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還敢頂風作案?”在無痕活動最頻繁的時候穿得那麽漂亮跑出來乾劈情操?“剛剛出現在這混蛋臉上不久的嚴肅的神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濮陽蓁說的沒錯,這家夥一張嘴就暴露出他不是真正的無痕,無痕三百號人加起來都沒他那麽能說。
“我說,這件事我們可以不要再提了麽?”我突然有種想把這個一臉淫蕩笑容的家夥扛起來丟進湖裡去的衝動。
眼瞅著我刀子一樣的眼神和濮陽蓁輕輕握起來的拳頭,他撓了撓頭說:“好吧,今天我們不提這個……”
“你是說以後你還會沒完沒了是麽?”我的手在胸前來回摸著,我得找到我的龍紋短劍,好把這家夥的舌頭切下來,對於這種看上去就沒什麽安全感的家夥還是讓他永遠閉嘴比較保險。
“好了好了大家冷靜點可以麽?我也只不過是想提醒你們同樣的事情不要再做一遍了嘛。”趙雲冰藍色的眼睛調皮地眨了幾眨,“再說了這個地方多棒,如果排除今天的天氣的話……很漂亮不是麽?這麽大的一個人工湖,後面的花圃和樹林也有野外的感覺!這裡絕對比外面鳥不拉屎的大街強不是麽……至少在約會方面,而且安全,所以你們以後……喂喂!別動刀子!我承認我打不過你倆……可是作為一個救過你們的人,你們不能對我恩將仇報吧?而且你們這種行為確實會對王大人有所不利的!”
“你說什麽?!”站在一旁的濮陽蓁突然一怔,隨即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奪下我幾乎架在趙雲脖子上的短劍問:“你知道為什麽華雄會在那晚跑過來找王大人麽?使我們留下了什麽不該留下的痕跡麽?”
“咳咳,這還像話。以後我們不要一言不合就動刀子可以麽……”趙雲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領,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其實看起來更加的淫蕩,“沒有痕跡,就算是有什麽痕跡我也都幫你們處理掉了,我的服務質量一向堪稱完美可不是徒有虛名的,我怎麽能盡興玩了一晚上的你們留下遺憾呢對不對……”
“或許我該考慮把劍還給馬超……”
“好好好,說正事說正事。”趙雲坐直了身子,“我沒騙你們,你們的身份倒是沒有暴露,或許在你們自己看來只是不去劈個情操什麽的,可是最後搞出了幾乎掀翻整座城市動靜,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你們說自己只是劈情操恐怕也沒人信了吧?尤其董卓,於情於理他都更可能會認為這是有目的的行動,而且是針對他董卓的。想想看,現在在這座城市裡,最有能力有動機去做這件事的人是誰?”
“王大人……”濮陽蓁背靠著柱子微低著頭,左手墊在後背,龍紋短劍在她右手靈活纖長的指間眼花繚亂地旋轉,跳出一支如她本人般美麗的舞蹈。
“是的,妹子你很聰明。”趙雲這麽調侃的時候卻沒有像剛才一樣淫笑一下,“董卓掌權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這麽長的時間過去,帝都裡的政治站隊已經結束,所有有一定影響力的在京官員都無外乎做出兩種選擇,要麽依附於董卓,要麽被董卓殺掉,剩下沒有站隊的人除了那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之外就只剩王允一個人。盡管他曾經聲援過董卓,但是他並沒有對事後董卓拋出的橄欖枝做出正面回應,而且那次的聲援也或許會被理解成為了獲取信任而故作姿態,事實上王允確實是這個意思,只是他們認為王允這麽多比較得不償失而已。”
“然後華雄就借著那件事登門,試圖從王大人的嘴裡問出些什麽來。
”濮陽蓁接話。 “一句話,王允的動機最明顯,他是最大嫌疑人。”
“動機?”
“作為一個正派的帝國元老,他的態度更應該接近於丁管和伍孚那些人,而不是依附,這會讓人覺得多多少少有些不對勁。”趙雲站起來,“我現在還沒有找到能夠幫他洗脫嫌疑的辦法,所以你們也不要輕舉妄動,等過段時間風聲過去之後再作商議。”
“可以。”我首肯。
“至於劈情操什麽的,就先委屈你們呆在這裡劈好了。”趙雲賤笑,“那麽我就先走了,今天無痕有半天休假,要在子時到宮門口集合隊伍,看月亮,現在沒什麽時間了。”
“月亮?”我突然想到了什麽,抬頭一看,暴雨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停下了,晴朗的夜空中點點星光,一彎新月在不遠處的一棵樹梢上掛著,輕柔的晚風正在拂散著空氣中的雨腥味,整個世界都濕漉漉的,雖然僅憑微弱的月光沒法看清外面現在的樣子,但是隻用鼻子就可以聞出來,現在的世界就像一位剛剛出浴的少女一樣,很漂亮,而且煥然一新,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現在的洛陽活像是一個大蒸籠,每一個生活在這裡的人都被悶得暈頭轉向,想要呼吸到一口這樣純正的空氣已經很難很難了。
“真棒。”我說。
“嗯。”濮陽蓁回答。
“啊,我也這麽覺得。”趙雲蹲在亭子外面走廊的護欄上笑嘻嘻的模樣,“小夥子你的路還很長,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寤寐求之誒!”
濮陽蓁一甩手,短劍猶如一道銀光般飛出去直撲向那個油嘴滑舌的家夥的面門,而他也不閃避,在短劍已經觸到他飄舞的額發的時候伸出兩指就那麽夾住了飛行中的利刃,臉上玩味的嬉皮笑臉絲毫不減。
“你這妹子也真是的,明知道這沒用。”
他輕輕甩手把劍丟回來,我接住劍柄,再看過去時他已經轉身一躍,在漆黑的湖上抬腳點了幾下水面,灑然離去。
真是醉了,冰藍色,這種本應該是高冷男神專屬的瞳色怎麽就出現在這樣一個逗逼的臉上呢?
我轉頭看了一眼濮陽蓁,這個時候周圍真的很黑,只有一盞幽暗的油燈在發亮……可是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在她那張本該憤怒的臉上,出現了絲絲笑意。
我喜歡她的原因是什麽呢?或許是她的美麗,或許是她的高傲,或許是她的堅強,當然……最有可能的還是沒有什麽原因,濮陽蓁本來就是那種男人看一眼就會怦然心動的女孩。
也許,在你生命中最為珍貴的那個人在剛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偏偏就是那麽的冷不丁吧,匆匆忙忙,讓你覺得當時只要做錯一個選擇便是失之交臂。緣分這種東西有的時候真的是會讓人讚歎,它的有些安排沒人看得懂,直到最後的最後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才恍然大悟。有的時候緣分細微得就像是射進窗縫裡的光,在那道即將閉合的縫隙中那個黑影一閃而過,我選擇了追逐,於是從此我的命運全然不同——不只是我的。嚴絲合縫的命運,讓人賞心悅目,讓人讚歎不已,也讓人心碎。
“那家夥的情報還真詳細。”我說。
“是啊,沒有想到那些諸侯們的動作比想象中還要快,他們在董卓剛剛進京的時候就盯上他了。”濮陽蓁說。
趙雲的出現讓這座本來已經陰霾密布的帝都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也讓我們更加興奮——當然從濮陽蓁的臉上看不到什麽興奮就是了。不過我們兩個沒有睡意,就又在亭子裡坐了一會,直到濮陽蓁搓著肩膀說她有點冷了回去吧我們才離開那裡,穿過了花圃走到各自的門前,在分別前我冷不丁的來了這麽一句,她一愣也回了一句。
其實我只是想找一句什麽話挽留她一下的,她應該也清楚。
後院的四座房子圍成一個三面的框,濮陽蓁的門向東,我的門向西,剩下的兩個房間並排向南,一間屬於王鸝,另一間空著,王大人偶爾會來這邊睡一晚,也正因為如此濮陽蓁每天去那個房間打掃,一塵不染。
這一瞬,彎月當空,我們隔著二十步的距離背對著背,面向各自的房門,我在聽到了她的回答之後本想說聲那明天見咯然後推門進去,但不知道為什麽,在碰到木門的瞬間我的手停了下來。
背後,也沒聽見推門聲。
背後,微有光火,她把那盞即將燃盡的油燈端在手中。
背後,清風拂動,濕潤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大概這是我一生中最溫暖的回憶。
如果是盛夏的話此時周圍一定會有此起彼伏的蟬鳴聲來化解我的尷尬,可這是深秋,雨後的深秋,不會有什麽動物的鳴叫,不會有狂風,有的只是寂靜,安靜,寧靜,或者乾脆說什麽都沒有。雖然我和她是背對背的,但是我有一種感覺,感覺我正在直面著那個女孩的靈魂,無法躲避,就算閉著眼睛也沒法阻擋那種光芒,就算藏在內心深處的欲望也會被毫無遮攔的窺探——關於我對她的欲望。
在這種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不,就是個傻子。我希望自己是個紈絝子弟,因為紈絝子弟自然有風流浪蕩拈花惹草的經歷,他們可以恬不知恥地說著甜言蜜語或者一擲千金地把女孩騙到身邊騙到懷裡騙到床上,累了煩了再一把推開去找新的目標……雖然很混帳,但總比現在的我強不是麽?傻站著是怎麽回事?真是夠了!涼州的男人已經被塞外的冷風吹呆了, 我們豪爽是因為我們根本不會騙人!現在換個人站在這裡,對,如果是那個叫趙雲的家夥站在這裡,他會賤賤地說美女不如來這裡跟我一起睡怎麽樣?哈哈開玩笑的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如果是老家夥的話也能來一句休息吧我們肩上還有責無旁貸的使命;哪怕是董卓,好歹也能來一句“來人把這姑娘送到我房間裡去”……可我這算什麽?
傻。可沒辦法,趙雲的賤格我學不來,老家夥的正義感我夠不著,董卓的無恥讓我覺得反胃,就隻好這樣傻站著。
混蛋啊,怎麽還沒追到手就有了分手的節奏?!
“有什麽事麽?”那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問。
“啊……?”我一愣,心中亂七八糟的思緒瞬間凍結。
“為什麽還不回去?”她又問。
我心說你還不是一樣麽我都不用看就知道你現在也一定臉紅得就像是喝了幾壇子的燒酒一樣,可卻用這麽若無其事又充滿正義感的語氣問我這樣的問題完全沒有力道好麽?但是我沒有趙雲的賤格啊,所以現在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於是隻好依然傻站著。
嘴跟不上腦子的感覺真是難過啊。
“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你總不會是想到我這裡睡吧?”她說,語氣略有起伏。
奇怪了,她被趙雲附體了麽?我完全傻了。
“快休息吧,我們的肩上還有責無旁貸的使命。”
我……我可以選擇一頭撞死麽?
身後想起了門被推開的聲音,在我耳中那個輕盈的腳步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