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一年的飛速擴張,此時鴻幫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儼然已是羅雲郡的第一大幫,在整個豐州境內也不容小覷。
沈度早有意遠離世俗,是以在突破先天之後,便很少直接管理幫中事務,甚至很少在人前露面。
是以,人們都知道鴻幫之內有位神秘的沈副幫主,一身武藝出神入化,但為人卻極為低調,等閑之輩根本不能親見其面。
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前來拜訪,卻都被拒絕,不入世俗名利場,神秘且超然。
但就在今日,人們認為,這位神秘之極的沈副幫主將會毫無疑問地公然露面。
因為今日乃是鴻幫幫主陳破軍大喜的日子。
這一年多的時間,陳破軍不光成為了鴻幫的新任幫主,還帶領鴻幫成為羅雲郡第一大幫,聲名遠揚。
再有就是半個月之前,經過沈度的多番指點,陳破軍也終於將武功練到了大成境界,踏入武林高手之列。
至此,陳破軍方才向羅雪娘正式提親,並將在今日完婚。
起龍台之上,五龍山絕巔。
此處位於五龍山的最高處,崖壁平直如削,險絕高聳,直入雲海,上面只有一塊岩石,大致三尺為徑,僅容一人盤坐。
此時此刻,浩漫雲氣之中,三尺岩上正盤坐著一個藍袍青年,豐神俊朗,氣質出塵,身前有一長劍刺入岩石。
沈度兩手搭在劍柄之上,身前一觀,見有風行雲動,飄飄欲仙,天邊金霞染遍層雲,清輝漫霧,令人心歎。
遙望遠穹,再上卻是煌煌天日,不可直視。
這般勝景,與他萬分神往的仙道何其相似。想到此處,沈度不禁暗暗一歎,心緒有些五味雜陳。
他如今武功臻至先天,世俗近乎無敵,身為鴻幫副幫主,也算富貴,識得封疆大吏,罪名早已洗去。
絕世神功、權柄、錢財、前途......幻想過的,沒幻想過的,如今盡在掌中,凡夫俗子的極致,不過如此。
但沈度對此近乎冷漠。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窺得仙道的沈度,時至今日,對世俗的一切都有了厭倦。
他與世俗人間,永遠隔了一層雲。
在他眼前分外明朗的,只有那懸駕靈霄的太陽,即便它是如此的難以直視。
山風吹,吹過一池雲,雲過還是雲。
低頭看去,透過層雲,隱約可見五龍山上下張燈結彩,人來人往,大為熱鬧。
沈度默然片刻,隨即露出堅定之色,霍然起身,聽得“嗆啷”一聲,中驍入鞘,他即縱身一躍,腳尖在崖壁輕點數下,身如落雲,直至起龍台穩穩而立。
起龍台上正有兩個鴻幫護法走過,此時一邊行走一邊說笑,不料一個藍袍人影從天而降,飄然落地,身法之高明,實是匪夷所思。
兩個護法登時大驚,定睛一看,見是沈副幫主,連忙躬身行禮,口稱:“屬下見過幫主。”
沈度微微點頭,隨即便邁步而去,直奔聚義堂。
待他行得遠些,那兩個護法才敢直起身來。
兩護法抬頭一看,見那頭頂之所,正乃是五龍山絕巔,崖壁險絕如削,直刺雲海,離此足有數十丈之高。
兩人對視一眼,目中盡是震撼。
起龍台上聚義堂,鴻幫高層與江湖名流歡聚一堂,推杯換盞,高談闊論,個個面上皆有歡愉之色,端的是熱鬧非凡。
陳破軍一身喜慶大紅袍,
面帶喜色,在眾賓客間行走,不時小飲示敬。 這時,聚義堂內忽然一陣騷動,議論紛紛。
“沈副幫主來了,快看!”
“真的啊,沈副幫主終於在人前露面了嗎。”
陳破軍先是一怔,隨即面露喜色,大步行至門前,果見沈度到此,當即便說道:“你可總算來了,我當你還要閉關呢!”
沈度哈哈一笑,道:“你和掌櫃成親,我豈敢不來。”
兩人開了幾句玩笑,陳破軍便引沈度落座,說道:“還有些賓客未到,你先坐著,我且去迎客。”
說罷,他便又在眾賓客間行走,時而有新客到來,便去迎客,人越聚越多,聚義堂內愈發熱鬧起來,其樂融融,盡是祥和之色。
不得不說,此番陳破軍大婚,前來道賀之人,也大多來頭不小,除卻鴻幫一眾老人,以及一些江湖大派,還有不少官面上的人來賀。
其中不乏身居高位之人,單隻太守親來,便有三人之多,至於監禦史、郡尉乃至縣令、縣丞之流,那就更多了,可見如今鴻幫地位之盛,真可謂是一飛衝天。
畢竟如今鴻幫勢頭之迅猛,底蘊之雄厚,讓任何人都不得不重視。且鴻幫與豐州府緊密相聯,也並不算什麽太大的秘密。
沈度坐在一桌前,周圍盡是郡守、監禦史亦或大派來人,地位均是非同小可,不過以如今沈度的心境,倒也是波瀾不驚,從容應對,談笑風生之間, 觥籌交錯。
時近正午,眼看就要引出新娘,行大禮完婚,卻又有個人前來道賀。
這人一來,陳破軍當即快步過去,笑著迎來:“畢大人到此,實在是榮幸之至,快請入內。”
來者乃是一面相斯文的中年人,面帶笑意,正是畢雲亮不錯。
一年前他被州府任命為青石縣代縣令,不過很快便被調了回去,換了個不甚精明的老頭子擔任青石縣的正式縣令。
後來陳破軍與沈度才知道,原來這個畢雲亮乃是何刺史的幕僚,滿腹詩書,才智過人,那青石縣之行不過是應急罷了,何刺史根本就無意讓其擔任什麽縣令,事畢就召了回去。
畢雲亮拱了拱手,笑道:“陳幫主喜結良緣,何大人聞之亦是不勝欣喜,特讓我來道賀。”
陳破軍也笑著說道:“刺史大人如此掛念,實在是萬分榮幸。”
誰知畢雲亮聽了,卻說:“陳幫主此言差矣。”
陳破軍一怔,心道場面話還能有錯不成,當即便問:“畢大人何出此言?”
畢雲亮微微一笑,兩手搭在背後,緩緩說道:“何大人已經不再是豐州刺史了。”
“什麽!”
此言一出,有多人驚呼。
唯獨沈度面色如常,波瀾不驚,似乎聽到的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完全不必有所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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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為什麽說何大人不再是豐州刺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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