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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傳承者》第60章 1劍無痕
  那兩個少年已與嶽風拆了數招,只是依舊不見高低,不過準確來說,是嶽風落了下乘,因為對方還有五人未出招,只是在旁觀戰,這也不算是犯規之舉,而在交手中嶽風也一直處於躲閃之中,並不正面交戰。

  嶽風此時傷勢頗重,因此所能展示的修為力量比兩人的坐氣初階還要弱上一籌,招式雖然精妙,可是一時卻不無法奈何兩人,要知道天神學院的學生絕非浪得虛名之輩,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眼看已經過了二十余招,依舊不分勝負,不僅那兩個人心裡焦急,嶽風心裡也焦急,他知道現在這樣交手類似於車輪戰,自己本身就氣力不濟,如此時間一長,耗損定然更加眼中,所以他此刻最應該做的就是將全幅心力集中起來,在最短時間內擊敗這七人。

  可是眼前的兩個少年顧忌著嶽風剛才那神秘莫測的一手,因此不敢出全力硬拚,而是慢慢地拖著嶽風,他們自然都看得出來嶽風現在十分虛弱,只要戰時一長,定然不攻自破。所以嶽風的一時根本沒有辦法,如果他們靠的近一點話他的定神指可能還有效,可這兩人偏偏離的比較遠。

  可這時鄭斌旁邊的童笑笑和梁肖等人幾人卻不耐煩了,一時間四人竟全都衝了上來,旁邊就只剩下了個鄭斌。

  六人同時出手,嶽風登時就捉襟見肘,這六人雖然現在都將修為壓製在坐氣初階,可是他們有豐富的戰鬥經驗,還有高超的劍技,一時間嶽風連連敗退,衣衫很快也被劃開了幾道口子,有些地方更是見了血。

  此刻天色忽然變暗,原本晴朗的天空布滿了陰雲,似乎要下雨了,果不其然,短短片刻時間,整個天空竟真的飄起了細細的雨絲,這是朦朧的秋雨,細如牛毛。

  雖然是秋雨,可是此時已是深秋,每次下雨都會帶來濃重的寒氣,因此天氣也忽然轉涼了,場上的眾人隻感覺又濕又冷。

  嶽風心脈灼痛,渾身乏力,真氣運不上來,速度自然減慢,破綻也越來越多,一時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我看你還能撐多久?”梁肖忽然冷笑一聲,挺劍衝了上來。

  嶽風身子詭異一轉,已繞到了梁肖側翼,右手謔的擎出,原本張狂的梁肖登時就倒了下去。

  適才六人攻擊太過緊密,攻守兼並,嶽風的定神指用不上,此時梁肖毫無顧忌地衝了上來,自然給了嶽風千載難逢的機會,嶽風怎麽會錯過如此好的機會?

  更何況嶽風此刻用的是白虎身法,既輕便快捷,又靈動飄逸,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最大程度上節省真氣的損耗,這是四大神族之一的白虎神族在千萬年前還在陸地上奔跑捕獵的時候就已總結出來的最強戰技,現在又經過了無數歲月的錘煉磨合、改進添補,可以說是世間一等一的絕世身法,眼前六人的劍術和身法固然巧妙精深,可是如何能與這身法比得了?

  嶽風此刻這白虎身法雖然走的不太熟練,但是對付眼前的六個人卻綽綽有余,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他的體力依舊在源源不斷的消耗,他動的越多,體力消耗就越多,而由於他傷勢的原因又不能進補,因此他這數十招以來都是在躲,等的就是出其不意的一擊。

  在一處隱秘的山峰處,三個長髯垂胸的老者魏然而立,其仙姿道骨讓人無形中生出一種跪下的膜拜感。

  青袍老者背負著雙手淡淡地笑道:“是個不錯的少年!可造!”

  黃袍老者也淡淡地笑道:“原本我以為他是個有意思的少年,

現在看來我錯了!”  黑袍老者忽然一轉頭:“呵呵,是嗎?”

  黃袍老者撚著長須,淡淡地笑道:“是啊!原先我以後他只是個有意思的少年,可現在我卻發現他不止是一個有意思的少年,而且是個特別有意思的少年。不僅如此,他定然還是一個有背景,或者說一個有秘密的少年!”他將“特別”兩個字咬的很重。

  青袍老者也回頭:“看來不僅學院要熱鬧了,整個修煉界也即將要熱鬧起來了!”

  黑袍老者仰頭看著亭外的毛毛小雨,道:“曾經失傳的各路功法相繼出世,這可是一個預兆啊!難道這意味著一個盛世的來臨?”

  黃袍老者望著亭外,也望著遠處連綿不絕的群山,淡淡地道:“是不是盛世的來臨現在還不確定,但確定的是,有一批強者要出世了!”

  ......

  嶽風此時用定神指又點倒了一人,其余五人顧忌更重,雖然修為實打實地都是坐氣初階,但是看到嶽風詭異的出手和奇妙莫測的步法後,五人都不敢再貿然近身攻擊了。

  可這時一旁的鄭斌卻忍不住了,只聽他冷哼一聲,長劍唰的一下便閃如了戰團,而且出手犀利果斷,狠辣無比。似乎眼前的少年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鄭斌不僅出手了,而且在出手的那一瞬間也立時示意了其余五人一下,頓時六人一起攻了上來。

  嶽風腳上一慢,肩頭便被一旁的童笑笑飛起一腳,而此時周圍的幾人也都抓住機會,一一全攻了上來。六道亮晃晃的劍光竟將嶽風徹底包圍住了,不出意料,嶽風在這一瞬間接連受到數次重創,他覺得喉頭有鹹有甜,肺腑之內灼痛,好像有一股液體要翻上來似得。

  鏘——

  左邊的少年縱身飛起,一把長劍直刺嶽風胸口,嶽風腿上滯澀,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牢牢拖住了一樣,還未來得及閃避,那長劍便已自肩頭擦過,危急之中,嶽風猛地一矮身,隨著嗤的一身響,肩頭的衣服硬生生被撕裂了一大塊,不過幸好沒傷及皮肉。

  可是嶽風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左右兩側便又分別有兩隻腳襲來,而這時前面鄭斌和另外一人的長劍也刺了過來,此時此刻,當真是間不容發,驚險至極。

  嶽風眉目緊皺,一咬牙,將白虎身法淋漓盡致地徹底施展開來,可他真氣跟不上,身法再強也沒有用,最終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他隻躲過了身前和側翼的三道長劍,而身後的兩腳卻結結實實地踢到了他身上。

  一個踉蹌還未站穩,肋下之處又飛起一腳,嶽風伸手一格,腳踢在了他的手上,直踢的他虎口撕裂般的疼,這疼痛通過胳膊上的脈絡筋骨,直接傳到了他髒腑丹田之內,瞬間又傳遍他全身,他隻感覺渾身一陣痙攣般的抽搐,渾身骨頭好像要散架碎了一般。

  從場外看來,此刻的嶽風全無招架之力,只有挨打的份,他只能跌跌撞撞地護住要害部位。

  事實是嶽風真的只有挨打的份。

  謔——

  又是一記長腿從腦後掃來,這一記飛腿攜卷著罡風勁氣,嶽風的長發登時被掃的亂舞了起來,此刻他身子左搖右晃,好像隨時就要癱倒一般。說時遲那時快,嶽風忍者劇痛再次咬了咬牙,猛地又向左退了兩步,終於還是將這致命的一腳給躲開了。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道排山倒海的掌力便從胸前打了過來——

  噗——

  嶽風再也忍不住,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子也倒翻了出去,不過幸好他反應的及時,翻出去的那一刻猛地就地一滾,本來應該躺下的身體變成了單膝跪地,可地上依舊留下了一條清晰的血跡。

  這時嶽風身上傷及皮肉的劍傷雖然只有三四道,可是挨的拳掌和腿腳上的攻擊卻不下十余次,而他也徹底落了下風,算是完全敗在了六人手上。

  場下眾人連連叫好,各種各樣的語氣都有。

  高台上的幾位老者一時面面相覷,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似乎隱隱都有擔憂憐惜之色。

  “他能支撐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要不是他先前的那一手定神指唬住了他們幾個,像這樣犀利的攻擊他根本走不過二十招!”

  “他的招式精妙獨到,看來學的很扎實!可是他現在傷勢過重,處處掣肘,本來進學院應該世沒問題的,但現在看來,今天他的運氣不好!”

  “技藝博雜,但都極其精妙,這還真是個怪人。“老者頓了一下又道:”修為、應變、經驗、機智都具備了,就是運氣差那麽一點!偏偏是以重傷之軀參加考核......哎!”

  那個微胖的老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兩隻眼睛裡閃動著不可捉摸的深邃光芒。

  就在這時——

  “呀——”鄭斌猛地躍起,一腳踢向了嶽風的肚子。

  不用說著一腳上面蘊含的力量,就這腿上帶動的風勁也足有裂金之勢,破石之勁。

  竹葉紅此時眼眶通紅,眼睛裡泛著晶瑩的水霧,好像有淚水要湧出來。當她看到鄭斌那飛出的一腳時,終於還是忍不住啊的一聲驚呼,尖銳的聲音頓時傳遍全場,她的一雙手也瞬間由於驚嚇而蓋上了紅唇。

  在竹葉紅驚叫的那一刻,台下的很多人也都忍不住輕輕地啊了一聲。

  鄭斌的那一腳足以踢斷嶽風的身子,如果那樣躺著挨一腳,化氣境的修為也要踢個半死不活,更何況台上的少年還是重傷之軀。

  這時只聽得台上無力地呻吟一聲,再看時,嶽風的身體已被踢出四五丈遠,斜躺在了鄭斌面前。

  “老師,他輸了!他沒有資格進入我們天神學院!”鄭斌對著場邊站著的那個中年老師大聲道,而隨即將目光掃向了台下的眾人。

  細雨已經下了好久,雖是牛毛細雨,可是地面和石台上卻也濕透了,伴著淡淡的濕霧,眼前的景象莫名地讓人生出憐憫之情。

  那中年老師似乎也起了憐憫之情,這句考試不過關的話久久沒有說出口,他和所有人一樣,都在看著地上漸漸爬起的嶽風。其實要不是嶽風在那電光火石的一刻伸手擋了一下,那一腳足以要了他的命。

  小雨忽然大了一些,也更急了,細細的雨絲像是四五寸長的銀線,根根清晰可見,不得不說,這樣的小雨有時候是很宜人的,可現在卻不是。

  嶽風掙扎著跪起身子,用那隻無比蒼白的手擦了擦嘴角,可是他還沒擦完,又是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又吐在了地上,身子也由於痛苦而俯了下去。

  孤獨的身影,孤獨的雨。

  竹葉紅畢竟還是個女孩子,雖然她和嶽風認識不過兩天時間,可是這一刻她竟從內心深處生出一股母性的情懷,如果可以,她願意將眼前的這少年抱在自己溫熱的胸膛裡,溫柔地撫慰他。

  感情的事很難說,有時候只需要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已足夠,便可延續千年萬年之長。

  不同於竹葉紅的是,有些人同樣是少女,可是她們好像卻在看一場鬥獸比賽,此時正到了精彩處。

  嶽風雖然半跪在地上,可是身子卻挺直了起來,他抽搐的嘴角可以說明他此刻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嶽風看著周圍飛舞的雨絲,感受著冷冷的風勁,心裡忽然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

  地上的石頭很光亮,上面積聚的雨水像是一層薄膜,一面鏡子,竟能映出他的白的透明的臉,而此刻隨著雨絲的繼續落下,那些光滑的鏡面產生了無數的漣漪,水中的臉也不斷扭曲變化——

  波紋?

  水?

  水的波紋?

  痕跡?

  嶽風看著空間之中雨絲變幻萬千的痕跡,感受著那平靜如鏡的水面,以及上面久久不息的漣漪,一種奇妙的感覺在他的心頭產生了!

  嶽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很多,以前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現在竟然豁然開朗,關於水,關於劍!關於靜,關於動!

  雖然是那麽短短一刻,可是嶽風似乎感覺過了好久,久到他足以想明白很多事,很多東西。

  忽然,嶽風清楚地感覺到心脈周圍有一股暖暖的能量像是水流一般湧了上來,身上的痛楚立時減半。

  神魂之脈?嶽風苦笑,原來你還真有用啊,可是現在我不需要你了。

  玄虎傳給嶽風的神魂之脈護住了嶽風的丹田和心脈,一直以來它只是默默地融在嶽風的經脈當中,嶽風對它從未多關注,這神魂之脈他也從未試過煉化,雖然聽過那白虎前輩說過它可以替自己一死,可是嶽風卻從未有過此奢想,只有曾經被那黑蛇所困時想過,可是好像並無任何用處,最終還是靠了自己的運氣,後來他便將這件事給忘了。而可以使用的白虎神力,卻由於他心脈受創、真氣受阻而難以駕馭,所以白虎神力再強大,他沒有力氣使出來也和沒有一樣。

  此刻神魂之脈護住他的心脈卻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可是嶽風此刻卻似乎也不再需要神魂之脈的保護和白虎神力的輔助了。

  不過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麽,別人就不得而知了。

  “冷少風,考核失敗!”中年老師終於清了清嗓子,終於向周圍大聲喝道。

  可是,下一刻,讓眾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

  嶽風站了起來,問題不在他是否站了起來,不管怎樣他都是要站起來的。問題在於他卻也開口了。

  “我還沒打完!”嶽風盯著鄭斌冷冷地道。

  ......

  眾人一驚,所有人都是一驚,明明都被打的還不了手了,怎麽還敢口出如此狂言?

  “這小子是不是被打傻了?”一個少年高聲喝道,很多人和他一樣的想法:台上的少年是不是被真的被打傻了?

  中年老師一愣,但還不等他說話,他側面的鄭斌就早已忍不住喝道:“沒打完?好啊!我也沒打完!”說著已經搶身而上,那鋥亮的長劍在這陰暗的天空下依舊發著耀眼的光。

  嶽風腳下一轉,也動了,速度比鄭斌快了不止一倍。

  兩道黑色的身影交匯在了一起,鄭斌的長劍好像刺中了嶽風的身體上。

  鏘——

  一聲響亮的金屬交鳴聲。

  下一刻,兩道身影霍然分開——

  本來對於剛才發生的事大家就已經非常奇怪了,嶽風傷成那樣,怎麽還有動手的力氣?

  可現下眼前的一幕讓他們更吃驚,鄭斌手中的長劍已到了嶽風蒼白的手上,兩人身體錯開,一前一後,背向而站。

  鄭斌驚恐地轉過身子,看著眼前手握長劍的嶽風,不由地又驚又怒,當即厲喝道:“大家一起上,弄死這個小雜種!”

  其余五人早就做好了交手的準備,他們可是天神學院的學生,都是同齡人中一等一的好手,他們的出手速度和反應能力幾乎都是千中挑萬中選的,此刻自然也知道必須到全力一擊的時候了。

  六人已經圍了上去,璀璨的劍光凌厲而狠辣,都是殺招。

  在眾人驚詫好奇的目光中,嶽風同樣動了,這一次他沒有等最後一刻出手。

  只是他的出手奇慢無比,古拙而生澀。

  “一水無波,萬水無痕,心若無痕,一劍平生!”嶽風有些消瘦的身子標槍般地挺立,眼睛有些空洞地掃視著前方,心裡卻默念了四句禦劍法訣,他也知道他使的這一劍很慢。

  唰——

  就在六人衝上去的那一刻,嶽風身子突兀而起,手中長劍順勢在虛空之中緩慢,又詭異地劃過一個奇怪的軌跡,很慢很慢,可是——在那六人衝上去的瞬間,一道道白色的劍芒卻從嶽風周身爆發了出來,足有七八道之多。

  嶽風站立虛空,此時劍已收勢橫指,七八道白色鋒銳的劍芒閃爍在周圍,不停炫飛而轉,當真是奇妙無方。實質化的劍芒是世間最鋒利的武器。

  場中一片死一般的安靜。

  忽然,嶽風持劍的右手回扣,劍光猛飛,宛若銀龍狂舞,向著四面八方呼嘯而去——

  伴隨著勁風,一陣喀喇喇的爆響!

  隨後便是幾人無力的慘叫:

  啊——

  ......

  啊——

  ......

  啊——

  這一招是嶽風曾經學過的三招慢劍中的第一劍——水無痕,以前他只能使出簡單枯燥的招式,此刻他卻真正地使出了劍勢,在他領悟到劍勢的那一刻他的傷勢竟也奇跡般的開始恢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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