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周圍像是被一塊漆黑的幕布蓋住了似得,似乎能拿刀劃開個口子出來。
嶽風和謝三已經分開有好幾個時辰,而這幾個時辰內他約莫又向前走了數十裡遠,因為這路七拐八折,所以直線距離倒沒有那麽遠,但盡管這樣,嶽風還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越走越遠。
旁邊盡是一些參天古樹,散發著蒼老的氣息,隨著不斷的深入,裡面的樹變的越加高大、古怪、蒼老。這裡雖然是在四大古城之一的神兵城附近,可是這神兵城和那偏遠的山野之地一樣,除了周圍的城鎮和居民地,周圍也全是一些連綿不盡的山林,同樣無比久遠,這些山林四通八達,佔據了大地的絕大多數面積。
黑暗之中,借著微弱的月光,一個黑影閃到了一片較為開闊,不是很密集的老樹林。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和謝三分別後的嶽風。
嶽風此時只見四下盡是一片黑洞洞的,參天巨樹零星散落地分布著,粗大的藤條像是一條條蜷曲的虯龍蛟蛇,模樣甚是猙獰恐怖,嶽風雖然一直以來見得最多的就是萬禽百獸和怪木古林,可是此刻到了這等陰森肅殺的地方,不免心中有些發慌,並不是因為環境的原因,而是因為這裡透露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這種感覺他很難描述,有點妖異,透著肅殺之氣,又有點鬼森森的。
一路過去,地面上堆積著一層厚厚的枯枝爛葉,足有一尺多深,由於時間太長,這些殘枝敗葉已經和地上的泥土混為了一體,踏上去軟綿綿的。
就在這時,嶽風在地上看到了一個清晰的印記,那是個——馬蹄印!
果然在這裡,嶽風心道。雖然這裡有種說不出的陰森,可是嶽風看到這馬蹄印時心裡就輕松了很多,而且這馬蹄印還很新,嶽風心頭不禁又是一喜,頓時把其他的都拋到了腦後。
嶽風蹲下身子,仔細朝那馬蹄印看去,再向周圍細細打量,發現這裡確實是來了馬,不過只有一匹,不知道是三哥的還是自己的。
心下喜悅之余,嶽風又加緊步伐,朝著馬蹄印向前走去。
這林子之內地勢略有起伏,除了那些化為泥土的殘枝殘葉,還有一些不知被什麽撞斷的粗大樹乾,有的甚至是整棵樹,都那樣橫七豎八地躺著,嶽風看到這裡,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很不詳的預感,就像剛才他感覺到的那陰森和妖異似得,他也說不上這不詳來自於什麽,難道是因為眼前這林子恐怖陰森的面容?
他兀自搖了搖頭,好像不是。
又走了沒幾步,嶽風忽然頭皮一麻,額頭不由地皺了起來。
眼前的馬蹄印被什麽東西蓋去了,好像也是某種蠻獸的蹄印,可是那蹄印特別大!看上去竟然比提水用的水桶底還要粗大,而且這足印踏的很深,不僅踏平了地面上沉積無數年的那一尺多深的朽葉,而且還深入地面一尺多以下。
這明顯是個獸蹤,嶽風心裡驚道。因為這獸蹤是跟著馬蹄印走的,前面有些馬蹄印也被這獸蹤給踏平了。
嶽風長身而起,向著四下又仔細打量了下,發現這獸蹤是從南面的密林中過來,然後徑直朝著馬蹤追去。
嶽風和百獸打了數年的交道,此刻這獸蹤如此清晰,可他卻完全辨不出這是哪種凶獸留下的足跡,心裡不禁暗叫慚愧。
嶽風心下焦急,趕忙跟著兩排有些混亂的足跡繼續追了上去。
可是還沒走出幾步,他便突然停了下來!
此時他左足剛朝前虛點,
神情瞬間變的無比凝重,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是他自下山以來第一次出現這麽凝重的神情,因為他感覺到了危險!下山以後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危險。 此時周圍漆黑一片,可是對於嶽風來說好像月光無限亮,視野絲毫不受限制,他靈識早開,黑夜不再是他的敵人。
什麽都沒有?不對,嶽風一臉沉重,腳下微動,緩緩向身後轉過去——
眼中精光一閃,就在那裡,此時嶽風可以肯定那雙眼睛就在那顆巨樹後面,他緊緊地盯著那裡,因為他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那是殺氣!
對方不管是什麽,這殺機和氣息卻不作假,嶽風隱隱感覺到對方的實力強的可怕,那隱隱不發的氣息好像浩瀚的江河,正在積蘊著磅礴巨大的力量。
本來死寂一片的林子這時候更加靜了,什麽聲音也沒有,連隻蟲子的聲音也聽不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嶽風依然緊盯著那巨樹,準確地來說,是巨樹後面的那東西。
這時,忽然一道青光迸現——
那巨樹後面閃出來一條又長又快的青影,隨之而來的那如江河奔湧決堤的恐怖力量,整個山林間瞬間就呼嘯了起來。
這是個人!嶽風肯定地道。但是下一刻還沒來得及嶽風細想,那一刀烏光就迎面劈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間,嶽風丹田之內氣息猛動,在那光芒掠過來的同時已經縱身而起,而他所站之處卻連一片葉子都沒飛起來,一粒微塵都沒有。
嶽風在瞬息之間提膝而起,隨即只聽得剛才所站之處“謔”的一聲,好像什麽東西將虛空給劈開了!
“我和你素不相識,為何要與我刀劍相向?”嶽風冷冷地問道,他從未得罪過任何人,實在想不通什麽人會與自己動手,而且是毫不掩飾其殺機。
“哼!來了這裡,隻管受死便是!”那人說過,虛空之中又是一道烏光憑空而來,周圍“嗡”的一聲,好像要炸開了似得。此時從這兩招出手和剛才說話的聲音,嶽風已判斷出此人年紀大概三十歲左右,體型高大威猛,手裡拿的是把長刀,而且修為遠遠在自己之上。
謔——謔——
嶽風身形還未站穩,兩道刀風便又欺身而至,抽身疾走,隻感覺耳旁一冷,一縷長發便被這人斬了去,可謂刀刀致命,剛才雖然他隻走了七八步,可是他已經動用了自己的所有力量。剛才若稍微一慢,可能自己的身子就像隻野猴似得被劈成兩半。
“哢嚓——吱——”身後的巨樹發出炸裂聲,徑直被劈開了兩道長長的口子,閃起了火星。
嶽風目光漸冷,這一路走來,動不動就被人欺辱挑釁,但因內心一直記掛著師父的敦敦教誨, 從來都不輕易得罪人,最後都是百般忍讓,息事寧人。
此刻他內心真的有股要爆發的感覺。
“既然如此,那你也別怪我心狠!”嶽風陰冷地道。黑暗中也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說這話時那讓人窒息的冷漠。
那人嘿嘿一笑,殘忍地道:“就你這點修為,你配嗎?”說著又縱飛而起,瞬間刀光乍現,此人竟在瞬息之間一連劈出七刀。
嶽風此刻心裡雖然怒不可竭,可眼前這人實力真的太強,一時自己竟毫無出手之力。
“你這逃命的功夫倒不錯!竟能避開我七刀!”那人冷漠的聲音對嶽風頗有讚賞之情,又道:“可是你實力受限,終究撐不了多久!”
嶽風心念電轉,感覺到周圍那強壓過來的氣息,知道這人是自己平生遇到的最強的對手,自己如果不拔劍,根本連對方的身都近不了。忽然想起今天恰好碰巧得到了把地級靈兵,不由地戰意大發,一股力量瞬時湧上了四肢百骸。
眼前的此人修為已經跨過在坐氣中階巔峰狀態,邁入了坐氣高階,雖然只是剛剛進入坐氣高階,可是這兩者之間的卻是天地之別。那日萬神馬幫的那個家夥依靠丹藥強迫自己進入了坐氣中階,還在匆忙之中出手,不管怎樣,他自己都算撿了個便宜,可眼前此人卻已經進入坐氣高階。
忽然嗤的一聲響,嶽風感到胳膊上一陣鑽心劇痛,那人終於擊中了嶽風,雖然只是擦傷,可是坐氣高階修為的擦傷對一般人來說卻同樣是致命之傷。
嶽風已經狠下決心,這次一定要動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