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一陣痙攣般的刺痛!這疼痛中又帶著一股奇異的舒適,慢慢地刺痛終於變為溫涼!
嶽風緩緩睜開眼睛,只見胸前跳躍著一簇鮮紅的光焰,一滴一滴的鮮血不斷地滴在這光焰上,被這光焰吸收,而光焰的下端則連著嶽風胸口的劍傷!
這些晶瑩潤澤的鮮血是從赤風的嘴裡飄出來的,這是它的本命精血。赤風是神獸,神獸血液的力量遠比其他獸類強,可以說是世間最上乘的靈藥,最精純的力量,可是神獸的本命精血更強,這就和人類修者的本命真元一樣,極其珍貴!
這些精血是赤風從它的內丹上煉化出來的!
“赤風!”嶽風一咬牙,掙扎著身子站了起來,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那一團血紅色的光焰斂入了他的身體,赤風也隨即止住了它的動作。
嶽風這時隻感覺身上一股暖流侵襲而過,說不出的舒坦,雖然胸口依然很痛,可是傷口卻隱隱愈合了起來,絲毫看不出這裡受過劍傷,早先讓他抽搐痙攣的刺痛也已不複存在了。
“哎!我真沒用!”嶽風摸著赤風的腦袋悠悠地道,他看看眼前的情況就知道自己的命時赤風救回來的!
這是一處陌生的山丘,身後是一些毛竹和蒼松,眼前視野開闊,是片低谷!
嶽風看看身上的數出傷痕,竟都愈合的差不多了,看樣子依然是赤風用的它的精血給他療的傷,赤風身上的光澤確實也暗淡了不少,他一念及此又不由地伸手撫了撫赤風的脊背,用一種感激的眼神看了它很久。
眺望著遠方長長地呼吸幾口新鮮口氣,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
可是小丫的噩夢卻在他心頭揮之不去,他知道這輩子他都不會忘記這個噩夢,他都會為此一直背負罪孽。
但嶽風也不是喜歡憂鬱傷懷的人!他的心依然跳的那麽劇烈!
“咳——咳咳!咳——”嶽風一激動,又忍不住咳嗽了起來,這一咳嗽,隻震的五髒六腑跟火燒似得,赤風的神獸精血療傷堪稱天下無雙,可是他知道他受了那一劍後能到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老天乞憐了,看著赤風那發白的嘴唇和暗淡的身軀,他更知道赤風耗費了多大的精力和心血。
嶽風迎著山風坐了下來,他現在必須得自己運動調息!體內的傷雖然在精血的作用急速愈合,可是自己的運動的話效果最好。
嶽風大約運功調息了三個時辰左右,直到他自己感覺差不多的時候才住了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麽躺著躺了多久,因此心裡十分焦急,因為從他暈倒的哪一天算起還剩六天的時間,就算隻過了一天的話,也只剩五天時間,可是現在到底過了幾天了?
嶽風眉頭一皺,翻身上馬!
赤風仰頭一陣歡呼的嘶鳴,隨即放開四蹄,飛奔下山,一躍之下,全身騰空,山石草木皆在他蹄下急速倒掠而過,再一落地,竟已經躍過了五丈遠,真不愧為天下良馬,世間神駒!
赤風雖然為嶽風耗費了精血,可是腳力依然強健遠非尋常寶馬可比,周圍的山河嗖嗖後退,迎面的勁風直吹得嶽風長發亂舞,那一件血汙乾殼的破衫被風吹得呼啦啦的直響。
嶽風極其珍惜這次機會!
曾在大黑山的時候他就知道天魔學院和天神學院的大名,當今天下的無數強者也都曾是在這裡面出來的,師父也曾提到過這兩大學院,當然還有仙樂府,師父的評價甚高。雖然曾不二為了嶽風手裡的魔獸內丹騙了他,
嶽風也不知道,可是天魔學院和天神學院藏有萬卷古籍的消息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本來他對這件事重視中帶著點懶散,他並不怎麽急迫,可是現在他心裡無比地堅定,他一定要進兩大學院!不僅是為了尋找自己想要找的東西,還有修為的突破!
在石室中被困的時候他第一次產生了挫敗感,經過了這件事之後,他再次產生了挫敗感!
這些事發生的最終原因依然是他不夠強,如果他足夠強,小丫和她爺爺就不會死,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謝三曾經跟講的那些閱歷之談此時一幕幕閃過他的心間,他終於感覺到謝三說的那些話是對的,自己卻是多麽地愚蠢,多麽地幼稚!
經過了一座又一座城鎮,嶽風人雖在馬上奔馳,可是耳朵卻在盡量搜集關於兩大學院招生的消息!當然,他最關心的時間,因為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
終於聽到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兩大學院招生的時間還沒到!
今天是八月十四!
嶽風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只有一天的時間了,喜的是自己終究還有機會。
這天,他吃了最後一頓飯,住了最後一晚店!因為他身上徹底沒錢了!一分都沒有!
時間在飛馳,馬也在飛馳!
繁華的小城、幽僻的小鎮、寂寥的野村、空曠的荒原!
壯麗的山河,古老的峰巒——悠然飄逝!
夜黑,風涼!
嶽風在一棵古樹旁蜷縮了下來,寒流已到,天地之間一片肅殺清冷,再加上他本身的寒毒,他不僅晚上凍得發抖,白天也凍得發抖,一件破衫裹不住他受傷的身體,更何況傷勢尚未痊愈。
但寒夜終究要來臨,晚風終將吹遍這片大地!這一切不可避免,無法避免!
一夜又過去了!
八月十五——到了!
可是眼前還是一片曠野,帝都位置偏南,雖是深秋,可是依然可見清脆的植被!
“小夥子,沿著黃河直走便可到達帝都!”中年樵夫和藹的笑道,順便將自己的粗布長衫脫給了嶽風。
嶽風接受了中年漢子的好意,因為他的衣服已經徹底不能穿了,又髒又破又爛!乾結的血痂和汗水甚至格的他生疼!而他的體力也只能靠一些野果來補充!
路上行人很多,商貿極其繁榮。就在那某一刻,他們隻感覺到身旁勁風震蕩,一團紅影飛馳而過。
赤風已經複原,它的速度世人望塵莫及,百獸望之生畏,就連上面的嶽風都感覺到有點可怕!
朝陽的聖光依舊,依舊給嶽風金色溫暖的懷抱,可是人早已非!
前方良田越來越多,村鎮也越來越多,來往的人群更是驟然增多,人聲也越來越嘈雜,車馬不息,騾轎成行!
帝都?
帝都快到了?
嶽風心裡喃喃地道,心裡也越來越激動。
眼前是座高大的城門,足有五十丈高!皆由粗壯的巨石條壘砌起來,石條接縫處竟嚴絲合縫,好像這整座城樓就是一塊石山雕琢而成。比起神兵城的古老滄桑,這帝都的城門更顯雄渾華麗。
人群往來不絕,車馬川流不息!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這就是帝都!
華夏帝國的帝都——夏城!華夏城!
一個有兩萬年文明的帝國的帝都!
嶽風一路走來見過無數座城,沒有一座能夠與它媲美。雄偉、壯麗、典雅、高貴......都似乎不能形容它!
嶽風看著街旁的瓦舍房肆,心中莫名地一陣感慨!
不出意料,街上傳的沸沸揚揚的果然是兩大學院招生的事情!
現在是午時!
街上四處貼著布告,是關於兩大學院招生的信息!嶽風也從街上大概聽出了最重要的信息:早上持續五個小時的,最激烈的一輪考核已經結束,九成的人已經參加了第一輪考核,也就是說下午還剩下不足一成的人會參加考核,不過剩下的人大多是早上沒膽量,猶豫不決的一些人,遲到的人幾乎沒有幾個,因為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會有人遲到?
下午的考核末時三刻開始!
嶽風腹中饑餓,體力全靠真氣支撐。
他也聽說了今天的第一輪考核考的可是真功夫,好像要凌空過一條河,這沒有任何訣竅可言,完全考的是真實修為!
真氣是修者最重要的東西,嶽風已經陸陸續續用真氣支撐體力三天了,他現在就有點虛弱。體力不行,真氣便會虛浮走岔,這一點嶽風很清楚,所以他現在最應該的是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可是——
他身無分文,在如此繁華的地方他又到哪兒去吃點東西了?
嶽風在城中大概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忽然眼前出現了一座五層高,極其寬大又雅致的酒樓!從二樓的位置垂下一塊長幡,上面寫著:全城流雲酒樓今日均免費供餐!
一樓的門額上是四個漆金大字:流雲酒樓!
裡面的人來來往往,大多是手持刀劍的少年男女!
就在嶽風呆呆地看著那酒樓的時候,身旁忽然有人推了一下。
“嘿嘿!兄弟,看什麽看?走吧!”
眼前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模樣的人,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大大小小十余處補丁,不過他卻很乾淨,臉上也洗的很乾淨,相較之下,遠比嶽風乾淨。嶽風一怔,這華夏城如此繁華,竟然還有乞丐!不過隨即他心中一笑,自己現在也不就是乞丐嗎?
他裹著布衫,善意地看了那乞丐一眼,剛要說話,只聽那乞丐又道:“嘿嘿!高老板可是有名的大善人,我們進去無妨,早上我已經吃過一頓了!有酒又有肉,嘿嘿,機會難得啊!”
嶽風心裡略微一猶豫,真的跟著那乞丐走了進去!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何況嶽風只是個普通人!
“兄弟,我瞧你病的厲害啊!哎!你哪來的如此良駒?憑它你就可以翻身了啊!
我們這一行太辛苦了!起早貪黑還弄不到幾個子!
你要這馬有什麽用?
它又不能當飯吃!
我叫李老二,攤在西街口,你呢?看樣子你應該是外地來的吧?改天哥哥我給你尋個好位置!
城北那裡寶地多,人流量大,起得晚賺的快!
其實咱們這行啊,也有門道,只要你認真勤懇對待,不要好吃懶走,養活老婆孩子沒一點問題!
......”
李老二短短片刻間說了十來句話,嶽風一句也反應不過來!
兩人轉眼間已經走了進去,嶽風心裡很不是滋味,可是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走進來!
饑餓一直是人類的天敵,也是人類最大的弱點,千萬年前如此,千萬年後也如此!不管什麽時代,什麽地方,總有無數人在為吃飽飯而努力,亙古不變!
一樓的大廳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十桌菜,雖不十分華貴,可是卻十分精致。在座的人當中竟也不凡錦衣華服的少男少女,而且看樣子大多是修煉界中的青年。
嶽風也聽李老二說了,這流雲酒樓的客棧今天免費酒食其實是為廣大的年輕修者們提供的,只不過沒有寫明而已!
進去的人都到左邊的夥計面前領米飯,嶽風也和李老二走了過去。
“哎!站住!你是什麽人?”打飯的夥計停下手裡的飯杓,對著嶽風喝道。
“喂!我說你什麽意思?”李老二一手叉腰,指著那夥計道,“看不起人啊?”
“咦!你個小叫花,還吃上癮了不成?早上沒吃夠,現在還帶個病鬼來?這米不要錢啊?這菜不要錢啊?”那夥計瞪著眼喝道,聲音卻並不冷漠,好像是覺得不滿,有一點點蔑視。“你們下去又不考試去?吃了白食去打架啊?”
“李兄,我們走吧!”嶽風拉了一把正準備開口頂嘴的李老二,淡淡地笑道。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閃出一個白衣公子來。嶽風只見他身材欣長,五官精巧端正,輪廓分明清晰,面如溫玉,細白如脂,眸子裡又黑又亮,光芒閃閃,睫毛更是比尋常男子長出那麽一點,長發高束,唇上有一簇短須,右頰下生著一顆小拇指般大小的黑痣。 當真是翩翩美少年,亂世佳公子,嶽風一看之下竟不由地一呆,雖說他臉下有那麽一顆黑痣,可是那絲毫不影響他英俊颯爽的外表,尤其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宛若璀璨的寶石,發著動人心神的光。
打飯的兩個夥計一見那少年,登時就嚇呆了,忙道:“大......大......大少爺!”
那白衣公子仰頭一掃,淡淡地道:“這裡發生什麽事了?”
這人的聲音也有一股獨特的魅力,嶽風也說不出,可是就是覺得無形中很吸引人!
夥計道:“這......這......這個小叫花好像有瘟病,恐怕會傳染給的大家,所以......我......”
李老二理直氣壯地接口道:“什麽傳染不傳染的,明明就是你看不起我們!你還有理了不成?”
那夥計被李老二擠兌的臉色漲紅,竟說不出話來了。
白衣公子眉間輕皺,略一沉吟,盯著嶽風看了過來,先前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嶽風和李老二,嶽風不由地低下了頭,那雙眸子讓他不敢直視。
忽然,他伸手在嶽風腕上迅速一拂,只是那麽一掃而過,出手瀟灑飄逸,嶽風隻感覺腕上一熱,竟沒有看出其手法來,隻感覺那隻手很白,白的不像男人的手。
“你也是修行中人?”白衣公子眉目一擰,淡淡地道,聲音很和善,但是神色間略有詫異。
“嗯!”嶽風如實答道。
(各路人馬即將登場,大家可以猜猜白衣公子會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嘻嘻!PS:考試周,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