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快活的人,便有時間去嘲笑那些不快活。有傘的人,就會有所謂的資格,去嘲笑那群飛奔而過的“落湯雞”,仿佛是隻有看到別人的狼狽,心裡才倍感痛快。
這世界也是以貌取人,沒辦法,劇情需要(捂臉)。
那中年女子幾次想說話,都被瘦臉男搶話道:“我看你的資料,你是半空城人?”
嗯?武韋可不知怎麽回答,又不能從意識之中詢問那蜜蜂。難道解釋自己是異世界的人?說出來還不怕人家笑話啊……
又聽到小蜜似乎與武韋心靈相通,在耳邊提示說:“承認。”
隻是到天庭走了回,就要充當半空城人,武韋攤手,說:“是的。”
“傻玩意……”一瘦一胖湊在一塊,低頭捂嘴偷笑著。
瘦臉男這張後現代的臉,笑起來便顯出一道道溝壑,是開發過後的貧瘠,極為醜陋。再說說那胖子,像個發酵麵包一樣鼓了起來的臉,就是欠些粥(揍),便可當一頓早飯。
他們當成武韋當作半空城人來嘲笑著,這就是關於半空城人與地上城人的相互嘲笑,就好比武韋那時代城裡人與鄉下人之間的相互笑話,好說:“你們城裡人真會玩”“你們鄉下人話真多”,這無關矛盾,隻能充當於段子與笑話。
武韋作為鄉下人,便是自己話不多,無奈。
見場面冷下來,那中年女子雖然對半空城人有些偏見之類,但也沒心思看著自己兒子胡鬧,立刻又問武韋道:“你覺得自己符合演喜劇的條件嗎?”
“符合。”武韋毫不猶豫,“我之前就是演員(龍套,客串小品,無名小卒,噓……),我相信我可以。”
“可是你的資料顯示的……”瘦臉男插話,露出了標準的奸笑臉,“你之前是一名清潔工。”
武韋也不知道哪來的資料,沒等小蜜提示便回答說:“這樣的,那是我之前演的一個角色,叫做‘天庭清潔工’,但是與本次無關,隻是隨口說說罷。”
雖然沒聽懂,那瘦臉男繼續無理問道:“我問你,我們之間誰的顏值最高。”
這個問題,與喜劇有何關系?武韋的理解是,做喜劇的無非就是要長著一張能令人發笑的臉,而不是靠什麽小鮮肉。而且,這個世界竟然還有“顏值”一詞?就姑且當是有吧,畢竟都那麽重視了這麽多年。這真是一個套路性的問題,似乎怎麽答都是得罪其他三人。
只見武韋微微一笑,想都不想了,答道:“帥哥你這麽說,我也不難回答了,反正我是最低的了,最高的那個,你們不嫌擠的話,還是可以排在一起的。”也不能說武韋無恥,最多也是說了些“嘔吐之言”,發自胃裡。
再說這個瘦臉男,問的問題也是夠幼稚,仿佛是一副渴望得到別人讚美的模樣。
“我是問你,我們四個之中誰顏值最高?”瘦臉男不依不撓地問道,惹到中年女人不滿地盯了他一眼。
武韋依舊微笑:“誰決定通過我的面試,誰就最高,但我相信,您們四位,都會決定通過的,對不對?”
面對武韋的無賴,瘦臉男面色平靜地又問了一個問題:“我們當中誰最醜?”
“誰說話當然就是誰最醜啦,當然,現在說話的我。”武韋微微一笑道,他也基本清楚,這面試即使是厚盡臉皮,也是難得成功。“沒聽說過一句話嗎,美麗的人不愛說話。”說完,隨後把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年輕女子。
那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女子瞥了眼了武韋平平無奇的外貌,
也是微微側目,卻沒有說話。也不能說是不喜歡,最多也是嫌棄而已。 她是這劇團團長家的千金小姐,人長得實在是太過完美。臉太尖,眼太大,牙齒還是整齊的一排排,找不出一絲瑕疵,除非是剛吃完青菜的菜絲給粘牙了。正是因為她美得有些“不可思議”,常常被誤認為是整過的。
少小姐,你敢說她是整的,她肯定會扇你一巴掌,狠狠道:“整形醫院可以證明我沒整!”
美麗,她是天賜的無價之寶,也是整形醫院標價三萬的買賣。
回到武韋這裡,這話實在是有點做作的樣子,說完才覺得有些不妥,但已經有些遲了。
瘦臉男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忍住怒氣繼續刁難道:“你的缺點是什麽?”
“過於執著,過於追求完美。還有就是……帥得不夠明顯。”放得下厚厚的臉皮,說得起尷尬的幽默,這就是武韋的面試之道。但是……成功率為零。
再說這瘦臉男也是不耐煩了,也是沒見過如此厚臉皮黃牙齒之人,便是冷冷道:“那你不合適我們的職位了,一個龍套不需要什麽完美。”
“小義!不許胡鬧!”中年女人喝住了瘦臉男,不滿地看著他。
瘦臉男面對這其母親的嚴肅目光,不退縮反倒氣焰更高,對著母親也敢嗆話道:“媽,爸說了,這一次的面試,決定權在我手上。”
“你還是這麽任性!”中年女人輕輕訓話道,語氣聽起來卻像是教訓未懂事的孩子。
瘦臉男一臉不屑,這不屑,是對著武韋。他母親的話語自然是沒聽進耳朵裡,討厭這人,就得淘汰掉。這似乎是這位面試官的一種風度,是對自己判斷實力的肯定。
“你明天不用來了,出去吧。”
“好的。”武韋假裝平靜,雖然早就已經知道,心中頓時不忿。沒辦法,都願意放低身份,惡心地稱讚那個瘦臉男為帥哥,還是遭到了莫名的鄙夷。果然,這世界還是這樣,求職之路,為何就如此困難。
不過也罷,他的心思,突然就移到了往事那頭。他要去尋回記憶,不再為無謂而自稱無畏,這就是武韋。
他轉頭起身離開,沒有失望,並不會像幾十多年前一般。有些人是決定你命運的,他讓你失敗,你也無可奈何。
“回去吧,僵屍臉。”
耳邊還隱隱約約聽到這句嘲諷之語。
“……”
莫名的無語與生氣,但武韋當然不是什麽“僵屍臉”,忽地被貼上這樣一個標簽,能說些什麽。
“小蜜,這就是你要的幽默嗎?”武韋是沒打算職責這蜜蜂什麽的,隻是對承認自己是半空城人這一點感到萬分不解。
這機器小蜜蜂倒是機靈,滴滴一聲便飛到武韋眼前,提示說:“對不起,這是小蜜的失誤。好了,回去要惡補幽默。”
“瞧你這能耐?”
說起能耐,咱們來瞧瞧武韋的能耐,隨便介紹介紹武韋的上一條命吧,也好有個交代。
武韋者,碌碌無為。
出身農村家庭,父母苦十年後,邁入小康生活。小學時候,戴著紅領巾,連續幾年三好學生,:入市一級中學,競選過五德標兵:高考後,二本生,看著當演員錢多好花,報了表演學院;畢業,長得不夠幽默,被否掉,跑了幾年龍套,住著出租屋,用著國產機,吃著方便麵,還敢玩搖一搖與漂流瓶。隨便睡一覺,就說要到這裡了。
要說這一生誰影響他最大,當然要吹一吹父母。那老爹,文化說高不高,卻是能滿腹經綸,口吐大道理,教會武韋做人,最重要的,還是得多看新聞,不要聯播的那種;那老娘,整天把吃的推給武韋,會煩人也挺笨,印象最深的,是無意間聽到那她與一位老朋友的通話:“我當年也是笨,為了回去照顧老人家和小韋,把城裡那安穩工作給辭了,所有親戚裡面,就我們家留在鄉下,那十幾年年也是累……”很多很多,聽完武韋都忍不住說她笨。
這就是武韋的那一生。他懷念那個不大的港灣。
有時候在夢中,他會想著自己是富豪,吃得起麻辣燙,用得起蘋果。可現實就是沒有。
這家夥想著, 走著,來到了一個擁有現代化風格的建築群前,是一個文物保護區。他停步,忽地感到一種熟悉感。
那危樓一般的房屋,跟之前他租的小屋基本一個樣。
踏入一步……
“進入此區域,需要三個金點,請確認支付。”
武韋方是踏進文物保護區一步,小蜜立刻響起了提示音。
“媽呀,這也也流行收景點保護費啊,是生怕進去了刻個‘到此一遊’嗎?”武韋無奈,唯有確認。
這裡像是個旅遊區,許多服飾怪異的人(或許是武韋怪異),在拍照留念,就是不知道這手機相機是哪個超現代款式。沒看到有自拍杆,這是正常的。根據拉馬克的進化學說,用進廢退,自拍多了,手便是長了,自然而然就不需要自拍杆,這就是科學。
進入這豆腐樓仍需要支付一個金點,武韋又邁出了一步。
隻是想看看,七樓樓梯,牛皮癬都沒有了,那今後該找誰通廁所。
“呼。”是歎氣無奈,還是懷念。
他離開了這個地方,又想到了另一個更重要的地方。
“小蜜,這裡有S鎮中心路在哪?”
這是他老家,一個說小不實小的小鎮,還是掛著全國五百強的頭銜。
“抱歉,沒有查詢到此地區。”
也是傻,這都是那個世界的玩意,他還真以為,以為。
看著天色漸漸昏暗,卻不知何去何從。
沒有了港灣,睡街吧。
“瞧你這傻蜜蜂,還學人家說幽默……”他不禁罵著,又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