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斷了自己的牽絆,只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好好對待過我理應承擔的,所以我活該,只是老黎呢?他的死成了什麽,成了為我活該的犧牲品?!
是我太幼稚,沒擔當,所以才會出這樣的事情,因為害怕面對,所以不敢正視,從來避開不去想,就算是涉及到也會強迫自己回避。現在,就好像是在用這種方式,來告訴我懦弱的代價。
老黎的死,真的不能再真,我從地上爬起來,怔怔的看著老黎的臉,然後擦乾淨臉,把白布慢慢蓋回去,一種極致的悲切帶動下的冷靜,有種刻意麻木的感覺。
我關上門下樓找了戚少麒,兩人在市裡面聯系了殯儀館,老黎的屍體當天下午火化,我帶著骨灰先回北京。
走的時候,戚少麒突然問我那塊石胎怎麽處理,我忽然意識到戚少麒這句話真正的意思,除了老黎的後事,回到北京也許就是一次天翻地覆的變化。
以前,所有的事情都由別人扛了,即便是壓力,也不會覺得有多沉重,現在徹底換自己扛著,才知道要背負起這些究竟能重到一種什麽地步。
我猛然醒悟,人的成長或許只是在於觸碰到一個點,觸到了,一瞬間,我們就可以長大成人,而戚少麒要比我更早的觸到了這個點。
我對他笑了笑,說道:“那東西就先留在你那兒,等我把老黎安頓好了,就解決它。”
戚少麒點頭,讓韓少功跟我回去,我現在手頭沒有能用的人,我沒有拒絕,戚少麒明顯的松了口氣,按住我肩膀,說道:“我安排好這邊的事情就去北京找你。”
劉三的辦事效率變的快了很多,一進棺材鋪,店面本就是冷森森的,現在將各種花圈跟店裡面的紙貨擺在外面,風吹起來,“刷拉、刷拉”的響,從冷森森就變成了冷淒淒,我站在門前停頓了好久,就看著外面東西隨風的擺,滿腦子都是老黎的聲音,突然就想流淚。
我用力的吸了口氣,壓製住這種想破腔而出的抑鬱,推開門進去,老黎自己彩繪的那口棺材擺在老位置,是劉三找人抬出來的,我走過去摸了摸棺材,推開棺蓋,把老黎裝骨灰的盒子放了進去。
其實,這裡面是該放置屍身,可我做不到讓他那樣回來,只能帶著一把灰回來,放置在他自己給自己準備的這個棺材裡。
早在之前老黎手繪這口棺材的時候,他也許就料到了我真的到了這一刻會是這個樣子,所以才會把所有能做的提前都做了,我從來沒讓他放心過,我苦笑,圍著棺材轉了一圈,找到我勾錯的那一筆,當時,我知道是他自己給自己準備的棺材,是想把這一筆給刻掉,老黎後來沒讓我動。
彩繪棺材的事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我有些恍惚,搖了搖頭,韓少功有些擔憂的叫了聲“白爺?!”
我擺手道:“沒事!你通知你的人,盯死了王曄的動靜,一旦他想過這邊搗亂,你就散布嬰母石胎在戚家,準備高價轉手。”
我必須保證安安穩穩的送老黎走,所以王曄的那邊只能交給戚少麒擋一擋,等送走老黎,我跟他的事再做了斷,韓少功點頭下去安排這些事情。
關於安葬要準備的東西,很多鋪子裡都有,回來之後,一切像是變的簡單了,細小的事情交代給劉三,我開始在城外挑墓地,因為是棺葬,墓地要選在城外,風水的問題,我自己就能行,找地方不是什麽難事,只是在這個地方買下一塊好地花費可能會超出我能承受的范圍。
戚少麒料到了我的境況,很土豪的在我卡上打了十多萬,湊夠數,
在城郊外選了塊好地買下來。那塊地原本是一處農業耕地,估計是地理位置偏僻了點兒,所以荒了去,我跟韓少功費了好大的精力找到了地主人。那人搬到城裡面打工,我跟他說明想買下那塊地,開了價,那人覺得荒地也沒什麽就轉手要賣,只是出於習慣性的利益關系,又把價錢往高抬了抬,沒到了過分的地步,我也沒心思計較,心想反正多花出去的就是戚少麒的,手一揮就告訴他沒問題。
韓少功看我連價都沒壓不說,還讓人給禿嚕上去了,臉都綠了,估計沒見過這種愣頭青似一樣做買賣的, 反正多花出去的,我也不會還給戚少麒,沒那種高尚節操,韓少功八成看出來,心裡正巴巴的替他當家的心疼。
我把剩下轉帳跟合同的事情交待給他,轉道回棺材鋪跟劉三安排明天送殯的人。一回來,就見鋪子前停了輛帕加尼,我心裡咯噔一下,感覺不對勁兒,老黎的事情,通知到的只有不多幾個特別相熟的人,在我印象裡這些人裡絕不會有開這種車過來的。
難道是王曄?!就算是把嬰母石胎交代給戚少麒,難保他就一定會直接去找戚少麒,只是韓少功叫人盯著他,有動靜他肯定會告訴我的,我想了下,沒明白過來,隨手將車座下面的短刀別在腰後進門去。
門前多了個花圈,我撇眼看到上面的署名,頓時就燒上一股火,一抬腳直接將那花圈給踹翻了,動靜太大,裡面的人全都從棺材鋪裡走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送花圈的王思夢,後面跟著兩個像是保鏢一樣的男人,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她攤了下手,一副刻意裝出來的惋惜跟傷心,我看的一陣惡心,踩著被踹倒的花圈,上了台階,轉身一腳把那個花圈踢飛出去。
王思夢皺了皺眉,我沒有一點兒想跟她說話的**,甚至厭惡見到她的臉,忍不住也皺了下眉,冷聲道:“能滾多遠滾多遠!”
劉三從那兩人身後擠出門口,站在了我身旁,王思夢站著沒動,從牙縫裡蹦出三個字,“白敬天!”
讓我面對著她,已經是隱忍到了界限,不是不想動手,是還不能動手,要不是老黎還沒送走,我顧忌王曄在這兒的勢力,這一腳踢飛的就一定不是這破爛的花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