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韋終於在新世界有了套房,可他不開心,因為那是市郊房。你說他貪得無厭,也是不為過分,得到之前說什麽隨便,得到之後便是日夜埋怨,這人難伺候。
機器蜜蜂願意伺候,有了這東西,武韋生活也是要滋潤。
房子已經是裝修好了的,不再需要武韋花費什麽的。待幾日買齊些東西,便搬過去,再也不用被陸小俊那深夜呼嚕轟炸。
他又坐在陽台,享受著僅有十五分鍾的夕陽。
“你那個機器人,是什麽東西。”突然有人在他背後問。
他熟悉這聲音,知道是鄧雨彤,便迅速捉住機器蜜蜂,藏入耳朵裡,裝傻說:“什麽機器人。”
“那隻東西,我看到了。”鄧雨彤說著,走了過來。
武韋搖搖頭,見沒瞞住,便說:“我剛買的機器人,是一隻蜜蜂。”
“哪裡買的?”她追問。
武韋隨口說:“就是小區門口那買玩具的家夥,那天打折,我給買回來了。”
鄧雨彤卻說:“你帶我去那看看。”
武韋不喜歡麻煩,說:“你去那幹嘛啊,難道你也想要一個嗎?沒轍了,這是限量款,全球唯一,被我給買了,你去那也沒用。”
可能是這謊言太真實。鄧雨彤說:“那你就帶我去看看嘛……”她的那春風般溫柔的話語,瞬間融化掉武韋冷冷的心。
其實是風太大,他聽錯了。
鄧雨彤又說:“不然的話,把你那個給我。”
與鄧雨彤相處了這麽久,武韋對她的了解幾乎為零。除了知道性別性格外,什麽都不知道,就連性取向都沒了解清楚,也是為難了武韋。
“那我……帶你去。”
……
他把鄧雨彤帶到了一家咖啡廳,沒有機器人,倒是有幾桌人。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麽?”鄧雨彤板著臉問。
武韋反問:“你這麽在乎個機器人幹嘛?我還以為這地方也有機器人,誰知道,比我們那裡的還落後。”
“什麽叫你們那裡?”她又問。
“沒事沒事……你先回答我,在乎機器人幹嘛?”武韋抓抓下巴說。
她只是一怔,不知該不該答,但還是答了:“你那個東西,我好熟悉。”
“什麽叫好熟悉?”武韋記得,那時候放音樂的時候,她也說好熟悉。
只有在提起自己的記憶時,她才沒有那麽冷漠。她說:“就是見過,忘了有沒有見過。”
武韋繼續問:“為什麽會這樣?”
她又是楞著,片刻才回答說:“我之前失憶了。”
武韋驚訝,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
她的臉忽地陰沉,若有所思。
“你,你……要些喝些什麽,我去點。”武韋說道,這時候真不知怎麽問下去。
鄧雨彤沒有理會她,還是咬著嘴唇發呆,像極了生氣的女伴侶。
武韋見她沒反應,只能說:“那我……隨便幫你點個吧,你先坐著啊。”這本來應該是一次完美的約會,隻怪自己多嘴,說了不該說的話,差些要扇巴掌自己。
罵自己的同時,也罵著這家落後的咖啡廳,沒有機器人,還要自己到點餐。
咖啡廳的主人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方頭長發,說話夠利索。
“先生,是要什麽服務嗎?”這小夥子問。
潛意識之中,武韋嚇了一跳,想要解釋說不要服務。
“點餐……你們餐廳服務不周到,
坐了大半天不招呼客人。”武韋批評說。 那小夥笑了聲說:“先生,不是我們服務不周到,只是……”他說著,隨後向著鄧雨彤那頭一瞧,把嘴巴湊到舞台武韋耳邊說:“那位不是您的女友吧?”
武韋搖頭說:“並不是。”
那小夥又低聲說:“先生,您怎麽跟半空城人處在一塊了,莫說這話不好聽,半空城人咱們高攀不起。”
“她是地上城人,你是看錯了。”武韋細聲解釋,隻覺莫名其妙。
那小夥不相信,說:“先生,你真會開玩笑,問我看人不會看錯,見得半空城人也是夠多。您那位朋友的臉容,就是張半空城人的嘴臉,我還會看錯麽。雖然說,這小妹長得還不錯……”他說著,差些漏出色相。
武韋想止住他,點個餐,可這家夥依然喋喋不休:“還有啊,先生,我奉勸您一句,千萬不要找半空城的伴侶,他們一張嘴就是要有雲房,你也知道這雲價有多高,咱們這安穩生活怎麽能好高騖遠呢,再說,那群半空城的爹媽甚至還會要求你還要搬家到天空城,不然說你是襯不起他們那身份。”
武韋苦笑不得,心想只因為鄧雨彤那張木板臉,而面前這家夥就將其定義為半空城人,實在是想不通。但仔細想想,他似乎又記起了鄧雨彤曾經說, 她來自半空城。這不就矛盾了嗎……
這小夥子話挺多:“他們還會要求你有私人飛車,那東西可貴了,有那東西,為的就是上那天空城。這天空城上不得,上頭缺氧,重力小,沒法活,指不定還會飄到外太空。”
武韋說:“這與我有什麽關系?”
小夥子說:“還不是,我真是好心勸說你那,這半空城女人的屁股大,我們承受不了。”說完,笑了。
聽到這話,武韋也不臉紅,問:“你試過麽?”
這小夥開得起咖啡廳,也證明說生活過得津津有味,說話也就不害臊,臉皮也是夠厚。他收起笑容說:“她們能像水蛭一樣把你身上的血氣吸個精乾,你莫不信……”他本想繼續解釋,隻覺不妥,只能傻笑。
武韋作為一個正人君子,心中暗罵其說話沒底線,可不要臉,亦是沒有回答,只是想點杯咖啡,誰知道這家夥這麽能說。
小夥說:“這半空城人混在地上來,從不會說自己是半空城人,救好比說帥的人從來不會說自己帥,比如我。”
武韋對著他豎起中指,同時說:“別廢話了,來兩杯咖啡,多放糖……”
那小夥子意猶未盡,當武韋走的時候他還是在背後發笑。
回到座上,就覺得尷尬。
他重新找到話題說:“你說你失憶了,是怎麽回事?”
鄧雨彤一直都是伴著臉,抬起頭回答說:“我都失憶了,我怎麽知道?”
武韋說:“那你醒來的時候……是在哪裡?”
她垂下頭,想了想,說:“半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