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光芒一閃,勝負已分!
嶽風心裡在想,如果這是在天山孤上一刻殺氣四溢的時候交手,這場戰鬥會是什麽結果?天山孤一定會殺了這個人,可是他會怎麽殺了?將他劈成兩半?或者斬掉他的頭顱......
嶽風沒有殺過人,但是他可以看得出這個年紀不大的天山孤一定殺過人!這是一種直覺,更是一種能力。就像剛才並不是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天山孤的殺氣一樣,殺氣是看不見的,只有自己在千萬次的磨煉下才能掌握這洞悉殺氣的能力。
不過,嶽風還是覺得天山孤這樣做的是對的,畢竟殺人不是一件好事!
劉天怔怔地看著天山孤,臉上不僅滿是震驚之色,更多的還是恐懼,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這裡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剛才那隻手是怎麽奪下他的刀的,是多麽地可怕。甚至連他自己也沒看清,只是朦朧中感覺到了那快如閃電,急如雷霆的勁氣而已!
太快了!而且那其中蘊含著極盡繁複似紛亂的變化......所以他不可能看清!更讓他吃驚的是對方是在他全力一刀劈出去,勢不可擋,雷霆萬鈞的時候半路出手,這太不可思議了,太不可思議了。如果不是他自己親身體驗,他絕對不會相信這世間會有這樣的人。
劉天手上、額頭,以及背心此刻已滿是冷汗,喉頭上下滾動,沒有人能形容他現在的驚懼,或許連他自己都已感覺不到,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從靈魂深處發出這種震顫。
“閣下高明!我輸了!”劉天恭聲道。他輸的心服口服!
天山孤將刀遞給了他!
劉天轉身走到匡笛身邊俯身慚愧地道:“少爺,奴才無能!”似乎在等待責罰。
匡笛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劉天,沒有說任何話,他只是將目光緊緊鎖定在天山孤身上。他目光火熱、深沉,當然同樣有震驚,而且他的震驚絕對不小,只是從別人從他的臉上和眼眸中看不出來罷了!
一個用刀的人卻在一個真正同樣用刀的高手跟前不用刀,那就只能說明眼前這個高手對他來說絕對不是真正的高手!
周圍本來吆喝起哄的人群也靜了下來,不僅是因為剛才兩個少年追風電光火石般的一記拚殺,更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神兵四少之一的匡笛還有如此冷靜沉穩的一面,這樣的鄭重的表情在他這樣的公子哥身上看到的確很驚人!
但凡有一點武學常識的人都知道剛才這一刻發生了什麽!
李修奇傻傻地看著眼前這個一點也不出奇的少年,頓覺手腳冰冷,從腳底一直冷到手心裡。
“滅龍手和掌法,爪法差不多!介於兩者之間!其中囊括了捏、拿、抓、打、推、引等手上最精妙的數十種精妙變化!”嶽風向謝三解釋道,其實天山孤和李修奇交手他就看出來天山孤手上的功夫不錯,而且是特別好,或許僅僅亞於他背上的刀。只不過他沒想到天山孤竟然會使滅龍手!
“你怎麽知道?”謝三壓低聲音悄聲問道。
世間功法萬千,有些眾所周知的拳經劍譜,刀法氣訣是早已公開於世的,只要有機會看到,那但學無妨,但是對於各門各派的成名武學戰技,卻萬不可偷窺盜學,這是修煉界的大忌。尤其是修煉界一些數一數二的大門派,這些門派的功法可以說都是價值連城的瑰寶,任誰也不敢輕易去學,因為那代表著毀滅性的報復。當然,一般情況下,一個門派的成名絕技別人是很難學到手的。
還不待嶽風答話,只聽得匡笛朗聲道:“這位天山兄果然高深莫測!在下不才,還懇請天山兄賜教幾招!”匡笛淺淺笑著,平靜的語氣中透著興奮。此刻他雖然依舊意氣奮發,可是儼然沒有了先前的驕縱高冷。
天山孤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態!可是匡笛已經擺好了陣勢!
嶽風謝三和別人一樣都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也很好奇這匡笛到底有什麽本事,天山孤有怎樣勝他。
只是就在這時,嶽風忽然發覺一道呼嘯剛猛的勁風從自己的側翼刺了過來,如同一排飛馳縱橫的利劍般,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勢一往無前地橫貫而來!
速度快到極致!
這速度雖然沒有天山孤剛才出手的速度快,可是也離那不遠了!
巨大的危機感襲遍了嶽風的全身!一股氣機已經將他牢牢鎖定!
殺氣——毫不掩飾!
虛空之中傳來裂空破風的爆鳴聲響,但只是那麽短促有力地“嗯”的一下,因為這速度太快了!強大的氣息推壓而來,瞬間又向四面八方蔓延而開。人群中傳來“咦!”的驚呼聲,有人已經在這股能量的震顫下倒了下去!
嶽風第一次在人的身上感到這樣的危機感,這是死亡的氣息!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一瞬之間,黑色的精芒已經掠了過來,劍上的寒芒對準了嶽風的心窩,不過兩三寸而已!
嶽風倒縱而起,長劍欺身而追!依然是兩三寸的距離,而且還在不斷逼近!猛烈的元氣激蕩震的嶽風的長發飄動,衣袂飛獵!
這是一個冷峻至極的面孔,僵硬而冰寒!只有那無盡的殺氣!嶽風眼角的余光掃到了李修奇!他正在得意的獰笑,而且又恢復了先前的自信和驕狂!本來的疑惑頓時全解,匡笛有劉天這樣的高手保護,李修奇當然也會有!而且能多不少。
周圍的人只看到又是兩道虛影在場中追風逐電般地動了起來,前面的一道仰身倒掠,後面的一道俯身急縱,那口銀光銀光乍裂的長劍仿佛馬上就要刺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這兩道疾飛的身影之上!
天山孤也和其他人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嶽風,眼眸中似乎有種不可捉摸的精芒,其中略有濃厚的興趣!
劍芒已經接近了嶽風衣衫!這是把黃級靈劍,劍身上的靈氣散發著晶瑩透潤的光芒,這一刻卻變成了純粹的力量,或者說勢不可擋的劍芒!而且使劍的人是坐氣中階的修為!
嶽風眉頭一皺,左腳向下側引,右腳直踢而上!同時身子倒轉翻縱,右手探出——
鏘——
金屬交鳴的聲響!沉重激揚!
白色的劍芒橫格而出,整個空間為之一蕩,很多離得近的人都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窒息,胸口好像壓上了百斤巨石!
鋥亮的劍芒再閃,又是鏘鏘鏘數聲!
嶽風暗叫一聲奇怪!忽然,驚駭人心的事情發生了,眼前明明活生生的一個人嘩地一閃竟一分為二,變成了兩個打扮一模一樣的人,而且這兩個人也特別像,修為也同樣高!一左一右,一前一後!身形都精壯高大,手上同時使一把黃級靈劍,修為都是坐氣中階,而且已經相當穩固,看來達到這個境界至少已經兩年了。這樣強悍詭異的功法,嶽風一時之間真有點手忙腳忙。
兩道如匹練般的劍光宛若勢兩片片發著晶瑩的星芒,就像無數飛針刺過來一樣。
這一驚非同小可,嶽風很清楚自己已經和這人過了七八招了,可是一個人竟然一瞬之間變成了兩個人,的的確確是兩個人,這怎能讓他不吃驚?
嶽風一時出手不及,連退七步,這七步之間竟換了十余次方位。可是那如毒蛇一般的銀光去緊追不舍!兩人合擊,戰力翻倍!
破空聲爆響,兩股強悍的氣息不斷四溢而出,地面上已經留下了數條深深的劍痕!
啪——
嶽風斜刺裡穿出,倒轉疾縱,一隻手已經拍在了一人的劍身之上!可下一刻,一道銀光又從他腰間激射而上。銀虹一般的劍光謔謔有聲,多而密,密而急!更可怕的是現在有兩個人,兩把劍,而且這兩個人的配合完美無缺,各自幫對方遮蔽了弱點,沒有一絲破綻!但最可怕的是這兩個人的功法詭異,竟然劈出一劍後便會馬上憑空消失,出現在另一個方位上!
隨著周圍的驚呼,場上三個人竟飄忽不定,尤其是那兩個使長劍的黑影,簡直可以用鬼魅來形容,突兀從原地消失,又突兀從另一個地方鑽出,這種詭異的移動,無人不感到驚愕。
眼前一條人影忽然再次憑空出現,長劍直刺而來,嶽風猛地一側,長劍貼胸而過,衣衫被刺破了條長口子!幻忍之術,嶽風忽然明悟!電光火石間,嶽風突然縱身而起,身形如鬼魅,轉瞬之間伸出一記劍指在那密如光影的劍芒之中探了進去!
謝三看到嶽風如此出招,不由地大叫一聲,剛才這一個或者這兩個怪人出現的太過突兀,一上來便將嶽風攻個水泄不漏,因此謝三只能再一邊乾著急,一點都幫不上忙!這時見嶽風竟然直接用手去接那兩人的長劍,謝三確實有點震驚,當然更多的是擔心!
三團光影化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不時有劍芒射出。
叮——叮——叮——
叮——叮——叮——
這聲音好像是手指敲擊刀劍發出的叮鈴之聲,光影之中發出了六聲,雖然其中含著深厚的勁力,但聽起來卻是如此地清脆悠揚!
天山孤眉頭輕皺,眼中精芒一閃,一直平穩沉靜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驚詫,看著身旁那團看不清人影的光團喃喃地道:“追骨指!”
“追骨指?”鐵越眉頭緊皺,一臉震驚地道。
“嗯!而且剛才他出手的時候不僅使了追骨指,而且還混雜著兩種上乘的指法和一種掌法!其中包含著擒拿、推打、引帶、格擋等數十種變化,不然他也不可能憑肉身之軀闖進那兩重劍影之中!”天山孤依舊平靜地道,語氣中只有一絲驚訝和疑惑,再無其他的任何感情。
聽到天山孤如此說,鐵越本來驚訝的臉上再次抽緊,兀自喃喃地道:“他怎麽也會追骨指?師弟,這小子不簡單!而且他的功法路子很怪!那天晚上他竟然能夠化解開我使出的三招炎龍刀法,更讓我驚駭的是我並沒有看出他使的劍法!”
天山孤這時已恢復了原先的平靜,道:“不是古怪,而是他的功法都是出自上乘的精妙武學!而且必然也經過了常年月的錘煉!而且......而且......”天山孤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鐵越臉上更驚,他知道自己的師弟從來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天山孤自己也知道自己從來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因此眉頭又皺了起來。
“而且什麽?”鐵越道。
“他的身法和腳下的步法好像是隨意走的!似乎還不成體系,章法略有些散亂!但是起躍縱閃之間卻自有精妙之處!”天山孤的聲音很平靜,語氣中依然有一絲潛藏著的驚訝。
他們自然不知道這是嶽風和百**手時自己總結摸索出來的,當然他並不是刻意去創一種身法,而是從以往的經歷中積澱下來的經驗,龍飛虎縱、猿跳豹躍、飛鷹脫兔......等等這些飛禽走獸的一行一止間遠比人類要強大,尤其是那些已經開了靈智的獸類,其身法更是端的以快、怪、異為主,這一點上人類修者遠遠不如獸類修者, 既然這些身法能對付百獸,那麽對付人怎麽會不行了?不過這都是嶽風無意識,全部出自本能的行為,當然其中也夾雜著他前不久學的白虎身法!
鐺——鐺——鐺——
叮——叮——叮——
又是一連串骨節和金石碰撞的脆響,散亂中似乎有種莫名的規律在裡面!
三條人影變幻莫測,三人已經變成了近身肉搏,兩把閃著精光的長劍更是開合凌冽,可是霸道的勁氣不斷地劈出場外,這樣一來戰鬥力大打折扣!因為如此近距離的貼身戰鬥兵刃反而會是個累贅!
“這小子不僅劍術精妙絕倫,而且貼身近戰的功夫也著實可怕!”鐵越由衷地歎道。
“他既然能和你一戰不敗,那麽他的追骨指對上這兩個人也一樣不敗,而且可以穩勝!追骨指本來就是貼身肉搏的上成功法!這兩人的幻刃之術沒有練到家,劍術上又落了下乘,所以他們兩必敗!”天山孤緩聲答道,好像正在敘述一件平凡的小事。
謔——
場間的光團忽然炸開,頓時能量靈力四溢,浩蕩如河,一股巨力自三人為中心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周碾壓而去。
叭——叭——叭——
地面上裂起了一排排石磚!隨之凌空飛起,頓時場中一片飛沙走石的聲音,並伴隨著濃濃的塵灰又傳來一陣石磚炸裂的聲響。
一縷長發迎風飄了下來,嶽風靜靜地站在中央,一柄長劍直直地插在地上,劍身之上還氤氳著晶瑩潤澤的靈氣光華,可對面這時卻只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