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老黎的棺材鋪裡呆了半個月有余了,我爬在二樓的窗戶上抽煙,無聊的看著樓下那條馬路上的來往的人,剛給戚少麒發出去的微信,還沒收到回復,我抖掉手裡的煙灰,心裡浮躁難耐。
那個“金蛋”的事情還沒什麽著落,不過我的那條短信倒是有了點兒眉目,我也沒想到時隔有段日子了,戚少麒把那條我發給他叫他翻譯的短信給我翻譯了過來,內容跟我聽到的有出入,不過是跟那顆“金蛋”有關系。
四眼田雞的話讓戚少麒翻譯過來是“那邊的南瓜手裡畫了的東西有鬼,估計有剛出土熱乎的貨,跟蘑菇嶺上的江老手上摸出來的魚娃一個紋路,同一批的,不如盯上了瞧瞧。”
戚少麒把他們說的那個蘑菇嶺查了一下,是那附近一帶的山地,但是那什麽江老就不知道是什麽鬼了。
幾乎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才找到了蘑菇嶺的,沒想到後面的事情都快成了煎熬了,這些事情雖然不是我著手來乾,但是卻快要磨掉我所有的耐心了,從想辦法打開“金蛋”,再到找那什麽蘑菇嶺跟江老,完全的大海撈針。
我不知不覺的歎了口氣,劉三在下面喊吃飯,我掐滅了手裡的煙,下了樓,老黎正在漆棺,頭也沒抬就數落我:“臭小子,你除了吃飯就不能幫襯著點兒?!”
“怎麽?這幾天死人多,棺材生意好啊?”我搬了凳子坐下來隨口應承著。
老黎拍了拍手放下手裡的彩漆,坐回桌前,說道:“怎麽了,張口就咒人,出門觸彩頭了?”
我心想自從回來,出門的次數加上回來的那趟也湊不夠一巴掌,去哪兒觸彩頭,就道:“老黎,我他娘的都沒出過門!”
劉三站起來給我放了碗綠豆湯,把杓子遞給我,我看了他一眼,心裡奇怪這小子今天怎麽這麽勤快,我可從來不招他待見的,哪會有這種待遇,剛想開口說話,劉三就說道:“這是火大,今天就給他喝這個,不用吃飯,敗火!”
我踹了腳凳子,正想罵他,桌上的手機一震,拿起來一看是戚少麒回了我的微信,他發的是語音,我猶豫了一下,當著老黎的面,我不想說這些,隻好放下了手機。
老黎抬頭看了我一眼,筷子一頓,拉下臉說道:“你長本事了,當著我的面都藏著掖著了!”
“沒有啊,沒用的消息嘛!”我打了個馬虎眼,心裡有個警鍾敲了起來。
果真,老黎的小宇宙爆炸了,筷子一撂,喝道:“問你多少遍了跟戚小子發現了點兒什麽,怎麽?還不能說了?!”
從那晚以後,這個話題提了三次,今天是第四次,我知道搪塞不過去了,他是真要插一手,除非我想著以後再不來找他,不然就沒辦法斷了他這念想,隻好道:“晚上說吧,這一兩句我也說不清!”
自從我跟他說了晚上說,這老家夥的心情異常的好,我才知道我上了當,被他詐了出來,心裡恨得連牙根都是癢癢的,不過就算這次不說,我想他遲早還會來一招,想著心氣平靜,就跟他漆了隻棺材。
老白跟他開的這家棺材鋪,裡面的棺材有一部分是手工做的,從選木料跟動木楔割棺到繪棺外側跟棺面,這些事情由主顧定的,一般就要他倆親自動手,這種的棺材作價高要價也高,所以做一次這樣的棺,老黎的收入可不是一小筆,不過也費事。
不過這些年,似乎訂做這樣的棺木的人少了很多,我看他這隻棺材已經漆了有段時間了,
就問主顧是什麽人?要求高不高,不高的話隨便漆上幾筆算了。 這棺側要臨摹“安樂居”的字樣,上面還有漆了的白鶴,我看著複雜,心想這要畫完得什麽時候,就尋思著問了價錢再衡量這複雜的漆繪給他搞個什麽程度。
老黎抬腳踢過來踹了我一下,罵道:“臭小子,讓你乾點兒事,就想著偷工減料了是不是?”
我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叫道:“這不是給你找省事嗎?”
坐在旁邊嗑瓜子的劉三聽了笑的快斷了氣都停不下來,我撿起木楔丟了過去,這死人才停下來,邊笑邊喘的說道:“白敬天……我去…這是老板給自己做的……你……哈哈……”
我聽了臉都綠了,回頭看了眼老黎,問他:“你給自己做棺材幹什麽?”
老黎面不改色道:“老子歲數這麽大了,沒兒沒女養老送終的,賣了一輩子棺材,還不興給自己弄個上等的!”
靠!這都什麽跟什麽!
我揉了把臉, 語重心長的拍了老黎肩膀說:“黎叔,不至於吧,你這歲數怎麽叫這麽大了?!還有,我怎麽就不能給你養老送終了,你這話是想罵我了吧?!”
老黎拍了我的手,說:“去,去去,什麽狗屁,這棺材是上等杉木,你們懂個屁,我趁著能動給自己搞一個,告訴你,臭小子你要是給我搞砸了,老子敲斷你的腿!”
我心叫糟糕,剛才問話的時候我已經打了馬虎眼,白鶴上的翅膀多了筆寫字的黑漆,雖然看著不大,可是……沒瞎就能看出來……
“呃,那個,黎叔……”我叫住轉身動筆的老黎,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問:“怎麽了?”
我咽了咽口水,道:“那個,這杉木還有沒有多余的?”
“怎麽,給你留一副,你也看上了?”
靠,老黎的腦子被驢踢了,我搖頭表示沒這意思,劉三從搖椅上跳下來,“呀”的鬼叫了一聲,我驚的魂都脫了竅,就聽到這該死的哀嚎道:“老板,你棺材花了!”
我被老黎追了一個下午,晚飯沒吃上,洗碗還歸了我,對於這件衰事兒,我打算找那衰人劉三報復一下,晚上他回家之前,給丫洗了冷水澡,老黎看了我這舉動,又是搖頭又是歎氣,說我沒救了。
他說完這話,我就想起這一天,我竟然忘了回戚少麒的消息,腦袋“轟”就炸開了,要死,讓那小子知道我今天的事,估計能氣炸了。
我唏噓了幾句,心想果真不能跟這不著邊的衰人在一起,智商情商都他娘的跟著拉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