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什麽?”王鸝又睜開眼睛，可是濮陽蓁並沒有看向她，而更像是在面對著月光自言自語。

　　“你有感覺到麽?”濮陽蓁的目光始終都沒有離開外面的月光，只是自顧自地在問，仿佛也壓根不在乎王鸝是否會回答似的。

　　“感覺到什麽?戾氣麽?沒有……吧?”王鸝一頭霧水，“你是說月光會殺人麽?”

　　“還有另外一個人，就在現在，和我一樣在看著月亮。”濮陽蓁漂亮的眉毛在不規則地抖動著，“我感覺得到，感覺得到那個人的氣息，好像離我越來越近了……”

　　“真的麽?”王鸝大概猜到了濮陽蓁所指的“另一個人”究竟是什麽人，於是她來了精神，“可是這不是好事麽?怎麽會跟戾氣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扯上關系?”

　　“我……我該怎麽辦……這就是衝著我來的啊……”濮陽蓁沒搭理王鸝。

　　“你在說些什麽?”王鸝已經被她給搞蒙了。

　　“可是這件事情總有一天要解決的……他一定會對我說的……我要怎麽回答才好……”濮陽蓁不停地說著一些從語句到邏輯都斷斷續續的話。

　　“怎麽回答……這應該簡單啊，絕對是大團圓的結局不是麽?……呃……等等……”王鸝愣了下，“你該不是說真的吧?他現在回來找你麽?”

　　“是的……吧?”濮陽蓁說。

　　王鸝不能確定濮陽蓁這是不是在回答她的問題。她的第一反應是這個笨女孩會不會是病了，今天半夜她從一張嘴開始就全是一些讓人完全捉摸不透的話，而且數量比她過去三天裡加起來說的話都多……該不會是昨晚睡覺踹被子了吧?王鸝伸手摸了摸濮陽蓁的額頭，那女孩完全沒有抗拒也沒有理會，溫度再正常不過，至少身體是沒什麽問題的，那會不會是精神……

　　哇擦嘞不是吧?難道是抑鬱?精神分裂?或者更嚴重?

　　王理想起床去找一找她的父親，司徒王允。這位朝廷重臣在私下裡對醫學還有著不淺的修為，也許他可以幫忙看一下。可是她旋即又想起今天父親是不在家的，因為根據今天白天的情報虎牢關前的戰鬥已經打響了，這一連幾天董卓每天都會召集所有的高官入宮商討禦敵的相關事宜，看現在這時間今晚怕是回不來了吧，那怎麽辦?王鸝的左眼皮跳得越來越明顯，她幾乎可以確定濮陽蓁就是在說胡話，但是明顯不是夢話，畢竟她眼睛睜得那麽大肯定是醒著的了，那會是進入了什麽莫名其妙的幻覺麽?還說什麽那個人會來找她，怎麽可能?小蓁是想男人想瘋了麽?至於這麽饑渴麽?再怎麽說馬超那小子目前來講唯一可以確保人身安全的地方就只有客棧裡而已了，況且天已經這麽晚了，他完全不可能……

　　等等，王鸝想到了些什麽。

　　假設，假設馬超真的有急事找這個傻姑娘，哪怕是“難以抑製相思之情”這樣虐狗並且蛋疼的理由……如果要來找她的話，眼下的局勢還真的就只能選在這樣的深夜造訪了吧?

　　“終究還是躲不掉，不顧一切的代價就是這麽慘重……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該多好……果然，我本就是個多余的人，才會搞出這麽多多余的事情……”另一邊濮陽蓁仍然在喋喋不休地念叨著。

　　王鸝想要說些什麽，可是眼瞼的搏動已經強烈到了完全無法忽視的程度，她煩躁地伸出一個手掌死死地摁著自己的左眼，可是沒有用，那種該死的跳動甚至在有力地搏擊著她的掌心，

這感覺真是難受到了極點，王鸝覺得自己的眼球就要飛出去了。　　喂，真的是左眼跳財麽……那看這架勢一會兒司徒府裡會下起銅錢雨來吧?

　　“怎麽辦……越來越近了，怎麽辦……”濮陽蓁完全沒有注意到王鸝的異常，她自始至終都只是在凝望著月亮在自言自語，無疑這助長了王鸝的不適感。

　　“不要再說了可以麽……”王鸝終於沒忍住稍稍地爆發了一下自己的不快，“我怎麽覺得我的眼皮完全就是在被你操控著的……”

　　她猛地呆住了。

　　王鸝的一句無心之言點醒了她自己，她開始安靜下來，仔細地聆聽濮陽蓁的所謂囈語。

　　“越來越近……”她說。

　　王鸝的眼瞼跳動的更加劇烈，她已經幾乎無法睜開眼睛了。

　　“越來越近……”

　　越來越眺……

　　真的有關系！即使這種異狀不是濮陽蓁直接導致的，但是這其中一定有著什麽聯系！濮陽蓁的囈語是某種預兆，王鸝的眼皮跳也是預兆……並且是在預兆著同一件事情！

　　可究竟是什麽事情呢……往裡現在已經無法再思考了， 她現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出一把刀子然後把刀尖插進自己的眼球裡，再轉幾個圈……沒錯，那樣的感覺都要比現在好受一些！……現在眼瞼跳動的頻率已經堪比一個溺水而亡的人在生命最後一刻的心率。

　　該不會……真的是那個笨小子要來了吧?

　　……

　　消失了。

　　腦海裡產生這個想法的一瞬間，王鸝的眼睛恢復了正常，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詭異的跳動停止了，不適感也消失了，突如其來的舒適感讓王鸝非常享受，她舒服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明白了，這該死的眼皮不是病，是預兆，小蓁說的也是真的，雖然她不怎麽聽得懂……但是她已經確定，有什麽重大的事情就要發生了，就在今晚，而且和這兩個女孩有著莫大的關聯！

　　也就是在這時，濮陽蓁不說話了，她“噌”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瞪著明亮的紫眸，披著散亂的長發，與先前的麻木和孱弱簡直判若兩人……簡直就像是詐屍一樣。

　　“你你你……你幹嘛?”王鸝這下是真的被嚇到了，她下意識地扯了一角被子裹住自己的身體，一副被人**了的模樣……

　　“鸝姐。”濮陽蓁轉過頭說，這是她今晚第一次正眼瞧著王鸝。

　　“什麽?”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麽?”

　　濮陽蓁看著王鸝，王鸝看著濮陽蓁，一個無比莊重一個一臉懵圈。是的，王鸝此時此刻是懵圈的，因為濮陽蓁那個無比嚴肅……又無比悲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