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紀輕輕,竟然在刀法上就有如此造詣,當真是罕見呐!”
“的確!拋開他如何學得這刀法的事不談,想要將這刀法掌握得如此淋漓盡致,不僅需要精心苦修,而且需要良師栽培!不知他是出自何門何派?而且想要達到如此通透的境界,絕非一日之功可以到達。不僅需要長期鑽研,而且需要大量的刀法秘籍來研習參悟。這少年——”
“他剛才的指點可以說是精到獨特,一些成名的刀客也做不到如此精微細致,從這點上來說,他已經遠超同齡人!只是不知他修為如何!”
“這少年真是個怪人!不滿你們說,學院街的那匹赤紅寶馬就是他的,而且有人已經確定,那也是萬神馬幫要找的神馬!”
“哦?竟有這等事?這麽說咱們學院已經有兩匹神馬了,看來咱們和萬神馬幫的緣分不淺啊!”
“呵呵!一個病小子加一頭神獸?完美的組合!絕對完美的組合!”
“咱們學院現在有幾頭神獸了?”
“額——算來,總共有七頭吧!”
......
“他作弊!”曾明大吼一聲。
竹葉青呐呐地站在台上,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說他笑,卻比哭還難看,說他哭,卻好像沒有。他自己都不相信他竟然戰勝了曾明,一時間有點飄飄然。
“額!這個——”那個考官搔了搔頭,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思索了好久,轉過身剛要說話,卻被一個蒼老洪亮的聲音給蓋住了:“按照考試規定,不算作弊!他考試通過!”
中年男子急忙轉身向台上的眾老者做了一揖,隨後轉身對著四周朗聲道:“酒宗竹葉青考試通過!”
......
......
......
接下來上場的是竹葉紅,讓嶽風驚訝的是這個喜怒無常,調皮古怪的少女修為竟然比竹葉青要強上一籌,離坐氣高階只差一步,而剛才嶽風在灑酒刀法上加的三招她竟然在片刻時間內早已融匯貫通,使得行雲流水,問題是她只是在一旁聽了聽,看了看。
很快,參加考試的人只剩不多七八人。但是這七八人卻面面相覷,有些退縮,因為就在剛才三人又被別人斬於刀下。
看著身旁猶豫不決的幾人,嶽風終於硬了硬頭皮,走上台去。他的確是一步步走上去,毫無出彩之處,不像其他人那樣或縱或躍飛身瀟灑出場。
白衣公子似乎因為什麽要緊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走了,
下面的人都墊著腳爭相觀望,他們都很好奇,先前出言指點竹葉青的這個少年到底是個什麽人,他憑什麽有如此本事。
可一見之下,人群中竟傳出一陣陣戲謔的訕笑之聲,台上的少年臉色白的透明,嘴唇發乾,好像有氣無力,沒吃飽過飯一樣,徹底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表情。而且那慘白的臉也沒有任何出眾之處,普普通通,帶著點土氣,似乎也正是因為他臉上發白才掩蓋了他的土氣,不然他定會更加普通。
竹葉青出戰的時候嶽風在人群中,因此除了周圍的幾人外很多人才沒有看清他的樣貌,此時站在台上,眾人才徹底看清了他的樣貌。而那些昨日出言譏諷過他的年輕人才發現,原來自己剛才是在給這個家夥歡呼,可想起嶽風適才精明的指點,又覺得沒什麽不好。可此時在眾人的哄笑下,他們卻也跟著又出言唏噓起來,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感覺似乎很好。
“原來前面說話的就是你呀!我還以為什麽大人物了1”
“嘿嘿!我看現在你這個要死不活的模樣,
連個雞都捏不死吧!” “瞧你那窮酸模樣,恐怕長這麽大就學了那麽一套刀法吧1”
......
“安靜!”台上的中年老師忽然朝著四周喝道。
嶽風站在台上,單薄的身子有些孤獨,甚至有些淒涼。由於長期受寒毒的影響,他總是下意識地去緊衣衫,而他每做一下這個動作,總會引來台下的一陣哄笑。
這較武場位於學院街的盡頭,一旁是茫茫的竹林,背靠著大山,此時山風吹來,撩起嶽風額前散亂的長發,竟莫名地讓人生出一股悲憫可憐之情,不過他現在卻成了台下很多人取笑的對象。
嶽風久久站在台上,過了良久才向台下道:“在下冷少風,還請各位賜教!”他這話是對著台下那七八個還沒有參加考試的年輕人說的。按規則來說,考試方式是由考生自己來選的,其中若選擇一對一的新手較量,但沒人接戰的話,就自然變為第二種八對一的考試方式。
嶽風絕不是狂妄自大的人,相反是極其低調的,而且現在以他的傷勢來說,考試真的是存在困難的,而且是很大的困難。
“冷少風?我看你是冷的瘋吧!”不知誰;高聲譏誚道,此話一出,周圍又是一陣哄笑。竹葉青竹葉紅兩師兄妹雖然著急,可是卻也沒絲毫辦法,只能在下面乾著急。
“好,我來!”
“我來!”
“在下前來討教!”
咻咻咻三聲,竟然一時間衝上去了三個人!這種情況可是出乎眾人意料,不過觀戰的眾人也隨之明白,這些人都是想通過嶽風達到進院的目的,場上現在可能嶽風最弱,雖然他先前確實驚動了很多人,可終究只是嘴上的功夫。
“額——這個......”那個老師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一時愣住了。過了半晌,才清了清嗓子道:“誰先上來的?”
“我!”
“我!”
“我!”
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道。
“周老師,不然換第二種方式吧!”台下有人高聲道。
“是啊周老師,這種情況和沒選一樣,不管你選哪一個,對其余兩人都不公平,所以現在應該應該以第二種方式進行考核。大家說是不是啊?”
一時間人群中竟然又開始起哄,都是嚷著要換另一種方式考核,尤其是昨日見過的嶽風的那些學生。
中年老師臉現難色,轉頭向高台上的幾個老者望去。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幾個老者竟然沒有絲毫反應,完全沒有注意他懇求的眼神,如此明顯的示意,那幾個老者竟然一個都沒注意到!這怎麽會?
中年老師尷尬地搔了搔頭,終於道:“咳!由於這個情況嘛......不管選擇誰上場,對另外兩人都不公平,所以我們只能應同學們的請求,選擇第二種考核方式!”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歡呼,得意者有之、歎息者有之、冷眼旁觀者有之、期待者有之、同情者有之可以說此刻台下觀戰的眾人心中可是千情萬緒都有,不過最終呼聲還是將這一切都給淹沒了。
三人悻悻立場,中年老師向台下一瞥,八個少年已經縱身而起,齊刷刷地站在了嶽風對面,不過臉上都是一臉唏噓鄙夷之色,甚至不乏有厭惡著,似乎和嶽風交手會辱沒他們的身份似得。
“幾位師兄,不知能否讓我們幾個練練手?”鄭斌忽然走了過去對那幾人說了幾句,然後鄭斌帶的八人便換了剛才的那八人。不過這卻沒有違反考試規則,因為規則說是所有老生都有資格參加,而剛才那些人都是院內老師指定的,主要是因為沒有人原因將自己的修為壓製到坐氣初階和一群新生動手,所以鄭斌想要換下八人倒是輕而易舉,並沒有任何問題。
“小子,報下家門吧!”鄭斌上前一步,冷聲喝道。
其實不僅鄭斌,台下的眾人以及高台上坐著的幾個老者也都十分好奇嶽風的師承,這個問題也是竹葉青竹葉紅兩人所關心的。剛才匆忙,來不及向嶽風細問,嶽風雖然只露過兩三手功夫,可是卻也引起了他們極大的好奇,這是眾修者的一個通病,師承淵源,以及功法路數可是很多人關心的一個問題,尤其是嶽風竟然對酒宗的鎮門刀法如此清楚,因此此刻所有人都很期待地認真聽著。
嶽風抬頭打量一眼鄭斌,淡淡地道:“無門無派!”
場中一片驚疑,頓時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一個無門無派的小子怎麽可能進到這天神學院的學院街?這其中觀戰的除了學生就是學院街的上的生意人,他們大多都是年紀較長之輩,見識閱歷何其廣博,可終究要找不出絲毫頭緒。
“哼!無門無派?”鄭斌冷喝道,“瞧你也不像友們有派的人!“他晃了下腦袋又道:”那你師父什麽人你總知道吧?如果你告訴我你連這都不知道,那你還不如死了算了!”
嶽風出乎意料,竟然淡淡地笑了笑,緩聲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你?”鄭斌一句話還未說完。台下已經有人出聲調侃:“鄭大公子吃了個閉門羹哦!”緊跟又是一群人出言起哄。
“好好好!我看你嘴硬的什麽時候!哼!挑件利落一點的兵刃吧!不然得會我定打的你滿地找牙!你看你那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不用兵刃1”
“什麽?一個用刀的人竟然在如此關鍵的時刻不用刀?而且你們看他......他這個樣子?他不用刀怎麽打得過鄭斌?”有人驚疑出聲。
“是啊!一個用刀的人不用刀,那就等於咱們吃飯不拿筷子,怎麽下了得了口?這不是自斷雙足嗎?”
“鄭大公子,人家這麽看不起你啊!你待會兒可別出醜哦!”一個少年在底下又高聲道。鄭斌知道昨天的事已傳開了,但現在聽到此話,臉上仍是不由地一熱。
......
高台上沉默的幾個老人也終於忍不住相互看了看。
第一個老者道:“他的傷勢很重,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是他們八個的對手!”
第二個老者道:“嗯!他既然昨天能過得了紅龍江,那就說明他修為至少一定是到了坐氣中階。但現在以他如此虛弱的狀態,對戰這八人的話,真是有點太懸乎!贏的可能性不大!”
第三個老者道:“什麽不大!我看是幾乎沒有可能!他的傷明顯是舊傷複發!”
第四個老者道:“聽說昨天他受了吳家那位公子的一扇攻擊,這傷勢必就是那一扇引發的!而且看來他的傷應該在要害處!”
第五個老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嘴角竟時不時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麽,周圍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小子,出招吧!”鄭斌昨天先出招,吃過嶽風的虧,此刻他雖看出來嶽風的傷勢頗重,但仍舊不想率先出招。
可是鄭斌一句話還沒說完,身旁一個白色身影就動了,那白色身影邊動邊道:“讓我試試這乞丐到底是什麽貨色?”
白影閃動,宛若驚鴻翻飛。
那少年的長劍此刻正閃著耀眼的光。
所有人都很期待下一刻會發生什麽,敗?誰敗?如何敗?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好像都在等待見證奇跡的誕生的那一刻一樣。
嶽風靜靜地站在原地,昨天他站著不動接招是因為他覺得完全不需要,現在他站著不動是因為他走不動。
他並不是完全走不動,只是每一走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氣,而此人之後還有實力同樣剽悍的七人等著他。
長劍凌空謔的一聲響,一道熾烈的白光仰面劈來——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就連高台上懶懶坐著的幾個老人都伸了伸脖子。他們都知道沒有人會站著等死,那麽他就一定會出招,那麽他究竟會出什麽招了?
嶽風赤手空拳,此刻無比平靜,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兩人越來越近,白色的刀光幾乎已經要砍上嶽風的面門了——
終於,嶽風出手了!
他左腳扎在地上,右腳猛提,身子像蛇一樣扭動,轉個身又像虎一樣側越躍,身體柔軟的好像無骨。突兀之中忽然擎出他那隻蒼白的右手——
兩人的身體相碰了,可是......好像什麽也沒發生,只是嶽風的手好像在他身體上碰了一下。
嶽風躲開了那一劍,但是那少年身子閃過之後竟然不動了!死一般地臥倒在了地上。
人群躁動,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開始向武場中心張望。
高台之上的第一個老者忽然猛地起身,也向台下望去,雖然這不算犯規,可是剛才這一幕真的太詭異了,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並不是他眼裡不行,而是由於方向的問題,因此他才沒有看到那詭異至極的變化,他其實並不是關心那少年的死活,而是關心剛才嶽風是如何出手的。
其余幾位老者也都是大驚,可是地上臥倒的那少年卻兩隻眼睛驚恐地滴溜溜的轉,除了不能動之外,並無什麽大的變化。
“他現在如此虛弱,是怎麽封了他的......不對,這不是封脈門的手法!”
“這難道......難道是那失傳已久的點穴之術?”說話的老人眉目深蹙,聲音顫抖,一臉的驚疑。
“看來是這樣!傳說點穴之術源自太古華夏中醫中的針灸點穴治病之術,後來也由華夏族中醫始祖,傑出領袖神農大帝創出點穴術!”
“不錯!這確實是點穴術,但卻不僅僅是點穴術,而是點穴術中的至高絕技——定神指!點穴術和指法的最完美結合。”微胖老者似乎並不吃驚,而是眯著眼不住地點頭,好像見了個寶,至於他為什麽會不吃驚,可能暫時沒有人知道。
此刻那微胖的老者外其余四人不僅驚疑,而且困惑,甚至還有羨慕,好像見到了天底下最難以相信的事情,最不願相信的事,一時間四人再也顧不上台下是什麽局面,而是湊在一起討論了起來。
台下早就一片嘩然,那少年躺在地上大喊大叫不一會兒便被人抬了下去。
就在人群騷動時,那微胖的老者終於開口了:“大家不要驚慌,這只是這位年輕人的獨門功夫,不過早已在修煉界失傳已久,因此大家才不認識,絕對不是什麽妖術!”
鄭斌的臉早就成了死灰色,嘴角肌肉不斷抽動,不知是不是嚇得!
嶽風剛才使的確實是修煉界早已失傳的無上絕技——定神指,看似簡單,實在極其複雜,方位、勁道、穴位、斜偏一點都不能出錯,就在剛才他一瞬之間分別點了那少年的三處穴位。
嶽風曾聽師父說過,他所學的功法中有好些是已經失傳的,如果可以,在自己不夠強大時盡量別用,因為世上多貪婪之人,這會為他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是殺身之禍。這是他師父曾經的原話,但是當時嶽風並未太在意,只是老實地答應了師父。此刻萬不得已,乘那少年輕敵用了一招定神指,他沒想到會引起如此大的凡響,現在看著周圍一片的震驚懷疑之色, 嶽風忽然從內心深處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師父絕不是個簡單的人,恍惚之間他似乎意識到自己早就有如此的想法,可是自己不願多想而已。
其實他自己有時真的也特別想知道師父究竟是什麽人,只不過只是那麽想想,過了也就忘了。
人群中雖然喧嘩,可是不乏高見廣識之輩,竟然也有人認出了嶽風的定神指,頓時反而談論聲反而更密了。
“我管你什麽獨門不獨門,我就不信你能打得過我們七個?你們兩個上!”鄭斌在驚惶之中忽然對身旁兩人喝道。
那兩少年一怔之下,隨即立刻拔劍,轉眼已經衝了上來。
剛才他們將嶽風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可是此刻他們卻一萬個小心,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倒在地上。
嶽風剛才是乘了那人的輕敵,可此時又該怎麽做了?
定神指雖然很強,可是畢竟得需要力量去施展。但她此刻真氣散亂、腳步虛浮,就連唯一可以利用的白虎神力也因為心脈受損而聚集不起來,更不用說在這麽多人中連番使定神指。
有了?嶽風心裡忽然靈機一動。
剛才他們輕敵,現在他們卻過於“重敵”,嚴格來講,已經太過拘束了,對於一個修者來說,作戰時如此拘束那就必定意味著破綻。不用說他們不這麽拘束,就算他們集中精神,在嶽風眼裡也有無數的破綻。
嶽風知道這是自己能依仗的最後本錢,隨著那兩個少年撲上來,他腳下也不停開始變換方位,或退或走,腳下雖在“莫名其妙”地走,可眼前兩人的一舉一動卻全在他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