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帶的這條街還算熱鬧,是一處夜市,我愛湊的熱鬧很接地氣,在街邊的小攤上,吃了點兒發辣的吃食,就開始沿著這條街四處的轉。
他跟在後面走了沒多久,就走不下去了,在後面小聲的提醒道:“白少,我們該回去了,二當家的交代過,這地方可能會有王曄的尾巴,咱們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不太好……”
他這麽老成的一個人,卻老是這麽的聽戚少麒的話,我搖了搖頭,真心為他可惜,反手攬了他的肩膀,他被我這突然讓親昵的舉動給驚了一下,一愣之後就想拿開我的胳膊,我用力攬了下他,說道:“老韓,其實戚少麒想到的,一般你也能想到吧?有些事情明明你自己就能做了主,為什麽還非要固執的用戚少麒那一套約束自己,你不覺得憋屈的慌?”
我發誓我說這話絕對沒有挑撥他倆關系的意思,我只是覺得這樣老韓這樣遲早得變得機械化,還不如叛逆一點兒,免得以後戚少麒自己後悔。
但是老韓可就沒這麽高明的遠見了,他隻說了一句,“白少不懂水深淺,有些事情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麽順利。”
老韓或許說的有道理,但在我這兒能得到的理解並不多,因為我沒法兒站在他的角度去想,我擺了擺手,說道:“由著你吧,就當我沒說過。”
這條街是黑市的外場,跟潘家園的陣勢差不多,規模要小一點兒,我在這兒多轉悠一會兒,老韓還想催我回去,我攤開手讓他看了眼手裡面放著的金麟拓,輕聲說道:“你是不是真當我是閑的沒事幹了,在這兒抽風?!”
他好像沒太理解了我的意思,說道:“你想把這東西經由這種地方出手?!”
我搖了搖頭,心想戚少麒手底下的夥計什麽時候腦子也變得笨了,隻好直接解釋道:“這東西有來頭,這兒雖然不比正規的黑市場子,但是人魚混雜,卻有真正的民間高手,如果讓我們湊巧能碰上有識貨的,東西一出,把背後出面的人拽出來,對我們的用處就大了!”
老韓問道:“為什麽不直接在我們自己的場子上放貨,那不是更容易控制嗎?”
我這下徹底服了他這隨時隨地下線的腦子了,揉了把腦袋,反問道:“你能保證你們那點兒地盤沒有王曄的眼線,一旦被盯上能抵擋的住王曄的衝擊,而且也不會有假消息從裡面流轉出來?”
老韓總算明白過來,使勁兒的點了點頭,說道:“白少的意思我懂了!”我心說老子都說到這范兒上了,你丫再不懂,就能去****了!我說:“那就好。你現在告訴這裡面最古怪,最紅火的幾家攤子跟鋪子,咱們進去轉轉。”
這黑市的外場其實要比黑市的水還要深,畢竟以假亂真的東西也不在少數,關鍵是考驗你到底是內行還是外行,我對這一點兒還是有點兒把握的,畢竟從小就接觸,識別這些東西,幾乎跟人說話一樣的出於本能。
他帶我進來一家名字特別古怪的老店面,名叫“淵逸館”,還沒進門,裡面的熏香就已經很有意境了,這麽看來這地方還算能夠拿出來看看那金麟拓的一家店面。
我進門看了下裡面的擺出來的東西,放在面前能夠一眼看到,大多數都是一些樣式做舊了的水貨,幾樣正品放的倒是不顯眼。這格局明顯有試探的意味,不過陣勢還是擺得太過小家子氣了些,都是些就連老韓一眼也能識破了的計量,沒太高的水準。我笑笑,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上去找那人打招呼。
看店的是個大媽級的女人,正趴在朱紅方桌上睡覺,我心想是等不到她上來招呼了,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來,看著老韓把人推醒。
那大媽醒來還泛著迷糊,看到我們兩個怔愣了一下,起先估計是嚇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倆位是隨便看看還是……”
我看著她這樣子就心涼了半截,掃了老韓一眼,老韓說道:“你們家掌櫃的不在?”她看了看我倆,大概是覺得我們兩個不太像內行的人,還要叫掌櫃的,臉上、眼角都滿帶著不屑跟不耐,說道:“我就這兒主事的,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行了。”
老韓看了我一眼,我站起來走到一尊玉佛前,拿起來看了看,那大媽嘴一咧,就道:“小哥好眼光,這是新疆的碧玉石佛,玲瓏剔透著呢,你要看好……”
“新疆的碧玉?呵……”我笑了笑,直接道:“假的!”
“小子,是想找事兒吧?!”那大媽立馬拔高了聲音, 潑婦的氣質頓時暴露了出來,我皺了皺眉,跟這種女人打交道很難纏,我心裡埋怨老韓不提前說明白這裡面還有這麽一尊母夜叉,早知道的話,我肯定不先選這家!
我硬著頭皮,裝的淡定,雖然我在這種女人面前打心眼兒裡是真的畏懼,因為這類人是完全不按規矩出牌,還沒道理可講的一種最難纏的人,我怕我克制不住會失了風度,動手打人。
把那玉佛給她塞回到手裡,說道:“你自己長著眼睛自己看,新疆的碧玉色澤溫潤,老帶瑩潤的熒光色澤,入手有綿柔之感,初時涼寒,後為溫涼,系數軟玉之列,你這東西,硬度上、紋理上出入都這麽大,拿去糊弄瞎子都不一定能過關!”
這些玉器我即便是算不上精通,但也能分辨一二,她這樣的作假,其實明眼人一眼便能揭穿,我四周環顧了一圈,才發現這房間中央的貨架環了一圈,中央有一塊空缺的內閣,在外面的牆上砌了架子,擺著些還算有稍有水準的水貨。
看樣子,真貨應該是在那裡面的!
我心想這女人的水平這麽差,肯定不是這老店的正主,想知道水深淺,還是得想辦法進到裡面去看看。
這一行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有些真正懂貨的老古董,一般不太願意接觸那些傻不拉幾,不入行裝高雅的蠢蛋,除非是那種特別有錢,值得一忽悠的,那些人才有可能露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