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懸念,一招敗敵!
鄭斌做夢也想不到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曾經捏碎了自己腳的少年,現在就像當初一樣,根本沒有自己反抗的機會。他心裡又恨又悔,這一刻死的心都有了,滿腦子都是不相信,畢竟他在天神學院也算中間的修為,怎麽會一招敗在這個乞丐手上?可事實是他真的敗了,而且敗的狼狽至極,他渾身哆嗦著,嘴角肌肉牽動,好像瘋了一般。
嶽風沒有說話,依舊那般背靠江水而立。只是這時,身前一道勁風忽然撲面而來——
頓時沙土飛揚,宛若狂舞!
好快的速度,嶽風一驚!
白色的光芒像是一堵厚牆般壓了過來,逼人的氣勢、排山倒海的壓力也一並而來!
此人很強!嶽風心裡暗驚!
一驚之下登時提腳後撤——
眾人只見那人手腕一翻,折扇一擺,一束白色光華從扇子上湧出,徑直拍在了嶽風的胸口!
“咳——”嶽風氣力不濟,躲讓不及,立時就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刺痛傳遍全身,禁不住猛地咳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有多了不起了!原來不過如此!”
光芒乍止,那柄折扇已抵在了自己的胸口,拿折扇的是一個少年——吳夜央!
身後已到江岸邊沿,下面是滾滾的江水,眼前的吳夜央還在不停逼近,身形如電,出手如風!果然不愧為世家子弟!嶽風登時竟被他的氣息徹底罩住了。
形勢變幻莫測,任誰也想不到會有人突然發難,而且修為如此深不可測,現在兩人似乎已勢成水火——
周圍的眾人早已驚呼出聲,可就在這驚呼聲裡,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旁邊忽然一聲大喝:“夠了!到此為止!”
這聲音中含著一股柔和又霸道的力量,登時硬生生把眾人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說話的人是那個中年老師。一聲喝下,吳夜央瞬時冷哼一聲,倒也收住了手!
中年老師掃視了一下四周,繼續道:“歡迎各位來到天神學院,過了這個山頭便到是學院街,裡面衣食住行一應俱全,今天晚上就請各位小友們稍事休息,明天進行最後一輪考試,還請各位做好準備,因為這一輪考試將徹底決定你們的去留,而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的是,你們當中至少還有一半人要被淘汰掉!”
此時天色已晚,已到了飯時,眾人也都漸漸散去。
鄭斌等人雖然不甘,但終究還是沒有再多生事端,也悻悻地走了。吳夜央倒是表現的瀟灑大方,在一片膜拜和羨慕的目光翩然而去,走路也決不失世家子弟的風范。
竹葉青和竹葉紅兩師兄妹的心態之好別人永遠也想不到,依然是你說一句我頂三句,把先前的不愉快早就給忘了。
竹葉青道:“嘿嘿,少風啊少風,沒想到你深藏不露啊!修為竟然如此精湛,真是出乎我的想象!”他眉頭一皺,又嘿嘿一笑,道:“不是我說!你這個樣子,真的很難讓人發現你竟然是個高手!像你這等裝扮的高手實在不多。是不是?”他的話爽朗大方,坦蕩直率。
竹葉紅翹著臉,嘟著嘴一臉興奮地道:“是啊!剛才那一手真是太帥了,把那個小王八蛋的魂都嚇沒了!嘿嘿,我也沒想到你修為竟然如此之強。剛才來的路上還一直擔心該怎麽讓你過江,現在想來......嘿嘿......”她說著臉上飛上了兩朵紅霞,不好意思地搔了搔了頭。
竹葉青忽然臉色一變,
驚道:“不好!你先前髒肺受了致命的劍傷,可是後來被一股奇妙的力量給治好了!是不是?可——可終究隻治了本,未治得根,還未徹底複原,如果再過個十來天的話或許就沒事了。可是剛才你不僅動了怒,而且被那賊小子的真氣傷到,髒肺上的傷口竟裂開了!這......這可大事不妙。”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嶽風已經噴出了一口猩紅的鮮血,雙膝一軟,似要跪下。
竹葉紅一隻溫熱的纖手搭在嶽風的左腕上,也是繡眉緊皺:“的確大事不妙,先前的那一劍直中心脈,差那麽一點就是一劍斃命,真想不到你怎麽會受這樣的傷,更讓人想不到的是你竟然還好端端的活著,如果沒有靈丹妙藥的話,這一劍足以要你的命。看來你心脈上的那一股奇妙力量就是你的靈丹妙藥了!現在你......你又用功過度,還被那家夥所傷,這——”
兩師兄妹雖然能說,可是也不追問原因,只是急忙想對策,並不問嶽風師出何門何派、這種奇妙的力量來自哪、他又是為何受傷的等等。這點讓嶽風對這兩師兄妹好感大增。
嶽風強自做出一個寬慰幽默的笑容,又站直了身子,道:“放心,我還死不了!我現在才發現我的命這麽大!”他自然對自己的傷勢最清楚不過,一般的藥根本沒有作用!這一劍直貫穿他心肺,要不是赤風的神獸精血,恐怕他此刻真的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其實嶽風自那天醒過來開始,就一直馬不停蹄地朝帝都奔來,路上一刻也沒有耽擱,今天中午也是剛到帝都,現在可以說是人困馬乏,可不得已在剛才的考試中又用了九成的力,早已虛弱不堪,現在再加上被吳夜央傷了一扇,因此原本愈合的那一致命劍傷又重新裂開了,傷勢也徹底複發了。
竹葉青歎了一口氣,擔憂地道:“現在你最好不要動武,安心靜養!否則傷勢定會越來越重,這傷動輒就會要你的命!”
嶽風體表陰寒冰涼,可是髒腑之間卻火一般地炙熱疼痛,玄功早已默運而起。他嘴上雖沒有說,可是心裡也不禁暗歎兩是師兄妹的醫術精明。
當下服了一顆竹葉青的獨門靈藥,向江對岸呼哨一聲,赤風便帶著另外兩匹馬從橋上奔騰而來。
三人說話間已很快翻過了眼前的山頭,站在山頭一看,三人不禁都是一滯,這天神學院儼然和帝都是兩個世界。只見眼前是一片窪地,地勢廣大無比,亭台閣樓密布,一派盎然生機。而讓三人更吃驚的是一翻過山頭,周圍的天地元氣明顯比外面精純了數倍不止,絕對不比一些仙山洞府差。如此大手筆,怪不得所有人要往天神學院跑。這樣的靈氣環境,修習起來肯定比平常快一倍不止。
學院街算是天神學院的一部分,也可是說是天神學院的最後一道屏障。
學院街的規模相當大,和平常的街市差別倒是不大,唯一的差別就是這些在學院街上做生意的人幾乎十個裡面九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據說裡面不乏有隱匿的真正的高手存在,還有那就是這街上的來往的人除了街上的生意人之外就全是學生了。
嶽風在竹葉青和竹葉紅的兩師兄妹的慷慨解囊下在一家客棧徹徹底底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裳,又拗不過竹葉紅,又另外多買了幾身換洗的,嶽風雖感拘束尷尬,可是也的確很感謝兩師兄妹的好意,最終也欣然接受。
除了他那白森森的臉龐和四肢外,整個人倒也一洗往日的疲憊,看起來精神多了。
嶽風這些天以來雖一直因為寒毒蝕體而晚上很難入睡,但這晚卻入睡的很早,也睡得很沉,一覺醒來已是太陽高升。在榻上慢慢運功療傷,回想起一路上的經歷,真好像是恍然一夢,不禁又無奈苦笑幾聲。
今天是第二輪考試,這一輪考試也將決定最終誰去誰留,不得不說,憑自己的真實修為過得那紅龍江的人都非弱者,可都已是同輩中的佼佼者,但是今天的這一輪考試又將淘汰掉這其中的一半人數,最終只能留下一半。
考試的規則是八對一或者一對一,八對一就是從學院的老生中挑出八個來,和一個新生交手,若新生贏了則算通過考試,最終進入天神學院,否則就被淘汰;一對一則是參加考試的人中任意選出兩個人,勝的留下,敗的淘汰,考生可以在兩種方式中任選其一。不過考試過程中八個老生的修為必須壓製在坐氣中階以下,而新生則可以盡自己所能發揮的最強的修為,考試過程中,雙方若要動兵刃,則必須使用最普通的兵刃,不能使用階位靈器,還有一點就是不準使毒。
兩種考法各有利弊,第一種是老生中的八人隻算是把關的,而且修為都會壓製在坐氣初階,不會和考試之人拚命;第二種都是新生,兩者為了進入天神學院,一旦動手必然是殊死拚搏,而且此時進入學院街的人幾乎全都是坐氣中階的修為,每一個都有幾把刷子。
帝國的制度是殘忍血腥的,兩大學院也不例外,動手過程中死傷不計,這樣的制度已經延續了數千年,向來不變。
“應該還早吧!”竹葉青吹著口哨漫不經心地道。本來他對今天的考試很感興趣,可是現在嶽風重傷在身,幾乎不能動武,考試已經成了大問題,因此他出於意氣,終究還是陪在了嶽風身邊。
“哼!早得很,一千多人!再晚去兩個時辰也來得及!”竹葉紅瞪了一眼竹葉青道。
“哎!師妹,我說你這是怎麽了?今天我又沒惹你,你幹嘛瞪我?”竹葉青不服氣地道。
“哼!”竹葉紅又哼了一聲,瞪著眼睛卻不再答話。
嶽風笑道:“你們兩個不用擔心我!我有辦法應付!”他嘴上這麽說,可是心裡頭卻比他們兩個還要擔心,費盡千辛萬苦總不能因為一步之遙而被淘汰唄!這一淘汰,十年之內可就再也沒有進兩大學院的機會了,人的一生之中可沒多少十年。他為這個目的已經付出了很多,他絕不想放棄。
竹葉紅臉上一喜,道:“真的?”不過話還未說完,她的臉色就已經暗了下來,她和嶽風一樣清楚嶽風現在的傷勢如何。
“我有辦法的!”嶽風努力微笑了一下又道。
眼前是此次考試用的較武場,較武場用圓石堆砌而成,高出地面兩丈左右,方圓大約十余丈,很開闊,這也是平常天神學院的學生們演武的地方。
放眼望去,只見較武場周圍人頭攢動,真好似人山人海,足足有兩千多人,場上呼喊聲一片,人聲鼎沸,甚是熱鬧,不過不時也有人垂淚離場,而且這樣的人很多。
嶽竹三人已經到了場邊,此時第二輪考試即將接近終點,淘汰的人數已超過五百多人次,這倒是出乎了嶽風他們的意料,他們遠遠沒有料到淘汰的人數會如此之多。
較武場的正北位置的高台上坐著七八個老人,七八個中年人,兩旁還站著十來個青年人,皆是劍眉虎目,英氣逼人,此刻正笑臉盈盈地看著武場的眾人交手。
這時只聽台上一人高喝:“在下北方神王宗林四平!”這是個紫棠臉的瘦高個,光那股氣勢就很逼人。
“好!你想怎麽考?”武場邊緣上的一個中年人朗聲道。
那林三平轉身向台下打量而去,目光轉了一圈,也朗聲道:“有哪位朋友想和在下較量一番?在下榮幸之至!”
人群中有人低語,有人訕笑,也有稱讚,各種聲音都有,可是偏偏沒人上去。
“學院明顯就是刷下掉修為不足坐氣中階的人嘛!”竹葉紅撇撇嘴道。
她話還沒說完,卻被一個人截了去:“遠遠不止!天神學院豈是槽櫪之地?怎能讓別人說來就來?說進就進?”此人聲音悠揚婉轉,清脆動聽,好似女子的聲音一般。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白衣公子正自一臉狡獪地看著他們,形容俏皮,笑容靈動,他那斜勾的嘴角有種莫名地魔力,無形中吸人心魄。
“又是你這個小白臉,我——”
竹葉青一個“我”字也沒說出口,便被又被他給截斷了,他左手持著扇子背負,右手中指並食指按在唇間,做個禁聲的手勢,然後眼角並嘴角一斜,又做個俏皮得意的笑容,示意向台上看去,不要驚動周圍的人。
竹葉紅臉紅紅的,不住地往白衣公子身上瞟,可是偏偏又不敢瞟,模樣甚是忸怩。
“林兄弟,既然台下沒有人和你過招,那就只能是另外一種考法了!”
中年男子說著,向身後一瞟了一眼,登時六個少年兩個少女便凌空飛起身來,直衝上台。
“規則照舊,你們只能動用坐氣初階的修為!”中年男子向那八個老生淡淡地道,隨後退了出去。
“請了!”林四平話音未落,已經操起地上的長刀翻身向前掃去,熾烈的刀光在太陽下一照,登時格外地刺眼。
“是刀氣!”有人驚呼出聲!
嶽風只見一道七八丈長的白芒宛若驚鴻一般向四周掃射而去,氣勢澎湃,力量沛然,當真是不同凡響。
隨著台下的一陣驚呼聲,一股猛烈的旋風竟自台上形成了,旋風呼嘯翻轉,一時竟將八人罩了起來。還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只聽啪的一聲,一人已經被那林四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踢下場來。刀勢再一轉,他的身子已經鬼魅一般地移向另外一個人,可是天神學院的學生畢竟都非泛泛之輩,林四平攻的快,那少年躲得更快,林四平一招走空,左邊的兩位少年已經欺身而上——
可那林四平同樣不慌不亂,斜刺裡一個跟鬥打起,向後甩出一刀,有一個縱身,已經和兩人正面交上了手......
“真人不露相啊!兄台,能不能商量個事?”嶽風不知何時那白衣公子竟已到了自己身旁,而且此刻貌似正在和自己說話。他的身上似乎有一股少女般的淡淡體香,饒是嶽風如此靈敏的嗅覺也只能若有若無地聞到,嶽風知道像他這樣的公子哥身上放什麽香袋或者給衣服熏香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也不覺得奇怪。
讓嶽風驚訝的是他長的的確太英俊了,完全可以用一個美字來形容。而且不僅他的容貌旁人無法企及,就連他聲音也遠比常人好聽,不用說少年,就連少女們都不可企及。嶽風隻感覺如果論長相和聲音的話,似乎只有曾經那個姓軒轅的女子似乎才能比得過他或者能和他比,除了那個帶在巾妃雨的黑衣女子外,嶽風所遇到的所有人中,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長相都沒他美,說話聲都沒他好聽。
嶽風忽然間自己都感慨,這世間竟然有長得如此英俊的男子?當真是不可思議,不管從側面還是正面看,他都有一股出塵之姿,五官完美精致到極點,一絲一毫的瑕疵都沒有,只有右頰下的那顆黑痣,可盡管如此,那顆小拇指般大小的黑痣也是絲毫不影響他的脫俗之氣。
嶽風詫異之下,也笑道:“兄台,不知要和我商量什麽事?”這人平靜待人的態度讓人生不出一絲反感,縱使嶽風先前經歷了那般噩夢一樣的經歷,也忍不住想對他笑一下。
那白衣公子示意嶽風往後退點,然後才狡黠地笑道:“我想從你手上買個東西!”語聲清澈悠揚,似山泉鳴濺。
嶽風似有所悟,不過依舊笑問道:“買什麽?你看我像有好東西的人嗎?”此刻他心頭的陰霾已經漸漸淡去,心境也恢復到了先前,而且隨著這一路而來的經歷,他的心性也在先前的基礎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此刻早已不是那個剛下山的木訥少年。
白衣公子繼續淺笑,道:“難道你不知?”他銀亮的牙齒在陽光下發著明珠一般的血亮光芒。
“你不說我怎麽會知?”昨天這白衣公子在吊橋上的善意一笑給嶽風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尤其是自己還在人家家裡吃過飯,想起自己乞丐般的模樣,還真有點不好意思,幸虧此刻穿了件乾淨衣服,不然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配站在這白衣公子身邊。
白衣公子“叭”的一聲打開折扇,擋在前面,然後才小聲笑道:“我想買你那匹馬!我會出一個你滿意的價格!”
嶽風心裡苦笑,怔了一下後也慢慢地笑道:“這馬不買!”
“黃金萬兩?”
“不買!”
“白銀一百萬兩?”
“不買!”
“大江南北四處而來的美女三千!包你滿意。”
“不買!”
“黃金萬兩、白銀百萬兩、美女三千,再加上一把天級靈兵,再附帶靈丹妙藥無數,總之在別人給你的價格的基礎上我再翻十倍!”白衣公子臉色不變,繼續以那種胸有成竹並且極其瀟灑的笑容道。
聽著這白衣公子此刻如女人一般地數家常,倒把嶽風給逗樂了,他蒼白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不由己的笑容,但是卻堅決地道:“真不買!”
白衣公子猛然起身,黑寶石般的眸子流轉了幾下,竟一點也發怒,還是以那般明媚如春風,勝似女人的笑容笑道:“我一定會讓你心甘情願地把馬賣給我!”
嶽風淺笑不答。
“你這個樣子考得過嗎?”
“不過也得過!”
“但願你能過!我很期待!”白衣公子壓低聲音狡獪地道。忽然眼角向右邊一瞥,又狡猾地笑了笑。
嶽風順目望去,只見一雙惡毒的眼睛正緊緊逼視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