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臉靜靜地站著,臉上剛毅而冷峻!一道清晰的血痕像是一條細線一樣繃在他的臉頰上,慢慢地,終於在血線中間緩緩地流下了一道鮮血。剛才飄下來的那縷長發也正是他的頭髮,這時已到了地上。
眼前嘩的一閃,那人已拔起長劍便急掠出去,瞬間站在了李修奇身邊。
李修奇冷冷地打量著眼前的四人,臉上說不出的得意!他卻不知道剛才的一戰依舊是嶽風勝了,他的手下敗了!
還不待眾人從剛才的驚訝中反應過來,一少年清朗的聲音忽然又從遠方傳了過來:“看來李公子的鬼影六奴還得再練練啊!兩個都打不過人家一個!你說這是不是很尷尬啊?”少年的聲音帶著淡淡地戲謔之色,可是沒有任何敵意。
難道這就是神兵四少中的陳之和?嶽風心裡驚詫道,這人氣息含而不露,雖然人還在百丈外,可是清朗輕緩的聲音卻早已傳來,字字清晰入耳。這聲音傳的又快又急,但同時卻又遠又穩,這足以說明這人的修為很強,似乎比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強!這是一種直覺,一種敏銳的直覺。
眾人循聲望去,但是周圍什麽都沒有。忽然,一聲高亢清亮的虎嘯聲響徹四方——
吼——
嶽風抬頭只見一頭雙翼白虎正在展翅而來,這白虎身形健壯,比普通虎類略微高大一點,可是異常地神俊威武。初看時還在百丈以外,可是一眨眼已經近了十余丈,短短數息間,那白虎已在二十丈不遠處。而這剛說話的少年正站在白虎之上,只見他穿著一身銀色鎧甲,手持一杆丈二鋼槍,面如冠玉,臉似刀削,嘴角含笑,額前飄著幾縷長發,一睹之下,當真是英姿颯爽、氣勢非凡!
這人一出現,李修奇、匡笛等人臉色在瞬間就都變得十分不好看,李修奇手下的一眾公子哥也都連忙聚集到了李修奇邊,像是在尋找依仗。
這就是陳之和?這人確實英武非凡!和李修奇這種惡人一起稱為神兵四少倒有點將他貶低了!嶽風心裡暗道。
半空上的男子身形修長挺拔,大概二十歲左右,不僅生的英俊帥氣,而且舉止儒雅瀟灑,一看就知道是人中龍鳳!
李修奇,匡笛等人臉色變得十分不好看,可是周圍的民眾臉色卻突然變得異常好看。
不僅嶽風納悶,謝三、鐵越等人同樣納悶,不禁都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態,所有人中似乎只有天山孤還是那般平靜,看不出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嶽風等人還在納悶中,忽然人群中傳出一陣歡呼:
“羅將軍!”
“羅將軍好啊!”
“小羅將軍!”
“哦!小羅將軍來了!”
......
“羅將軍?他不是陳之和!”嶽風喃喃地道!
這時白虎背上的那少年朗聲道:“大家都散了吧!這裡的事我來處理!”地上的眾人十分順從這少年的話,竟然真的都散了,轉瞬之間走的一個都沒有!
“李公子!匡公子!錢公子!成公子!各位公子都好啊!”少年笑著抱拳道,說完一個縱身飛躍而下,那白虎又是仰天一陣長嘯,隨後雙翼一展,從半空疾飛而過。
“羅子斌!你是城東的將軍,跑城西來幹什麽?”李修奇憤憤地道。其他人都沒有說話。
“李公子這話就不對了!難道城東的將軍就不能管城西的事?”這少年正是現今神兵城城西的守城將軍,也是神兵城近數百年來唯一一個二十歲就擔任如此要職的年輕人。
李修奇不說話了!雖然看起來很不高興,可是卻有畏懼之色。
“再說了!城西的高將軍有要務在身,已將城西的事務托於我管,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李公子難道不知道嗎?”羅子斌淺笑道,他手一抬,身上的鎧甲就發出倉倉倉的金石聲響。
李修奇甩了下頭,依然不說話,只是狠狠地瞪著嶽風等人。
匡笛笑道:“李兄,這事就得怪你了!這城中的事確實是羅兄管的!”說著他又對著羅子斌道:“羅兄別誤會,我們只是和這幾位外地來的朋友切磋切磋!你看,我們這不都好好的嗎?”
羅子斌笑著點頭答應,道:“嗯!沒事!武者之間切磋過招再正常不過了!匡兄的四兵衛和李兄的鬼影六奴果然不同凡響!只不過比起眼前的這兩位兄台貌似還差了那麽一點!”
匡笛和李修奇臉上都是一變,但是他們卻不敢直言頂撞!對於他們這種高傲的富家子弟來說這樣的話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可是對於眼前的少年他們卻真的不敢出言衝撞,雖然這犯了他們的大忌諱,可是卻也只能忍了。
“哼!你們慢慢聊吧!本少爺還有事,沒工夫在這跟你們瞎扯!”他瞪了一眼羅子斌和匡笛道,隨後又盯著嶽風和天山孤四人惡狠狠地道:“你們四個兔崽子給我等著!我非扒了你們的皮不可,此仇不報我就不信李!”說完揚長而去,他領的那些人很快也都隨之而去。
“羅兄!小弟也有事,就先告退了!”匡笛一說完,也走了,不過看樣子倒像是溜了。
三十三層重天樓像是一根衝天之柱般屹立在大地之上,往上直插雲天,據說在上面可以俯瞰方圓千裡之遠,這點很少有人能夠確定,但是所有人可以肯定的一點是著重天樓從二十層以上就已繚繞起濃濃的雲霧,它的確很高,高的可怕,高的雄偉。它是神兵城的象征,也是北方的象征!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它正散發著神聖的光芒,宛若古老巍峨的天宮。
一個劍眉微須的俊朗中年人如標槍般站在第三十三層樓的窗口邊上,他身邊還站著一個貌美秀麗的成熟婦人,清麗的面容如雪似玉,好像依舊煥發著青春的活力。
久久之後,婦人笑道:“不得不說,這幾個惡少就得有人來治治!”
窗外白雲飄蕩,藍天映日,好像仙境。
但是地上的街道、建築、行人都好像沙粒般渺小,低頭看去倒好像一片廣袤,失去綠色的原野。可是中年人和婦人卻好像對下面的一切都看的很清楚,他們就那樣淡淡地注視著窗外,眉頭都不皺。
中年人笑道:“呵呵!這話聽起來確實不錯!子斌是個不錯的孩子!要不是他,這幾個惡少簡直要上天了!”
婦人也笑道:“咯咯咯,是啊!他們怕子斌,那是怕到骨子裡了,如果不出意外,他們這輩子都在子斌面前擺不起架子來!”
中年人道:“城中百姓也十分愛戴子斌,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竟然能夠如此受百姓歡迎,這樣的事好幾百年沒有出現了!”
婦人道:“子斌師承天龍宗,是天龍宗幾百年以來罕見的人才,可是他志向卻是保家衛國,因此才來投兵從戎。上次他以一敵百,以一己之力覆滅了夜巫山那群賊子,後來又手刃了城中猖獗已久的那個專門奸辱淫掠良家婦女的什麽‘欲公子’,半年前他又當著城中幾百人的面廢了那個橫向霸道的肖尊劍。你說這樣的人百姓能不愛戴嗎?”
中年人道:“是啊!本來的神兵五少被子斌廢了一個,而且還是修為最強也背景最大的一個,諒這剩下的四個小鬼也不敢做不出什麽出格的禍事來!”
婦人道:“我知道你對子斌另眼相看!其實我也對他另眼相看!作為修者,他那樣的資質稟賦已經是萬萬中挑一了,而且他胸襟寬廣,為人忠厚英勇,這樣的人實在難求!我知道你的意思!”
中年人看著婦人溫柔地笑道:“呵呵,還是你最懂我,我確實有意讓他繼承我的衣缽,反正仙兒也不好好學,總是調皮搗蛋!不然等我老了,我就再也生不出現在的這番豪情了!”
婦人道:“仙兒從我們兩個身上連一成本事都沒學到,不過以她的根骨和悟性,以後學也不遲,小時候打下的根基總是穩的!”
中年人忽然又轉身向外,看著地上那如微塵一般的人兒道:“你可看得出來他是誰的弟子?”
婦人眉頭輕皺,道:“他隻使了滅龍手一種功夫,滅龍手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絕跡修煉界了,若是還有人會使這種功法......而且這人是來自北方的邊陲之地,我只能想到一個人!”婦人說著一雙美目看向了中年人。
中年人道:“嗯!如果這世間還有一個人會使滅龍手,那就隻可能是那個人!看來那個人也收徒弟了!”他頓了一下道:“此子日後必成大器,必當大任!“
婦人眼波一轉,笑道:“他能夠有如此容忍,的確是很罕見!能夠忍住殺手......也很難得!看來他不僅天賦高,而且能夠審時度勢,不容易!但是想成大器,路還太長,不好說!也不一定!你說說他了?他使的追骨指也應該是絕跡人界的啊!”
中年人眼眸漆黑明亮,宛若夜幕星辰,浩瀚無垠,緩緩才道:“確實!神兵城看似平靜,實則高手如雲,無數老家夥都隱世於此,其中不乏居心不良者,而且李家和匡家的人都是世居帝國高官,一旦他動了殺手,這事就絕不會善了!”他頓了一下又皺著眉道:”至於他嘛!他使的蜀山劍法本該就不屬於人界,剛才他使的三種指法都是上乘中的上乘,而且每一種指法都已到登堂入殿的地步。至於他的師承,恐怕只有問他了!”
婦人道:“他走的不僅是劍道,手上的功夫也相當不錯,光憑他剛才的這一手,就足以令無數同輩望塵莫及。雖然修為為根本,可是沒有上乘功法的輔助,再強的修為也只不過是徒勞其功,因此修者之間交手,決定成敗的因素還是有很多的。我有種預感,教他的人不僅絕不是人間的高手,而且恐怕在上面也是個超級強者!”
中年人不答,喃喃地道:“歷史循環往複,每到一個時期,總會走下坡路,不管是王朝宗廟還是神道修煉,隔一定的時期總會出現必然的興衰,重則被徹底淹沒,輕則苟延殘喘數千年以獲生機。八千年前華夏大陸的民生和神修都達到了一個巔峰,後來一直萎靡不振,這八千年見也就五千年前和三千年前出現過幾個小有成就的人才,此外根本沒有任何真正的強者出現!看來現在......一個強者的時代又要來臨了!”
婦人道:“嗯!少年強者層出不窮,各處神物異寶現世,這確實是一個新時代來臨的征兆!”
中年人道:“呵呵!走吧!我們終究是局外人!那小子既然有幸得到神馬,而且又因神馬得到一副神魂之脈,機緣確實不錯!那個白虎神族的後裔也算心安了!本來我還打算幫他一把......”
......
酒樓上酒香四溢,酒客絡繹不絕。
“羅將軍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們都是平頭老百姓,你不必顧忌那麽多!”謝三爽朗地道。
嶽風、天山孤、鐵越也都看著羅子斌,是羅子斌請他們來的,此時謝三所問也是他們心中所問。五人已相互道過名姓,除了天山孤比較沉默平靜外,其余四人都很談的來,竟都有點惺惺相惜。鐵越也說了那天晚上為什麽要對嶽風出手,原來是個誤會。嶽風也因此明白天山孤為什麽會這麽沉默,早上為什麽聽到“師妹”兩個字時突現殺氣了,他此刻甚至很欽佩天山孤的平靜和沉穩,他不敢想象自己遇到那樣的事會怎麽樣。
羅子斌一襲黑衣,長發結束,更增俊朗之色。他長身玉立,本來年紀比嶽風和天山孤大,與謝三和鐵越差不多,這時看起來更加成熟穩健。他笑道:“我想請各位幫個忙!”
三人皆是一怔,唯有天山孤依舊那麽平靜,只是靜靜地聽著。
鐵越道:“幫忙?你們神兵城臥虎藏龍,還要我們幫忙?”
羅子斌苦笑道:“神兵城的確有很多高人,可是並不是我能夠請得動的。年紀大的我人微言輕請不動,年紀小的了,要麽沒膽量,要麽修為不夠!像李修奇那些人根本不靠譜!適才我看到兩位兄台出手,實在是佩服至極!所以我懇請你們四位能幫我這個忙,子斌一定感激不盡!”羅子斌說著站起身來深深一揖,十分誠懇。
謝三道:“到底是什麽事,你但說無妨?”謝三對眼前這個少年很有好感。
“事情是這樣的!”羅子斌緩緩地說了出來。 “城西四十裡外有處山叫鬼山,雖然叫鬼山,可是數年來也沒有聽說過這山有什麽詭異之處,但是最近這一年來,城裡的百姓和周邊鎮上的百姓但凡只要進出那山,十有八九都會神秘消失!我前後進去過五次,可是卻什麽都沒發現!其中第一次和第三次還有第五次去的時候我感覺到股十分怪異的氣息,我覺得裡面一定有什麽古怪之處,可是終究還是沒發現什麽!”
當羅子斌說到這裡的時候嶽風瞬間一怔,隨即看到鐵越也是一怔,緊接著是謝三,唯獨天山孤沒有變化。嶽風知道鐵越去過那裡,看來鐵越和謝三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他深知那種感覺到那股氣息時間的不安,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不安。
看樣子天山孤似乎沒有去過那裡。
羅子斌明顯感到了他們幾人的異狀,驚訝道:“幾位這是?”
“不瞞你說!我們都曾去過那裡,我也感覺到過那種不詳的氣息!”嶽風率先道。
“原來你們都遇到過啊!我還以為是我害怕了了!”謝三說著也說了自己當時的情況。緊接著鐵越也說了,天山孤確實沒有去過那裡。
羅子斌有些吃驚道:“原來你們三位都已去過鬼山,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我願意陪你去!”一直沉默的天山孤率先表態,神色平靜,不見絲毫波瀾。
“我師弟既然要去,那我自然也是要去的!”鐵越道。
“我們也去!”謝三替他和嶽風答道。
當下羅子斌就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