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過去了,一切都在王猛的視線裡進行著。
……
兩個月過去了,已經是中平二年,因為剿滅黃巾起義的勝利,皇帝下令改元中平,以勝利的那一年紀元,也就是光和七年為中平元年。
……
這一日,外界傳來重大消息。
皇甫嵩奏請免除冀州一年賦稅,用來贍養饑民,得到了皇帝的準許。百姓作歌曰:“天下大亂兮市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賴得皇甫兮複安居。”
引得王猛感慨不已,倒不是說老師多麽的愛民如子,而是感慨老師這面子。一封奏疏就免了一州的賦稅,還是號稱天下糧倉的冀州。敢問當今天下還有第二個人敢上這樣的奏疏嗎?自己要是有這樣的威勢,那還愁個屁。幾道命令一下,所有困難迎刃而解,還能落得美名傳頌。
這個消息也更加助長了王猛的底氣,天下人看看吧,皇甫嵩的威勢何等之強,能從皇帝嘴裡生生掏出這麽大塊肥肉,耀武揚威的十常侍更是連個屁也沒放一個。雖然王猛不知為何權傾朝野的十常侍沒有駁回老師的奏請,其中肯定有些緣故,但不是自己所能知曉。
可事實擺在面前。作為皇甫嵩的唯一弟子,誰又敢輕易招惹?別說那馬遠山和東萊太守稱兄道弟,就算他們真的拜了把子,那又如何,王猛就不信他會為了那馬遠山而罷免自己,他又能找到什麽理由罷免自己?跟這時候的皇甫嵩叫板可不是好玩的。
……
終於,這日王猛在縣衙正翻閱公文,一個衙役來報。
“啟稟大人,縣裡有十幾個大族老爺求見大人。”
“哦?都有誰啊?”王猛並沒有抬頭。
“有馬老爺,高老爺,鄭老爺……”
“行啦,馬老爺是哪個?”
“就是……就是馬祿,馬遠山親自來啦,此時都在大堂等候。”這名衙役便是王猛培植的自己勢力。
“哦,告訴他們,就說本大人,偶感風寒,不便見客,讓他們明日再來吧。”
“……諾。”
雖然感到很是驚訝,但是更加佩服起了這年輕的縣令大人,感覺自己這次是跟對人了!衙役樂滋滋的去應付那幫老爺們了。
……
豎日,一早。
馬遠山領著一眾人又來到縣衙求見,等了許久方見王猛出的內堂。
“勞煩諸位久等了,罪過,罪過。”
王猛邊說邊走向了主位。
“不知大人身體安否?”馬遠山直盯著王猛說道。
眼見這馬遠山乃是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者,衣著華貴,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番氣勢。
“哦?不知這位老人家是?……”王猛裝作不知。
“老夫馬祿,馬遠山是也。”
“哦,原來是馬老爺啊,幸會,幸會。”王猛拱手道。
“恩。”馬遠山隨意的一拱手。
王猛見他頗為傲氣,內心不由得有些怒氣。
“不知馬老爺身居何職啊?怎麽見了本官也無行禮?”王猛笑呵呵的說道。
雖然是在笑,但話說的可一點不好笑,堂中眾人更是大氣不敢喘的看著。
再說這馬遠山,自己家族雖然出了個皇后,但那已是上幾輩子的事了,現在更算不上什麽皇親國戚,家族中,雖也有不少人身居官位,但作為家主的他反而沒什麽功名。按照大漢律典,像他這樣的‘鄉紳’見了官員是要行禮的。
一時間,大堂之中一片凝重。
……
馬遠山哪裡受到過這樣的怠慢,頓時臉色大變,但是終歸是城府深沉,並沒有立即發作。想起昨日在東萊太守府與太守的一番對話,心知與這王猛鬧翻不是明智之舉,又想起此次前來的目的,便暗暗咽了口氣。
“草民馬遠山,見過‘縣令’大人。”打了一拱道,更把那‘縣令’二字咬的極重。
其實王猛也沒想跟這些人鬧翻,要是真跟這些人對立,他這個縣令還真是不好乾。但見到馬遠山那股盛氣凌人的樣子,心裡就是一百個不忿,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哦。”王猛亦是隨意的一拱手,算是回禮。
……
“不知諸位百忙之中前來有何指教啊?”這話是對著另一側的高老爺他們說的。
馬遠山真是忍無可忍,這年輕小子竟這麽敷衍自己?就是青州刺史也不曾這麽怠慢過他。
一旁的高老爺也是個人精,心想若是這時回應王猛的問話,那不就把馬遠山晾在了一邊?這怎好讓他下台。但要是不回應問話,那不就是把王猛晾在了那,自己是兩邊都得罪不起啊。
“啊……這個……這個……”這高老爺支支吾吾的不知是說好還是不說好, 面對王猛施禮,眼睛卻是求救般的投向馬遠山。
高老爺也沒有為難多久,只聽得馬遠山朗聲說道。
“我等今次特來請教王縣令。”
王猛微笑著端起幾案上的一杯茶水輕啜一口,並無回應。
“敢問王縣令已到任數月,都忙於何事?”
“縣令手握重兵為何遲遲不去剿滅亂賊?”
“盜賊猖獗,民不聊生,縣令大人卻每日閑庭信步,不予理會,不知又做何解?”
“為官一方,卻不思理政,豈不是上負皇恩,下負黎民!”
也許是怒氣太盛,這話一開頭就像洪水決堤般的停不下來,越說越是氣憤,越說越是嚴厲起來,再加上長期以來的發號施令,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一時間,縣衙大堂之中,竟像是瞬間被這股氣勢所籠罩,壓的人喘不過氣來,眾人紛紛低頭不語,似是不敢與他對視。
王猛也停下了喝茶的動作,盯著手中的茶杯,從始至終面帶微笑。
“不知高老爺是以什麽身份在與本官對話啊?”
“自然是昌陽縣之一介草民!”依然霸氣。
“你這是在教本官怎麽做縣令嗎?”
突然!
‘啪’的一聲響!
王猛把茶杯重重的砸在了幾案之上,厲聲呵道。
“一介草民就敢當眾咆哮公堂?朝廷政務豈是你這一介草民能夠過問的!本官如何理政,還要你這一介草民知曉?”
這下真是劍拔弩張,嚇得眾人都不知所措,就是馬遠山也不曾想這王猛敢當眾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