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半空城人整天板著臉,他們的孩子該怎麽辦?生活在半空城的孩子們,物質生活可謂豐富,就是沒什麽童年娛樂活動,所以隻能在吃飽後,無聊地感慨人生,談談感情,擁有一份不該有的成熟。要說這壓抑的環境中,患有抑鬱症的人卻並沒有,畢竟半空城聯合政府的通告也證明了這一點。
要說這群孩子幸福,畢竟他們接受的是這時代最優良且是最規矩的超現代教育,每個父母都會要求其孩子幼兒園時期掌握中文四級,英語六級,畢竟中文比英文難多了;還有就是必須得會一門技藝,比如說什麽腳踏呼啦圈,胸口碎大石等等,好讓其父母在他人面前可吹噓吹噓。
“美好”的生活環境父母給,“優秀”的學習環境父母給,“穩定”的日後工作父母給,還有那一張木板臉,也是父母給的。
他們會嘲笑地上城,那低俗的玩意。畢竟他們自打出世掉到雲朵裡頭,也就比地上城的人高出個幾千米,難免不會驕傲。說得是高傲,高著高著就上了最高層的天空城了。那是他們的追求與渴望,也是他們父母的寄托――那高高在上的地(天)位。
……
老話說得好,唯老婆與工作難找也。機器小蜜在耳邊特別提醒,面試之中,幽默是個好東西。這是武韋的特別提醒――各位且看看章節名稱,準備找工作的小夥伴一定得留意,看完才會發現本章沒什麽用……開個玩笑,這還是很有用的,最起碼可以水水嘛。
談話之時,那輛名頭響亮的“霧霾毀滅者”姍姍來遲,居然還“嗡嗡嗡”地製造出噪音。
“這什麽東西啊?”看著眼前黑乎乎的,猶如拖拉機一般的機器,武韋無奈道。
這時,車門緩緩打開。
“請您上車。”車中有提示音傳出:“已確認客戶消費金點,7.7。”
“神經病啊!”武韋忍不住破口罵道,高科技產品居然還能自動宰客,這就該探討一下它的產地是哪裡。
“根據機器人保護法,辱罵機器人扣除一個金點,滴……已扣除。”這次發聲的居然是小蜜的機器音,這東西,是硬要把主人氣壞。
“我……”武韋不想再拖下去,唯有很不情願地鑽進了那一輛“毀滅者”中。車內竟然沒有司機,還是那一句,沒有老司機帶著上路,怎麽開動這東西啊。
車內也是一覽無余,按鈕隻有一紅一綠。
“按哪個開車啊。”武韋很不滿意,打個車還沒司機,真是氣。要說上輩子還沒開過車,便無奈道:“我沒駕照啊,捉到罰兩百,拘留十來天呢。”
“本車為無人駕駛,紅色按鈕為最快速,綠色按鈕為勻速,請選擇。”這次是車內的機器音。
武韋放下心,毫不猶豫地按下紅色。
“嗖!”
“毀滅者”果真是毀滅者,一按立刻衝破雲霄,不知道還以為是霧霾擋住前路,看都看不清。
武韋當然是沒感受過這飛車的滋味,自己也沒發現車內有安全帶,可是就沒有慣性使他飛出去。
他穩穩地坐在車中,取出箱子裡的手機,按著電源鍵,可惜是沒能開機。也是,五十年什麽電都沒有了,更何況都不知道這高科技社會還有沒有手機,某水果品牌有沒有出到第六十款。
“有辦法幫我手機充電嗎?”武韋問小蜜道。
“對不起,沒有。”
“呼,什麽世界,充電寶都沒個嗎?”武韋有些失望,畢竟手機裡還是有幾十G的東西……
地上城有這麽一句話:隻要你是腳踏大地,
就永遠別想著往上空飛。意思很簡單,就是別好高騖遠。 除了更加滿足社會需求的高科技產品,以及更人性化的社會福利,地上城真的沒什麽變化。還有就是,空地多了,汙染少了,產業都轉移到高空去咯;霧霾沒了,都讓空中的人給吸進肺腑嘍;回憶消失了,不再熟悉。
你傻,就往上飛,一層一層地飛,不會有止境。他們開發資源的極限,隻能是宇宙邊緣……
X市,歸地上城中部聯盟管轄。
地上城的建築沒有發生多大變化,隻是道路暢通多了,或許是空中那兩個城的阻擋,一日基本沒有陽光。受災的是地上城的傳統農業,現在都得住進了人工巨棚農場。再說這人們也不能不曬太陽,但也隻能靠享受陽光浴,以及購買陽光爐。可這陽光爐畢竟不是真正的陽光,這就使陽光浴成為了搶手之貨,又為政府增添了一個公共收費項目。有了陽光浴的收費項目,自然也有了雨水浴,雪浴,冰雹浴……
真是難為了十千米高空的天空城人,雨還沒結成冰便要“采摘”,更是要擔心害怕那雷鳴閃電。天空城收集不到地方,留給了半空城,半空城收集不到的地方,成了地上城的公共收費項目。
他記憶中的城市,應該是這樣的。
那時候,下班高峰期的繁鬧市,車水沒馬龍。騎著輛雙輪加大馬力摩托車,在車流之中飛梭而過,望著個個老司機苦苦等待的無奈神情,又不由偷瞄一眼自個飆到四十邁的車速表,不禁沾沾自喜。心想著,我走了,綠燈亮了。而你們,默默前行一米,靜靜拿出一根煙。嘴裡罵著破交通,腳底不忘踩油門。
“你瞧那人就愛得瑟,開這麽快趕著投胎去吧。”
“我呸,才二十就說我快。”他不得已停了下來,因為前方兩輛車搶道把路給塞住了。
這條路,沒有崎嶇不平,就是難走……
這個世界的X市,不顯得繁華,安靜得猶如北歐邊陲的安詳小鎮。沒有了交通阻塞,沒有了擁擠人流,不習慣。
“目的地已到達。”小蜜在一旁提醒發愣的武韋。
面前,是一間平房,裝飾還是有那個世界的風格。
武韋微微一笑,踏進了“老王最大歡笑團”的大門,這名字,也是挺……洋氣的。
推門而進,似乎是熟悉的建築特色,隻是加上了無噪音的地板,發光發亮的天花頂。看來這年頭,豆腐已經被建築材料家族開除了。
順著熒光牌的指引,武韋來到了劇團的面試處。
也隻有寥寥幾個女生排著隊,看來演員,或是乾喜劇這行的人,已經是越來越少了。至少,在半空中,武韋是看不到這些的。但是為什麽,都是女生……
隻有幾個人,卻是過幾個小時,等得武韋脾氣盡無。
“下一位,武韋!”
終於,有人叫到了他的名字,看來是半空城的工作人員把他的資料發過去了。
遙想那時,作為表演專業畢業的,面試的時候,總是被百般刁難,而最終也是沒有被錄取到,畢業後的那些年,也隻能靠演些小角色混幾個飯盒。奈何人生,一張美美的臉,是多麽重要。
武韋重重地吸了口氣,把小蜜當作藍牙耳機一般,塞在耳朵裡頭,自己走到了面試官的面前。
“說話的方式幽默點。”小蜜提示道。
武韋聳聳肩,看到裡面坐著四個面試官,兩男兩女。一位尖鼻瘦臉男,另一位是胖嘟嘟的臉。至於兩女的,用武韋的話來說,都是美女,一位應該是將近中年,但讓人看一眼便覺風韻猶存;至於另一位就比較年輕,看起來也隻是二十上下,她的臉蛋很美,美得有些虛偽。
“各位面試官好,我叫武韋。”武韋立刻低頭彎腰打招呼。
瘦臉男那馬面賊眼睛之上的細細眉毛緊緊一皺,臉上橫紋往上一提,可看出其心中倍是不痛快。剛剛與那幾個面試的女生暢聊了三小時,還是挺有興致的,誰知這一來,就是個平頭短發男,什麽心情都丟了。嫌棄之時,瞥了眼這家夥的資料,又是問道:“來應聘的嗎?”
“是的,我是來應聘的。”武韋認真地道, 心中罵著不是說廢話嗎。
“我是來賣藝的。”這話對於瘦臉男來說,男的說這句無謂,若是女的說就倒霉了。
“長得也夠磕饞。”第一次看到這種造型的人,瘦臉男臉亮出了一個十分怪異的嫌棄眼神,並不是說看到武韋的第一眼就有所厭惡。隻是他本就對男人無感,這句話的意思不在於證明他的取向,而是表明這瘦臉男會不擇手段去羞辱一個自己看著眼煩的男人。就好比說有一面試,他能當面羞辱一個身高七尺的男生,以至那男的最後搞得像個娘們一樣,噙著淚花而走。這個瘦臉男,就是介乎於變態與不變態之中的可怕人生。
中年女人臉色微微一變,心想這兒子真是不會說話。
“請坐吧。”中年女人為緩解尷尬道。
武韋本想裝一裝,隻是沒想到下一句說什麽,隻得裝傻沒聽到走上前坐下。
“我們劇團現在只剩下一個龍套演員的位置了,你還願意應聘嗎?”中年女人問武韋道,語氣還是聽著讓人覺得舒服。
“我願意。”小蜜已經為他答了。
“看到你長的這模樣,令我想起了一個老古董,叫什麽來著……忘了,可你是怎麽做到的?”那胖子嘲諷問道,說完旁邊的瘦臉男反而笑得開心。
老古董這詞,還是當年武韋與老爸吵架的時候用的,誰知現在卻反被嘲諷了,倒是假裝不生氣,心平氣和道:“以前吃得太多,一不小心就長成這樣了。可別說,像我這種老古董,可是搶手貨。”
不知為何,胖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