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城門外,一個豹頭環眼絡腮胡的大漢,身騎高頭大馬,晃著手裡的長柄大砍刀,得意的喊道。
“朱雋老兒,快快出來受死,吾乃大賢良師麾下,白波軍前鋒將軍韓暹是也!”
耀武揚威的喊了幾聲,城內是毫無回應。
韓暹也不生氣,這一仗他可是贏的痛快,對方可是兩萬多的正規軍,又是名將朱雋統領,這戰績就是在所有黃巾將領中也是響當當的!
此時已是黃昏,韓暹看看這低矮單薄的城牆暗想:
現在攻城不是時候,弄不好要出岔子,看來朱雋是嚇破了膽,不敢再出來。我隻要圍住這小城困他一夜,等明日大首領引大軍前來,有了攻城器械,這區區小城,必然守不住。自己的頭功已是立下了,切不可弄巧成拙。
思慮已定,便下令圍城安營扎寨。
……
入夜,二更時分,城外黃巾軍營已是一片靜謐。
這時營門外不遠的暗處,偷摸的走過來五個人影,人影正悄無聲息的靠近著。
突然一側的草叢中冒出一人。
“什麽人!”
“別喊,是我。”為首的人影說到。
草叢中鑽出一個少年形貌的小兵,打眼一看原來是自己人,為首的那人還是個百夫長,頓時放松了警惕。又一愣神便警覺起來。
“口令!”
這時那個百夫長明顯的也楞了一下,但並不答話,伸手就是一耳光打在小兵臉上。
“娘的,應該是我問你吧,口令!”
“是長官!甲子。”
“在這裡做什麽?”
“小人過來如廁。”
“恩,回去吧。”
“長……長官,回……回令啊?”
“哦?”
說著百夫長上前一步緊挨小兵,瞬間一把匕首由下而上,繞過了肋骨直插進小兵肺部。
那小兵驚恐的睜大雙眼,可是大張的嘴巴裡卻發不出一絲喊叫。
很快,隻聽見咕咕兩聲細微的倒氣,這年輕人已是一命嗚呼。
百夫長身後立刻上前兩人,扶住小兵,拖進了草叢。只見那百夫長面帶笑意,一面用草葉擦著手,一面小聲嘀咕了句:“還真行”
這百夫長正是王猛,心知自己等人已經弄出了動靜,索性大搖大擺的帶著人朝營門而去。
……
“口令!”
“甲子,回令!”
“黃天,長官好。”
“恩,我是大首領派來的,你們韓暹將軍在何處?”
“直走,那座最大的營帳便是。”
“很好,繼續守夜吧,記住,不可擅離半步!”
“諾!”
王猛直奔大帳而去。
……
“口令”
“甲子”
“黃天,長官何事?”
“大首領派我來,有要事報於韓將軍。”
“容小人通報”
守門兵士進去不久便走了出來。
“將軍有請,還請長官留下兵器。”
還好王猛早有準備,毫不遲疑,眾人卸下隨身兵器。
“咦,這是什麽?”
“哦,這是在下所帶的一些熟肉,正巧,不如就送於二位,兩位平日辛苦。”
“這怎麽好”
“唉,日後還勞煩兄弟們多多關照,隻是還請兩位盡快處理,旁人見了怕是……”
“自然,自然”
“那就先讓我的這兩個兄弟替兩位片刻?”
“這……”
“不妨事,
將軍若是發覺,在下自當承擔罪責。” 其實這種‘好事’在軍營裡並不稀奇,這兩名親兵時常能夠遇見,也就沒太在意,拿著美味去一處角落享用去了。
……
再說這韓暹,今日心中歡喜,夜間少飲了幾杯酒,早早睡下,聽得通報,起身隨意披了件外衣坐在案幾後等候。
“小人張武,大首領帳下百夫長,參見韓將軍。”
“行啦,大首領有何吩咐啊?”
“大首領派小人送來漢軍皇甫嵩部隊的行軍路線圖,還請將軍過目。”
“拿來我看”
韓暹睡眼惺忪的趴在案幾上看地圖,王猛上前,一點點打開手中的‘地圖’卷軸,大壯悄無聲息的繞到了韓暹身後,啊飛來到韓暹一側。
……
霎時。
圖窮匕見!
大壯猛然用一段繩索套住了那糙漢的脖頸,右腿抵住他的脊背,雙手死命向後拉;韓暹驚怒的瞪大了雙眼,雙手下意識的向脖頸處的繩索抓去,張嘴想喊卻是嗚嗚的發不出聲;王猛抓起匕首又來了一次直插入肺;阿飛撲倒在韓暹雙腿之上,死命按住亂蹬的雙腿。
說來繁雜,這一切不過是發生在一瞬之間!
事先王猛他們已經演練多次,看來實戰發揮還是很不錯的。
良久,那糙漢再沒了動靜。
王猛三人又過了好一會才敢放松了手上的力氣,相視一笑,真他娘太刺激了!
這是三人共同的想法。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管你是什麽猛人,一刀下去,照樣捅死。這是王猛事前鼓勵眾人的話,看來是很有道理的啊。
……
“將軍有些困倦,令你等沒有要事不得打擾。”
“諾”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一戰韓暹甚是歡喜,而朱雋就甚是愁苦了。連韓暹那莽漢都看出這小城的不堪一擊,天下聞名的朱雋又怎能不知。
入夜,他召集諸將,問計於眾人。
“如今我軍身處險境,諸位可有良策?”
“稟將軍,此城城牆低矮而單薄,城中又無糧草,怕是難以堅守。”
朱雋心裡直罵娘,用得著你說?
“誠如將軍言,眼下,當如何處之。”
“不若趁夜突圍,據此向南三十裡便是長社城,城中糧草充沛,城牆堅固,可堅守待援。”
“本將早已派出細作,回報言說,韓暹下令,人不卸甲,馬不離鞍,軍士枕戈待旦,我等如何突圍?”
“這……”
又一個將軍站出來說:“誠然,某多次探查,敵軍巡邏密布,燈火通明,怕是我等突圍的部隊一出城門,韓暹就會得到消息。”
其實事實也正是如此,最擔心朱雋他們突圍的恐怕就是韓暹了,煮熟的鴨子要是這麽給飛了,他的軍功非但會成了泡影,恐怕還的承擔不小的罪責。他雖然莽撞但卻不傻,早就安排下去了,照他的意思,若是朱雋突圍,必要給予雷霆打擊!就算最後讓大魚跑了,那也得給它扒層皮,這樣自己的軍功才不會丟。
“那可如何是好?”第一個發言的將軍道。
把朱雋氣的直皺眉。
“將軍於我騎兵隊伍,孫某願做突圍先鋒,敵軍有所準備又如何,就算是銅牆鐵壁孫堅也要給它捅個窟窿!”猛人孫堅義正言辭的道。
“文台將軍果然勇猛,隻是將軍你捅個窟窿出去了,我等又當如何?傷兵輜重又當如何?”一個瘦削的將軍不陰不陽的說到,看來這裡不止是王猛對孫堅有意見。
“困獸猶鬥,我等坐以待斃不成!”孫堅有些怒氣的說。
“誰人說要坐以待斃了?”
……
……
“行啦!文台勇猛,隻是此舉怕是不妥。”朱雋低沉的說到。
正在眾人議論紛紛卻沒個結果的時候,突然跑進來一個小校。
“報,稟將軍,門外有一偏將軍求見,自稱王猛,說有要事稟報。”
“讓他進來吧”朱雋沒什麽好氣的說。
不一會,王猛提著個破布包袱大步流星的進入大堂。
“末將王猛,拜見將軍!”
“恩,王將軍有何事啊?”
“末將有一物奉上!”
“何物?”
王猛甚是乾脆,把破布包袱往地上一扔,一顆人頭赫然滾落出來。
“正是此物,敵軍主將韓暹的人頭!”
“啊”
誠如朱雋這般老成也被驚的叫出了聲。
堂下眾人更是驚叫連連,不可思議的看著王猛。
“末將見此莽夫有辱將軍威名,心中不忿,趁夜潛入敵軍營中,手起刀落,砍了這廝。”
說的義憤填膺,但卻不邀功,仿佛是平常事。本是為國盡忠的大事, 卻說成了自己的一己私憤,反而讓一眾人更加親近欣賞。
“好!好!好!”朱雋撫掌大悅。
“王猛將軍果真是威猛不凡,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耳。”接著又說道:“事不宜遲,傳令全軍,即刻突圍。王猛將軍帶騎兵做先鋒,直衝敵軍主將大帳!”
“諾!”
一眾人急急出了門,路過王猛身旁無不側目施禮。
“王猛將軍真是勇猛,孫堅佩服!”猛人孫堅向王猛拱手道。
“孫將軍取笑了,江東猛虎孫文台,誰人不知,在孫將軍面前,在下怎敢言勇。”王猛亦是一拱手。
……
王猛令彪子帶領自己的隊伍,自己則騎著大馬裝逼去了。
要問為何大壯和阿飛兩個沒跟著一起去,說起原因還真是頗為尷尬。
因為他們兩個不會騎馬。
要說這騎馬,就跟後世人開車似的,會開的人感覺沒什麽,十分隨意而簡單。但是不會開的人坐在駕駛座上就會變得十分緊張,不知所措,甚至根本不敢上駕駛位。
在王猛的五百人中,有機會騎馬的也就他自己,他當然知道在這亂世之中騎馬是必備技能,所以早早的就學會了。可是其他人就沒這麽好命。
故此,這麽好的裝逼機會,也隻能王猛自己去,就是兩個貼身保鏢也沒機會。
這次突圍理所當然的十分順利,直到王猛帶著騎兵部隊快要衝到敵軍營門的時候,敵人才發現自己的主將已身首異處,頓時亂作一團,官軍不但突圍成功,而且還趁機搶了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