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村已經覆滅,我親眼看它被那個惡魔拖入虛空。弗拉維,從今以後,你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或許你把我當做那個惡魔,但我已經展示友誼,而你沒有更好的選擇。所以我想,誤會帶來的仇恨不妨礙我們結伴離開這裡。”
弗拉維也是一個麻煩。
黎平對她印象不錯,但因為和平黎明·蓋因,弗拉維對他恨之入骨。
在這種情況下,還把她當做遊戲裡的萌妹,就太NC了。
但一言不合就拔刀,也不是黎平的風格。
黎平嘗試和她交涉,升騰一下雙方關系,盡量讓她向現實妥協——先結伴離開,再你死我活——到時候迅速甩掉她走人即可。
弗拉維抬起頭,說出的話讓黎平心驚,她說道:“好啊。”
這——過於果斷的同意,讓黎平感到不安。
弗拉維馬上又提出條件,讓黎平放下心來,她說道:“但我要去一趟古墓,去看看我的祖父。”
她的語氣透著落寞,黎平感覺多半會失望而歸。
但不管怎樣,她已經展現出合作態度,提出了安全的條件。
她不可能和守墓人約定埋伏——否則她早應和守墓人待在一起,而不是在森林裡受苦。
“裡爾王的陵墓嗎?你知道那邊的情況嗎?”黎平答應了她的要求。
弗拉維眼中透出一點亮光,她盡量回憶陵墓那邊的事情。
黎平對此也有興趣,裡爾王的陵墓是遊戲裡著名的未解之謎,有許多挖墳高手都宣稱找到了裡爾王的陵墓。
但除了一個半真半假的裡爾王之杖外,沒有任何陪葬品出現在遊戲中。
沒想到弗拉維竟然要帶黎平去裡爾王的陵墓,玩家特有的作死心立刻充滿了黎平的腦海,讓他無法理智的拒絕這種無謂的冒險。
“但我沒有兵器,我只有一把獵刀,我擔心陵墓裡有危險。”黎平很不矜持的拒絕,他的最後一絲理性在掙扎。
“這個好辦!”弗拉維搶著回答道,“那裡有他們留下的兵器,還有一些熏肉和燕麥。”
黎平還想再矜持一下,弗拉維站起來,朝東北方向跑去。
黎平跟在後面,“喂,你知道盜墓有多危險嗎?”
“不會的,你想多了,只是去取我祖父的劍。”弗拉維低著頭,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卻悵然地說道:“祖父也死了,我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但我是一個裡爾,我要帶走裡爾家的劍。”
“去取你祖父的劍。對了,以後你有什麽打算?”
“我不知道,或許會跟著你,看一看有沒有機會殺掉你。”
……
陵墓就在前面,弗拉維加快腳步,語氣也變得更加輕快,“我們不需要進入大陵墓,祖父他們在這裡挖了一些山洞,我們找……”
黎平拉住她蹲下,用下巴示意她看。
弗拉維向下面的山谷張望。
看著下面寂寥的山谷裡,幾個扭曲如紅色山羊的怪物,還有一些枯瘦如柴的身影,弗拉維心底的一線希望突然破滅。
“怎麽會這樣子?”弗拉維感覺大腦在劇烈顫抖,幾乎要從顱骨中甩出來。
邪能已經籠罩了這片土地,就連守墓人的大本營也不例外。
弗拉維對黎平一直抱有戒心,所謂的借劍,實際上是想把黎平引進山谷,借用守墓人的力量控制黎平。
現在卻成了笑話。
“怎麽會這樣子?”弗拉維失神地喃喃道。
倘若人類都變成了怪物,難道真的要和這個惡魔結伴嗎?
就算可以離開他,又去哪裡買衣服,去哪裡買鹽和火石呢?
一個人也能生活,但許多事都做不了,許多品質也無法堅持。
時間久了,指甲會變厚成爪,皮膚也會變得粗糙——和野獸有什麽區別呢?
倘若世界真的已變成深淵,他又會怎麽做,他會不會拋下我?弗拉維忍不住偷偷打量黎平,想知道黎平在想什麽。
黎平趴在地上,眯著眼盯著山谷中的怪物,仔細數怪物的數量和種類。
新出現的怪物像枯瘦的乾屍,腰部細如麻杆,身穿硬皮甲,頭戴圓盔或牛角盔,手裡拖著一把大劍。
這種怪物……應該是不死劍客吧。
在遊戲裡聽說過,據說是巫術信仰下的黑武士的一種。
當然,在真實歷史中是沒有的,這種劍客影射的應該是北歐的一種戰士體系。
在北歐有一種拖劍大劍士,他們使用巨大的雙手劍,平時慢吞吞,喜歡把大劍拖在身後。但十米之內,他們的攻擊瞬間降臨。
突進,而後揮劍猛擊。
如果這是北歐戰士體系,那些山洞也有了解釋,應該是活死人墓穴。
在北歐的一些蠻族信仰中,生與死的界限及其模糊,他們相信先祖能成為英靈,繼續和他們並肩作戰。
他們會把先祖的屍體和劍都留在家裡,活人和死人居住在同一個山洞中,也很常見。
“弗拉維,那些山洞是不是鑿有坑洞,你們先祖的棺材放在坑洞裡,他們的劍就擺在旁邊?”黎平看著前方問道。
“你怎麽知道?你見過?”弗拉維趕緊回答。
“猜的。”
弗拉維撅起嘴,她感覺自己被輕視了呢。
黎平笑了笑,情況緊急,他也沒心思逗弗拉維。
現在有個很大的麻煩,那就是如何進入山洞。
怪物超過20個,有抱團傾向。
僅憑一把獵刀,還有一個五支箭的弓箭手,黎平可不敢衝下去。
自己現在力量1.0,靈巧1.5,體質0.9。動手能力不足。單挑這麽一群怪物,恐怕做不到。
除了魯莽的正面衝突,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引開這些怪物。
但是,黎平看看弗拉維,心底很為難。
讓弗拉維去引開怪物?怕她被怪物包圍。
自己引開該物,讓弗拉維進入墓穴?怕墓穴裡情況更糟糕,更怕她自己作死,比如抱著屍體哭,然後被屍體掐死……
他現在不想拿劍了,可直言膽怯,恐怕會遭到弗拉維的恥笑,彼此的信任也會降低。
要給她找點事做,先支開她。
“弗拉維……”黎平盡量微笑著說道。
“我哪都不去,我要見我祖父最後一面!哪怕是屍體!”弗拉維仿佛未卜先知,搶先嗆聲。
“我們今晚吃什麽?”黎平扭回頭,看著前方說道,“我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我希望晚上能有烤蘑菇、烤兔子、烤木耳。如果再來點食木蟲小吃就更好了。”
咕咕咕,弗拉維的肚子傳來一陣響聲,她低下頭,用弓壓住肚子,一聲不吭。
這可真是個固執的丫頭啊。
食誘失敗,只能解決這些怪物,進山洞一探究竟。
硬拚絕對不行,僅僅體力劣勢就足以致命。
唯一可行的就是戰術手段,他左右張望,看看附近有沒有可利用的地形。
山谷附近的地勢很平坦,樹木也經過修理,不虞有怪物埋伏,這倒是個好消息。
但使用戰術手段後,說不定會引發新的變化。如果條件允許,黎平打算殺死這些怪物,搶了他們的劍。
再看看有沒有什麽隱藏物資,比如食物、食物什麽的。
“弗拉維,這附近還有什麽居住點嗎?”
“沒有,最近的就是松鼠村。”
“也沒有野人、獸穴?”
“沒有。”
“弗拉維,聽好了,我有一個精致的計劃,可以讓你見到祖父,但這即考驗你的服從,也考驗你的機智。”黎平說到這,弗拉維一鼓胸膛就要答應,黎平卻壓手讓她沉默:“如果你失敗了……還考驗你爬樹的能力。”
弗拉維翻個白眼,她努力壓抑自己想笑的衝動,將她人生中最大的鄙視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