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麒掐了掐眉心,狠狠抽了口煙,又道:“王曄對付咱們的套設的太大了,連鍾家都受到重創,維持都很難……”
這都是能夠看出來的,其實壓根就沒必要對我強調,可他偏偏在這時候不嫌麻煩的強調了一遍,我腦袋裡面“嗡嗡”直響,心裡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就聽他說道:“如果撐不住,就把戚家並到鍾家吧?!”
對於這種生意場上的事,我本來就不插手的,他突然問我,我“啊”的一聲愣在當下,隨即腦子裡轉過這句話的意思來,戚少麒這話的意思是把這幾年起勢了的戚家並到鍾家,以後會有什麽樣的不方便,我暫時還構不成系統性的想法,但即便是這樣的,心裡那種抵觸感還是清晰異常。
我沒回答,他又說道:“這些生意上的事情,等有了時間,還能規劃重新來過,現在好歹要維持著從眼下這處境走出來……”
“這事兒你跟鍾曉曉說了沒有?”我截斷他帶了試圖說服我的口氣,問了他一句,戚少麒搖頭,說道:“還沒有,我讓他先穩住在這邊的人,最好能聚在我們這兒。”
鍾家一直走分散的路線,現在總舵口上出了問題,一些不算大的小盤口受到的波及反而是最小的,這我也是知道的,不過戚少麒現在可能也估計不出來鍾家散開的幾處能周轉的有多大的力度,所以這才想把戚家搭上,算作是最後的保底。
如果把戚家並過去,影子軒名下的那幾個大盤口肯定能有起色的話,我絕不會有半點兒的猶豫,可是現在最關鍵的是,誰都說不準戚、鍾兩家合並之後能不能真的解了這燃眉之急,起碼連百分之八十的保證都得不到。
我真正擔心的不是戚家的生意買賣失了,歸於鍾家名下這些事情,而是這一次麒麟圩沒能找到,這路總不能因為我歸位了,就不再往下走,所以到那時他還有二十年要折騰,失了戚家這個後盾,這條路接下來只會更難走!
我跟他說明白,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說。就算是不顧影子軒的世交之情,戚家、鍾家也是唇亡齒寒,所以這根本就不是選擇題,因為壓根就沒得選,戚少麒與其說是問我,還不如說還是給他自己一個肯定。
他等不到我的回應,擰滅了煙頭,也就不在等了,換了另一個話題說道:“張瞎子那邊給了你什麽答覆?”
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我腦子裡蹦出一個可以節省時間的想法,一邊籌劃,一邊說道:“他讓我今天晚上去找他。”
我們現在面臨的是兩個問題,鍾家生意跟金麟函骨簡的事情,這兩件事在本質上是沒什麽太大的關聯,但麻煩的在於我們處處被動,被王曄的那些尾巴夾的夠慘,連身都脫不開,現在最先要解決的就是把這王八蛋盯在我們身上的視線給分散開了,然後最好能達到一種讓他無暇顧及我們這邊,能夠讓我跟戚少麒分開行動的狀態。
到那時,他可以幫著鍾曉曉解決鍾家黑市上的事情,我來查這嬰母石胎跟金麟函骨簡的事情,起碼會快很多,總比現在這這樣被困在這兒,做什麽都縮手縮腳來的強。
戚少麒聽完,眉頭還是緊皺,問道:“用什麽把盯著我們的視線給轉移開了?!”
這麽關鍵的問題問我?!我攤了攤手,打著哈氣說道:“想這些就廢了我大半的腦細胞,本來腦容量就不夠大,現在你又把這皮球拋給我,要你做什麽,給我當吃瓜觀眾的嗎?!戚少,你也該出出力了!”
這話多少還是起了作用,他聽完之後,說了聲:“我想想!
我揉著腫脹的太陽穴,靠在了沙發上,也開始想究竟用什麽樣的辦法能把黏在我們身上的視線給轉移開來。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我感覺有人再推我,睜開眼迷茫的朝周圍看了一眼,才發現我剛才竟然想著想著就給睡著了!推醒我的是劉三,我坐起來發現身上蓋了薄毯子,戚少麒不在了,客廳只剩下我跟劉三。
我問了下時間,劉三臉上的黑氣還沒散開,陰陽怪氣的說道:“白大爺,現在下午三點鍾,您老是用午膳還是晚膳呢?”
他一說,我還真覺的餓了,起來穿了外套,說道:“隨便什麽膳,有的吃就行了,對了戚少跟老韓呢?”
在我沒問之前,劉三的臉色還算能看,在我問過之後,他一張臉黑到底,那長度簡直能拉到胸前了,我拍了把他的後背,說道:“你他娘這是什麽表情,老子不就是出去半點兒正事兒沒忍心打擾你嗎,至於這個樣子嗎?”
劉三拍開我的手,罵道:“少他娘的扯蛋……”
我聽出他口氣裡真帶了火,趕緊說道:“對了,今天晚上還有正事要處理,老韓跟著戚少走了,你今晚得跟著我,放機靈點兒,外面都是王曄的狗。”
每次我這麽一本正經的說話,劉三再大的脾氣都會收斂一點兒,見我這麽說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算是出氣,才又問道:“什麽時候走,準備什麽?”
“普通防身的短刀、匕首就行了,如果不好搞鋼管也行,只是防范,我們避免衝突。”我交代了他,自己往廚房的方向去,準備先填個肚子再說,進了廚房也沒人,我隻好自己隨便找了點兒能吃的胡亂吃了幾口,算是壓製了那種饑餓感帶來的心慌。
戚少麒這兒格局是空房多,活人、活物少,韓少功簡直就是兼職管家外帶保姆,大凡小事他都會經手,現在走了他,這豪華大別墅就特麽跟墳場一樣,連個活人也難碰的上。
我感慨了一聲,隻好自己出去找劉三去。不得不說戚少麒這兒的裝備就是好,隨便拿出把短刀、匕首就是值錢貨,我別了把短刀藏在身上,這裡畢竟是市區,即便是耍流氓也一定得找對地方了,不然真就有可能悲劇人生了。
這也正是我們三番幾次能從王曄那麽多條尾巴下脫困的一個原因,這環境是他們縮手縮腳的緣故,也能算的上是我們佔盡地勢的好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