那是當然,東胡和匈奴都是草原上的遊牧民族,為了爭奪草原上水草豐盛的地方,而大打出手也是經常的事情,部落和部落之間的大小戰爭也是不計其數。”華融回答說,然後夾了片牛肉,嚼了兩口接著說:“東胡人的皮毛很是值錢,質量都是上等,而且在我的要求下,他們都是隻射動物的頭部,身上都是完整的一張皮,我拿著這些賣到齊國……”
姬黛也不打斷他說話,喝酒吃飯大家聊天不就是聊聊自己的事情嗎,對於那些自己不知道的新鮮事物大家一般都是抱著好奇的心在聽著,奚林就在邊上聽的津津有味,時不時的問上一下問題,大多是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姬黛等華融說完了問道:“那你們商人中哪些商人或組織最大。”
本來華融是燕國商人,姬黛當面問人家這種問題確實是有些不太妥當,不過大家也都不太在意,華融說道:“不瞞兩位公子,因為我年輕敢闖,在燕齊等國做的生意還算比較大的,在衛國和宋國等地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商人了。”
姬黛聽了倒也覺得合理,百年前衛國相國子貢,也就是孔子的弟子,就是一個商人的身份,他也是自己帶商隊,自己來坊市叫賣。後來衛國君候拜子貢為相國後,子貢才不以商人的身份行走於諸國之間。所以華融要說自己是大商人,然後還自己在坊市做生意也是說得過去的,那時候還不是封建時代,而是奴隸製社會轉變為封建社會,社會的上層人群也從傳統的貴族,轉變為以軍功或生產換來爵位的新興地主階級。
“還有沒有別的大商人,或者說還有沒有頂級的大商人。”姬黛繼續問道。
華融也不生氣,說道:“我隻能算是一個比較出名的商人,要說大商賈我還倒真見過一個。”
“你說說,誰呀。”奚林在一邊接嘴說道。
“魏國大商人白雪。”華融一臉驕傲的說道,也是,衛國大商賈白雪是白氏商團現在的掌門人,雖然是女兒身但智謀卓越,膽識過人,極具商業頭腦。她的父親就是魏國上一任老相國白圭。
如果這些事情還不能很好的了解她,另外一些事情可能會幫助大家更好的了解她。白雪姑娘在商鞅落難之時曾幫助他逃離魏國,墨家俠者因為商鞅斬首300余私鬥之人,而要殺了商鞅這種暴虐之人,也是白雪姑娘用自己家裡養的劍客求商鞅一命,她一面是魏國老相國的女兒,一面是白氏商團的大商賈,還傾心商鞅,為商鞅做了很多事情。
華融接著說:“白雪姑娘那真是美若天仙,我也隻是在魏國做生意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
“你具體說說,你們怎麽碰見的。”奚林充分發揮了他娛樂八卦的本性。再者說,哪有男子不愛美人的,自然奚林好奇的就問了問。
“說來慚愧啊,我就是在魏國小城做生意,在酒樓吃飯,路上行人一時間熙熙攘攘,吵吵鬧鬧的,我往外面一看,大路上一輛華麗的車架,一陣風吹過,我便看見裡面端坐的女子,簡直…簡直…美…哎呀就是沒法說啊。”華融說道。
“嗨,我還以為你們是怎麽見著的呢,原來是路上的一面之緣呢。”奚林打趣道。接著問:“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然後侍女拉上簾子就沒了。”
“沒了…”奚林說。
“對呀,看不見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哈哈大笑。
姬黛覺得華融也可以有這麽一面,便說道:“華融兄真會開玩笑,我雖然知道白雪姑娘的一些事情,但具體她經營的商品事物我確實知道的不太詳細。”
“公子知道白雪姑娘的事。”華融反問道。
“略知一二。”
華融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和黛公子聊天的時候,好像他什麽都知道一樣,現在連大商賈白雪的事都知道,白氏商團的掌門人白雪姑娘可是出了名的低調隱蔽,少有外人知道她的事情,而且剛才他盡然知道大草原的很多事情,看來這小公子不簡單啊。
“華融兄是否想見見白雪姑娘。”姬黛對華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