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現在,我看見的張芳芳是扎著一個花苞頭的髮型,而影子卻是披散著長發,張牙舞爪,似乎想吸引我的注意,我暗自觀察到一切後,不露聲色,畢竟眼前的張芳芳給我的感覺可真是大有不同了。
於是我對她說:“生肌複骨丸是我胡編亂造的,我拿什麽去給那個僵屍吃。”
張芳芳的手指頭卷著一縷頭髮,風情萬種的對我媚笑:“你今晚去找我,我告訴你那東西藏在哪。”說著她一蹦三回頭的走了。
中午吃完飯,我就出發了,到牛欄山走山路要三個多小時,我還要事先踩點,總不能臨到天黑,直接去闖人家院門吧,作為一個專業小偷,這點職業素養還是很高的。
我NN的上路,走到穿崖路那段路,心裡有點發虛,生怕會遇上那個僵屍少爺的人,等挨過了那穿崖路,我背後出汗,倚在一棵樹下休息了一會兒,不想這一下,竟然睡著了,醒來時才發現日頭偏西,頓時起身趕山路。
走了沒幾步,聽見女人的哭聲,隱隱而來,婉轉泣人,我心怕這是鬼,勒緊鞋帶子,就徑直往前衝,但是哭聲卻越發的在我耳邊響起,冷不丁的,前方一棵歪脖子樹突然現身,樹下蹲著一個女人,掩著面孔,艾艾的哭泣。
她似乎知道有人來了,輕聲說道:“我是附近一戶人家的童養媳,因為大了肚子,胃口很好,夜裡起來拿點東西吃,誰想被婆婆看到,添油加醋的對外宣揚,丈夫對我打罵,我逃到這裡,又遇見一夥不正經的人,他們欺辱我之後,挑斷我的腳筋,把我的包袱掛在樹上,您能可憐我,幫我拿一下包裹嗎。”
我抬頭一望,那棵歪脖子樹上果然掛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我就爬上去把包給她拿下來,她接過後,還是羞答答的不肯抬頭,又柔聲對我說:“我的腳已經斷掉了,能請您背我到牛欄山的一個醫生家裡嗎。”
我不信這個女人的鬼話,轉身要走,她猛的拉住我,我一回頭,看見這女人竟跟荷花長的一模一樣,撅著嘴,氣鼓鼓的。
荷花是我初戀,加上她又曾今懷過一個孩子,我對她可稱的上三生難忘,盡管心裡清楚這女人是鬼魅無疑,卻舍不得離開了。
“荷花”要我背著她,我不肯,就拉著她的手,倚在歪脖子樹下,跟她聊一些話,她聽了很久,漸漸不耐煩起來,執拗的讓我背她。
我笑說:“怎麽一個個的女鬼都化成她的模樣來騙我,哎,即使知道你是假的,我還是有點舍不得,你是什麽鬼?是山裡的山鬼嗎?”
女鬼發起火來,柔聲罵道:“好哥哥,你這人真是無情,我也是身世可憐,受人命令在這邊等你而已,無非是來陪你說說話,解解悶,如今隻要叫你背我過一段山路,你推三阻四,未免太不通人情。”
我跟她嬉笑打罵了一會兒,她說話非常風趣,我有點喜歡她了,她說如果我肯背她過一段山路,她願意同我一起生活,我心動不已,覺得背著她走一路也無妨,就讓她爬到背上,誰知這女鬼一爬到我後背,兩條胳膊就死死摟著我的脖子。
我感覺脖子上似乎有一條鋒利的釣魚線勒著,不能動彈一下,這時候,女鬼陰森森的喝道:“人家也隻是聽命令行事而已,你到了九泉之下,可別隨便冤枉好鬼。”
“大……大姐……我哪裡得罪你了。”我的喉嚨裡吐出這幾個字後,就開始翻白眼。
女鬼說:“好,你死到臨頭,我不讓做個糊塗鬼,
你那天去賀家,是怎麽跟賀家少爺承諾的!時間已過去幾月,少爺心中苦悶,日日抽福壽膏煎熬,前些日子,他抽的太凶,差點醒不過來,你這小子倒是逍遙自在!哼!等會我就把你吊在這樹下,讓你和我一樣,做個吊死鬼,好去賀家墳地裡夜夜陪著少爺!” 我忙著去抓女鬼的手,解釋道:“藥丸已經……快到手,……再給我一些時間,一定親手奉上。”
女鬼卻不信我,一定要將我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樹下,我意識快要完全失去前,女鬼嘻嘻一笑,又將我脖子上的繩索解開,把我弄醒,說道:“這是給你一點教訓,你可別忘了賀家少爺的吩咐。”
我從鬼門關討回一條命,心裡虛的厲害,問她為什麽要聽賀家少爺的話,她盈盈一笑:“有什麽辦法,他家裡生前顯赫異常,所安葬的地方又是一塊絕佳的風水寶地,他生前最討父親喜歡,一夜之間暴死過後,那個做財政司長的老父去請了一個隱士的風水相師負責身後事。為了讓兒子能世世享受富貴,又陪送了許多珍寶,還在國外弄了一個基金會,每年都有人燒香拜佛的供奉他,他在那塊墓穴裡,時間一久,成了一具僵屍,因為貪戀凡塵,不願去投胎,就做了地下的土皇帝,這幾個山頭的僵屍和鬼魅都受他的驅使,他權勢大的很,你不能小瞧了他!”
我欲哭無淚,當初還以為那個草包僵屍是個沒腦袋的混少爺,沒有想到他權勢這麽大,竟然能驅使鬼魅為他做事,看來他等的不耐煩了,我若是不能讓他恢復樣貌,他必定要了我的小命!
想到這裡,我兩條腿跑的更快了,那個張芳芳,先不管她如何怪異,她既然說有生肌複骨丸的消息,我就去會會她。
趕到張芳芳老公家時,已經是披星戴月了,我沒有查看好地勢,心裡又急,直接翻牆進了院子,院中兩條大狼狗汪汪的一通亂叫,房裡燈光通明,卻沒人出來。
我疑惑的慢慢推開大門的一角,從縫隙中偷看裡面的情況,客廳裡擺著一張大圓桌,張偉生一家七口人,老老實實的坐著吃飯,對門外的狗叫聲充耳不聞。
圓桌上的張芳芳眼睛一斜,看見了我,直接站起來,揮著筷子,說:“快進來,一直在等你呢,你怎麽這樣晚。”
我不好意思的跨進門檻,其余的人都沒動靜,隻是呆愣著吃飯,張芳芳過來牽著我的手,把我引到飯桌邊,飯桌上有多出來的一副餐具,應是為我準備的,可是……我望著張芳芳的婆家人,覺得他們怎麽都跟行屍走肉似的,只知道吃飯,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跟你們家的媳婦勾三搭四,竟也沒人出來製止。
飯菜豐盛,我肚子也是餓,狼吞虎咽吃了一頓,張芳芳手一拍,那幾個人有了動靜,自顧自的去忙著刷碗,或者洗衣服,洗澡睡覺,而我呢,則跟著張芳芳去了書房。
書房是張偉生的,一台機器擺在書桌上,我之前從沒碰過電腦這種東西,倒是聽過,據說很神奇。
張芳芳把機器打開,我看見很多副畫面,隨著鼠標一點,就更新一個畫面,我好奇心大起,同時又沒忘記自己的使命,就問她生肌複骨丸的消息。
她指著一個框框的界面讓我看,對我說道:“這是一個道士的qq,我和他聊了幾天,差不多把他騙到手了,過兩天他會去你們大尹村,你費心招待他,我不便出面。這個道士手裡有塊陰陽玉,玉石是長在陰司之地的,通體漆黑,你到時候把玉弄到手,送給賀少爺,他戴著玉,再和生人接觸,時間一久, 就能自動長出骨肉,恢復原本相貌。”
我其實沒留意她說的話,因為我在翻看聊天記錄,真是勁暴,這個張芳芳為了吸引這個道士,居然還發一些暴漏的圖片,真是人不可相貌,在認真一看開頭的一句話:
“大師,我叫張小鵝,十八歲,我的弟弟張小鴨被鬼附身,中了邪,天天在村裡出洋相,希望高人能救救我,因為我這個弟弟的原因,都沒人敢娶我了,求求你了……”
然後網絡上的張小鵝報出了自家的地址,那邊的道士很為難,說路太遠,呵呵,張小鵝發了一張圖片過去後道士立刻改口,說馬上買火車票,即刻就來。
我目瞪口呆的望著張芳芳:“什麽意思呢?張小鵝是誰?我哪有姐姐啊!你有什麽居心!”
張芳芳繞著發梢,眉目含情的說道:“你明知故問呢,我又不是張芳芳,你一早就知道了吧。咱們這是互相幫助,我幫你解決賀少爺那個大麻煩,你幫我把道士拉入夥,我看那個臭道士還有點能耐呢。”
“入夥?你要做什麽?”我拍著桌子吼道。
“殺人!”張芳芳臉色一沉,說道:“殺劉半仙。”
我倒抽一口冷氣,劉半仙能耐很高,這個附身在張芳芳身上的女鬼跟半仙有什麽深仇大恨,居然還要拉幫結派,費這麽多心思對付半仙。
“那個……”我小心翼翼的問道,“張芳芳她人在哪裡?你不會吃了她吧。”
“張芳芳”仰頭大笑,兩隻腳尖點著地板,說:“她人就在這裡呀。”
我低頭看她的影子,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