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這個舞台,注定要消失一個人。
“取消了?”黎霞不敢相信,不解地問道:“為什麽要取消他的上場,觀眾對他那舞蹈挺是熱情的。”
說話的對象,自然是嚴肅的老王,只見其雙眉緊皺,一副起得說不出話的樣子,也不知道憋了多久才說道:“不知是什麽玩意!這糟粕難登大雅之堂!”
在黎霞眼裡,他就是無理取鬧,好好一個表演,從他口中而出就是“糟粕”,真是不可理喻,唯有使出發脾氣之法,不理睬老王。
老王心裡也是憋屈,至於為何要取消那小子的上場機會,自己說不清楚。本來計劃每場給他三分鍾時間,可這事情說變就變,今天又是第二階段的演出,一定不能出什麽差錯。
至於自己兒子的那一邊,雖然是第一輪出了些失誤,但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老王也是一樣,犬凶不吠兒。太子的戲份依舊,而且這一次還增加了重頭戲,老王親自上陣,何等期待……
當劇團裡面議論紛紛之時,武韋才姍姍來遲。看到別人異樣的目光,武韋甚是不解,為何不是敬佩,而是這帶著同情意味的眼神。瞥見鄧雨彤的時候,依舊感覺冷冷,說不出話來。
“武韋,告訴你一個事。”平日愛劇團有些身份地位的張東梁說道:“今日的演出,你不用上場了。”
“什麽!”武韋驚叫失聲,一時無語。自己都為劇團奉獻了這麽多,為何就連那三分鍾的戲份也不願給,真的不明白。有其凶犬之子,必會是其凶犬之父,武韋也不能解釋這句話在罵些什麽人。
“你好自為之吧。”張東梁也是輕輕為武韋的不幸歎了口氣。
劇團裡其他人都明白,還不是因為武韋得罪到了,才導致如此田地。但又想到,這上一回演出也是大公子把台詞忘掉,更是武韋站出來圓了場面,人人心裡為武韋感到不值。現在情況,可謂是敢怒不敢言,只是,還沒到怒的境界。
人就得這樣,分清利弊,不能像武韋這般作死得罪領導大人。
失落之際,又是瞧見顧大衛逗人歡喜的憨笑臉,不禁又想起不著名作家某星的一句話:“主動在乎失落的你,那人才是最真誠的,沒有一點套路可言。”
然而……
顧大衛笑著說:“哥,我發現我上場時間又增加了,你呢,是不是應該有更多的時間?”
武韋無言,看來不僅只有自己不知道,還是這個憨笑的白臉顧大衛。
“我不能上場了。”武韋無奈道。
顧大衛先是一怔,以為武韋在開玩笑,但又想了片刻,才道:“節哀,我的哥。”
“……”
言語已經無法表達武韋的真實內心,回想著舞台又不知哪來的陣陣惡心。出門沒保險,不料遭狗咬,無言。
口中的狗,早已在舞台另一邊竊竊大笑,有一個能擋風雨的老乾爹,不對,是老親爹,這感覺真是美妙。做錯事不用背鍋,忘記詞不用推脫,就是囊。
沒人知道,他又做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不針對在座的所有人,隻想說的是,你們當中某一個人準備遭殃吧!
至於他是誰,呵呵,你們猜。
人群中小小騷動,定睛一看原來是團長夫婦來了,眾人忙是“叩見”。
老王的臉色不再凝重,倒是假裝放松了不少,笑著與眾人說道:“大家夥上回變現都很好,今天晚上這一場繼續加油。”他這一說的是“都”,
也就是說他是一個集體主義之人,廣場舞?管他的,這是集體的榮譽! “是的,團長。”眾人也是面不改色,依舊平靜,唯有角落武韋低聲歎氣。
黎霞輕輕走了過去,又是滿臉不好意思,畢竟都是自己丈夫以及兒子對武韋的偏見,才導致他不受重用。“武韋,這一次又是難為你了。”
這動作語言神態,老王是看在眼裡的,心中暗罵,怎麽感覺這小子是自己妻子的私生子一樣,處處幫著他。難道自家婆娘真是幹了些不見得人勾當,讓自己戴上個綠葉帽子,但可別忘了,他才是姓王的!
“沒事的,霞姐,我已經習慣了。”武韋淡淡道,習慣了……是多麽積極樂觀的態度,說得武韋自己都差些噴出髒話來。
黎霞尷尬一笑,自然聽懂武韋的意思,也只是自己對此事感到無能為力,有些慚愧,說了聲“那好,我先忙,你好好的啊。”便是微笑離開。
武韋也隻點頭,也並不冷漠。職場上受過太多的氣,這一點算不得什麽,只是看著金點一天一天地緩慢增長,何時才能突破萬。就好比那些年,省吃儉用湊來的十幾個萬,還是乾不了什麽大事,一輛車之後就是沒了供樓的首期,真是難受。
失落之中,而又感到懷才不遇的武韋,帶上小蜜,獨自一人走在“皇宮”之中。再說這皇宮,才十月份的風,就是冷冷入肺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了,初級劇院那頭的表演開始了吧?那是缺少了一個人的舞台,觀眾們有些意外,昨日那個小太監竟然不見了,難道是壓軸出場?
所有人都理解錯了老王的想法,他並不是單純地針對武韋,而是想證明自己的實力,嘗試突破十萬,並不依靠那不知所謂的廣場舞。總的來說,老王是在間接針對武韋,一樣,還是針對。
公開的劇院,依舊是坐滿了人,觀眾似乎都是笑得停不下嘴巴,這是這表演太過精彩。
武韋依舊待在觀眾席後面,呆呆地看著台上表演,沒什麽思緒。
一個個表演都過去了,只見舞台之上走出一個主持人,似乎在宣讀著什麽,仔細一聽:
“下面是壓軸戲,是大家最近比較期待的當紅網紅,太監舞的原創者,額……一個死……小太監,掌聲歡迎!”
觀眾們聽到這個,想起那個太監舞,不禁鼓掌起哄,歡呼雀躍,無不激動?
太監舞?死小太監?
武韋摸不著頭腦,弄不懂套路,心裡的疑惑唯有:是在說我嗎?
一時間的激動過後,台下竟是唔動靜,這主持人的尷尬無異於念錯讚助商的名字, 只見他又取出一張紙,大聲念錯:“讓我們再用熱烈掌聲歡迎武韋先生!”
武韋失聲叫了出聲,萬分驚愕,這……是在說自己的名字……
到底怎麽回事?
又最後一排的觀眾發現了身後大叫的人,定睛一看,也不禁叫了出來:“小太監在這!”
所有人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像是發現一個偷進女洗手間的男人……
“上台吧。”掌聲跟起哄聲一時響起。
“這……”武韋傻傻的說不出話來。
也不好辜負觀眾的期盼,武韋就姑且上台吧,但是……上台幹嘛?
“小蜜,我這樣上去合適嗎?”
“合適……”
在觀眾期盼和樂呵呵的眼神中,武韋緩緩走到舞台之上。
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明星……
“原來他就是那個跳‘太監舞’的演員。”
“來!跳一個!”
武韋腦裡只有疑惑,還有不知所措。如果是多人上台的話還可以表演一番,不怕尷尬,只是如今一千觀眾的目光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也不知如何是好。這一刻,響起了被課堂表演支配的恐懼,當被班主任點上名上台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要幹什麽,就只能這樣帶著無奈又帶著渴望救贖的眼神,萬分迷茫。
“這家夥要表演些什麽呢?”
“對啊,怎麽就不出聲了?”
難道這要跳舞嗎,這……沒有音樂沒有大媽,跳毛線球啊!
莫名其妙,這成了他一個人的舞台,此刻該怎麽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