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烈逼視著裴揚,雙眸越來越冷。
嶽風一時也怔住了,他怔住是因為他不知道裴揚為什麽會幫他,更是因為裴揚的修為,盡管她剛才用的是天級靈兵,算是佔了兵刃上的便宜,可是嶽風此刻卻完全覺察不出她的修為,她身邊似乎籠罩著一層迷霧樣的氣場,將她團團的包圍了起來,或者說保護了起來。
此女不簡單!
嶽風心裡暗道。
四下裡一片安靜!這是所有人沒有料到的情況,任何人都沒有想到這個同樣可以稱為天才級的嬌女竟會出手幫嶽風,要知道嶽風現在可是在望海慕容家的必殺名單之上,而且還得罪過李亦辰和鄭斌等人,這樣的人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現在竟然有人主動出手幫他,這實在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梁公子細眉輕擰,自是滿臉的不相信,他確實也沒有想到會出現如此一幕。
關秋白臉上眼中微茫一閃,隨即又恢復了那淺淺而又自信的笑容,從他那表情上看,似乎他對眼前的情況很感興趣。
“你是......”鄭烈聲音冷漠,似乎在想什麽,“你就是裴揚?”
鄭烈和裴揚都屬劍院,鄭烈雖然是內院的師兄,可也聽過外院的天才少女,不認識、或者只是聽過,這都很正常。
“鄭師兄好眼力,師妹幸會了!”純真的少女口音,聽起來嬌脆無比。如同她那張惹人愛的娃娃臉一樣,也帶著一絲惹人愛的娃娃音。
鄭烈臉上依舊冰冷,緊逼著裴揚沉聲道:“如果師妹只是一時衝動,我可以不計較,還請快快讓開!”
“師兄這是哪裡話,你即為師兄,那就不應該跟我們這些師弟師妹們一般見識,可你卻偏偏仗著你化氣境中階的修為對一個剛進化氣境初階的人出手,那不是以大欺小嗎?”裴揚嘟著嘴笑道,儼然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難道師妹想替他出頭?”鄭烈盯著裴揚手上的那把龍泉劍,又看了一眼嶽風道。“若是平常我倒真想和師妹切磋切磋,可是今天,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事,所以還是請師妹讓開!”鄭烈的臉色又沉了下來,聲音也越加冰冷,模樣則更加凶厲。
“哦!是嗎?師兄難道不是替那個廢材鄭斌堂弟出頭嗎?”
從來沒有人敢對鄭烈這樣說話,裴揚是第一個!
四周所有人的人都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這個看起來有些年少無知的少女竟然敢對鄭烈這樣說話,這本已足夠令人足夠震驚,可是她給眾人的震驚遠遠未止,因為她手上還有一把天級龍泉劍,天級靈兵,僅僅次於那傳說中的神兵的人間利器!不得不說,此刻裴揚吸引了這裡所有人的目光。當然包括關秋白和梁公子,他們比周圍這些人更清楚這一把靈兵有多麽珍貴。
“我現在代表的是我們鄭家!”話音未落,殺氣已現。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們鄭家的臉面是鄭斌丟的,想要挽回尊嚴面子什麽的,也應該是鄭斌出手才合適啊!如果說他辦不到,那麽只能證明他無能!”裴揚又歪頭天真無邪地一笑,“難道你們世家子弟都這樣來維護你們那可憐的尊嚴嗎?”
“你——”鄭烈手上青筋凸起,殺氣更濃了。
“我什麽,難道不是嗎?你這樣贏了他有什麽意義嗎?你今天沒有二十二,也有二十一了吧!而他最多也不過十九,如果他再練兩年,你能保證你會勝過他嗎?”
裴揚的依舊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笑容仍然很天真,
不過這聲音和笑容在鄭烈看來卻極其可惡。 嗯——
鄭烈一側身,隨即手上的劍便發出一聲劍鳴!
裴揚看著鄭烈那蠢蠢欲動的劍勢,淡淡一笑,道:“難道師兄真想和我切磋?如果是這樣,那師妹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我修為不及師兄,所以,為了表示我對師兄的尊重,我會動用我的天級靈劍!”
鄭烈手腕一轉,瞬間又是一聲沉悶短促的劍鳴——嗯!
鄭烈在猶豫,他不懂為什麽眼前少女會替嶽風出頭,其實他也承認裴揚說的很對,鄭斌丟了鄭家人的臉,這份尊嚴本應該由鄭斌光明正大的打敗嶽風奪回來,可是——
他知道鄭斌做不到,他的確有以大欺下的嫌疑。但盡管如此,鄭烈還是不容許別人在他面前如此說話,他不是個仗勢欺人的人,但也不是個死守規矩、優柔寡斷的人,鄭氏家族的尊嚴不容人挑戰,他的尊嚴也絕不容許別人挑戰,雖然裴揚說的有理,但他仍然有足夠的理由出手!
他很清楚眼前的少女有多強,事實上和這裡的無數人一樣,到現在他也沒有看透眼前的少女,不僅僅她,還有她手上的劍!天級靈兵,如果裴揚現在是化氣境中階的修為,那麽這把劍在她手上便能發揮出化氣境大圓滿的實力!這樣說的話,他根本不是現在裴揚的對手!因為裴揚最起碼在化氣境中階。
不過他也有靈兵,他的是玄級靈劍!雖然比天級差一等,可是也足夠強,也僅僅是差一等而已,此刻在他手裡同樣能夠發揮出化氣境大圓滿的戰力。而且,他還有天生神力,他十歲就能舉起千斤青銅鼎、徒手搏虎,他十五歲就能一拳打死元獸級別的飛龍,他的底牌不比這把天級靈劍差。
這世間但凡是足夠努力的人,都很少有幾個是愚蠢的,鄭烈是個極其努力的人,因此他才有今天的成就,而他同樣也不是個愚蠢的人。所以——
只見他手腕一抖,瞬間便是鏘——的一聲響。
他手上的劍化成了粉碎!
寒光一閃,一把窄而狹長的劍出現在了他手上,古樸雅致的形狀、完美絕倫的弧度、鋥亮雪白的劍光......
四周又安靜了下來!
裴揚是劍院此次招生以來最具影響力的黑馬,此刻她要與劍院的師兄,排在天神學院第十七位的鄭烈交手!這的確是很值得人期待的一件事,而且她手上的劍還是傳說中的天級靈兵,要知道這裡九成以上的人長這麽大根本都沒有見過天級靈兵。
嶽風皺著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一直都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人。可他總覺得此刻他應該說些什麽,畢竟這件事是因他而起,而就在他剛準備開口的瞬間,裴揚說話了,只聽她笑道:“冷少風,是吧?這件事和你沒關系,算是我和師兄之間的切磋較量,所以,你可以先下去!”她嘟著嘴的聲音完全讓人不敢想象她正要和一位化氣中階的高手出戰。
“對!這裡沒你事了,我的對手現在是她!”鄭烈看都沒看嶽風一眼就冷冷地道。
嶽風怔了怔,隨即拱手向鄭烈道:“多謝師兄手下留情,我敗了!”
嶽風確實敗了!
周圍盤旋起了一陣罡風,一股無形的氣場以兩人為中心開始四散——
裴揚收起了笑容,從眼神到臉色都是湖面一般的平靜,沒有任何漣漪。
鄭烈的模樣仍舊那麽凶厲,眼眸卻更加冰寒。
滋——滋——滋——
兩把劍上都有雷息環繞,好像彌漫了一層發光的電網。
周圍刮起了無數道勁風,呼呼地盤旋飛馳了起來,台上湧上了一層淡淡的迷霧,這些迷霧也隨著罡風疾馳。
鄭烈動了!
謔——
一道青色的劍光驚龍般著地掠起,長達十余丈!
鄭烈人隨劍走,在起身的瞬間手上的長劍又是奇異一揮,氣勢如河,奔騰如流——
一招兩變,九條劍氣!
銀亮的劍弧離劍而出,已經化成實質化有形有質的絕世利刃向裴揚斬去——
風起雲湧,罡風如怒,滔天的氣勢已炸裂了開來,整個空間似乎要沸騰了,四周的學生不得已連連暴退,因為這恐怖的力量太強了,他們不得不退。
而在鄭烈出手的同時,裴揚也出劍了!
如梁公子所說,裴揚出劍的速度真的很快,快如閃電,勝如雷霆!
雪亮的劍光宛若十丈長的寬大匹練,在那麽一瞬間竟映出了曜日,同時反射出一大片白光。
鏘——鏘——鏘——
人如影,劍如風,兩人皆在瞬間便已變換十余次方位,而那驚鴻般的劍氣卻也交接數次。
激射的劍芒好像銀蛇亂舞,完全覆蓋了方圓十余丈寬闊的演武場。
平靜!
忽然而來的平靜!
本來南北站位的兩人此刻換向背對而站,相隔十余丈,手上的劍都在顫抖。
“鄭師兄,承認了!”裴揚背對著鄭烈笑道。
鄭烈冷著臉,不答話。
忽然——
鏘——
咻——
瞬間兩人又是倒縱而起,身形翻轉,長劍恣意,劍氣如龍,滔天的氣勢毫不保留,點滴不留地徹底釋放出來。
眾人只見演武場上一道青芒拖動著一條青練、一道白芒拖動著一條白練,兩道驚芒正自破空呼嘯而去——
而這兩道劍芒已徹底將上面給籠罩封鎖了!
鏘、鏘、鏘——
金石相接的脆響,仿佛刺透了無盡的空間,同時直擊入人的耳膜深處,並且不斷傳來嗡嗡嗡的回響。
這是第二招!
也是最後一招!
裴揚的額頭滲出細汗,臉色泛紅,拿劍的右手微微有些顫動,一連退了七步。
鄭烈退了三步,可是卻單膝跪地,地上還有一口血!拿劍的右手也在顫抖。
一片嘩然,但是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這又是出乎眾人意料的一幕,因為鄭烈敗了!
鄭烈也知道他敗了!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裴揚便是天神學院名列第十七的高手。盡管裴揚在兵刃上佔了便宜,可是這的的確確也是她的資本之一,因為這裡九成以上的人這一輩子都不會得到一件天級靈兵,所以不管是修為還是兵刃法器,這都是修者自己的實力之一,就比如說運氣也屬於實力的一種一樣。
“師兄,承讓了!”
——沉默!
“我會親手從你身上拿回這屬於我的名譽,還有鄭氏子弟的尊嚴!”
“好,我等著!隨時恭候!”平靜而略顯深沉的笑容。
......
關秋白走了,鄭烈走了。竹葉青和竹葉紅等人過來打了招呼因為有事也先走了,劍院的小比漸漸接近了尾聲——
梁公子還在,此刻他正一隻手攔在裴揚那盈盈一握的蠻腰上,模樣相當風流。裴揚狡黠地笑著,並不說話,反而將那膨大高聳的胸膛往他身上蹭,而這個十分風流的梁公子似乎很害怕那兩座玉峰一般,裴揚明顯有意讓他X,可是他偏偏又不,只是隔著一定的距離去有意無意地撫摸她,似乎他隻喜歡這有一定距離的調戲,確實如他先前那般所說,他有潔癖。
嶽風本來覺得裴揚是個很天真的女孩子,但是沒有想到她不僅修為強,而且還這麽——似乎有點隨便了。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嶽風看著身前童顏巨R的少女由衷地道。
“不用謝!我樂意。”裴揚上下打量著嶽風,不時嘟起嘴,滿臉都是天真無邪的笑容,先前驚心動魄的大戰似乎早已被她忘在了腦後。
周圍是一片楓林,雖已進冬天,可是仍舊有很多火紅的楓葉高懸著,不時飄落。而且這些楓樹十分高大,最大的足有四五十丈高,七八人合抱之粗,整個楓林之中安逸而靜美。
“冷少風,你不懂女人?”裴揚忽然笑道,聲音依舊那麽天真,帶著一絲娃娃音。
嶽風一怔,這倒把他問倒了,他確實不懂,長這麽大以來聞人菲菲是他第一次接觸過的女子,而且還是在剛剛不久前,除此之外他再也沒有那般接觸過女人。
嶽風搖頭!他真的不懂。
“哎!女人就和這劍一樣,想懂?就得多練,多碰!”她狡黠地笑道,“我看得出來你不懂女人,懂女人的男人絕不是你這個樣子。”
白衣公子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盯向了裴揚,而他看過去的時候裴揚也正好轉過頭,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裴揚那張天真的娃娃臉純潔無暇,忽然狡黠一笑,上前一步,貼身站在在了梁公子的胸前,準確地來說是兩人貼在了一起。
嶽風什麽時候見過這種場面,不由地連忙轉過了頭,他們兩個沒有任何不適,反而他已是滿臉的尷尬。
“師兄,你真美!”裴揚一手攔住梁公子的脖子小聲,有些得意地笑道。
白衣公子臉上變了變,好像在想什麽,半晌之後嘴角勾起一個極具魔性的弧度,風流地笑道:“你也很美!”說著一隻手已扶在了裴揚的腋下,雖說手在腋下,可是半個手掌卻在裴揚那溫熱堅挺的胸脯之上。
裴揚沒有躲,竟咯咯地笑了起來,又道:“師兄,你身上好香!”不待梁公子答話,她又道:“師兄,你不僅身上香,而且脖子也白,不是一般的白!我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見你這麽細白如脂的脖子,而且在遇到你之前我真不敢相信這世間竟然真的有你這麽、你這麽俊的人!”
“是嗎?師妹的脖子也很白啊!而且身上也很香!香的我好想——”梁公子又是狡黠一笑,卻沒有說下去,只是用手托起了裴揚的下巴。
“想怎麽樣?”
“你說了?”
“師兄,我想告訴你個事!”
“哦,什麽事?”
兩人依然胸貼胸地站著,白衣公子一隻手環著裴揚的腰,一隻手攔在她的脖子上。而裴揚在兩隻手都攔著梁公子的腰。嶽風依然側身站著,他正不想去看,甚至害怕,尤其是看到裴揚那高挺的胸部抵到梁公子也有些結實挺起的胸前時。
“師兄真相知道什麽事?”裴揚還在打啞謎。
“嗯!”梁公子點頭。
“其實師兄已經知道了!”
“哦?”梁公子有點明白,可也有點不明白。就在反應的那一瞬間,他感覺一隻修長溫暖,骨節分明的玉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我想告訴師兄的是:師兄的胸部真結實,真挺!不過長時間這樣下去可對師兄......不好哦!”裴揚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話沒說完,裴揚手上用力,輕輕揉了一下,並順勢捏了一把,隨即便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梁公子則在那麽一瞬間臉上緋紅如霞,他早已感覺裴揚看出了他的秘密,可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做!
嶽風一轉身,看著身前莫名其妙的兩個人,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了。
“冷少風,你知道我在笑什麽嗎?”裴揚掩嘴咯咯地嬌笑道。
嶽風一愣,無奈地道:“不知道!”
“哎!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像你這樣的,注定、注定不會有女人緣!簡直、簡直有點蠢牛木馬的感覺,真是笨死了!”裴揚噘著嘴冷哼道,不過卻被她自己的笑聲淹沒了。
“看來師妹是需要師兄我好好的調教調教了,看我怎麽收拾你!”梁公子說著腳上一動,臉上的紅暈一斂,便出手向裴揚的蠻腰上攔去。
裴揚雖說是張娃娃臉,身材也不是很高,可是容貌依然極其出眾,而且有獨屬於自己的那種極其鮮明的氣質,可以說也是那種走到哪都惹人注目的少女。
梁公子身材欣長,隻比嶽風矮一點,可卻足足高出裴揚一個頭,當然也不是說裴揚很矮,裴揚在女子當中也不算矮,也算是中等以上的婀娜身姿,只不過此刻她面前的梁公子,因此便顯得有些矮了。兩人的此時一追一逐的場面不僅溫馨,而且浪漫,充滿了年輕男女尋情問春的氣息——
嶽風站在一邊覺得無趣,而且天色也不早了,想了想便向兩人道別,徑自回藥院,不過他也不確定他最後道別時他們兩個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
嶽風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現了一個涼亭,涼亭裡有個人,出乎意料,這個人嶽風竟然還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紫衣長發、箭袖護腕、長筒黑靴,俊朗剛毅的臉龐......整個人看起來無比精神,無比灑脫,這模樣倒和梁公子有三分相似。不過他的那番神態又是獨一無二的,似乎只能用任性和不羈這樣的詞來形容。
此刻他雙手環抱,嘴裡叼著根草,在盯著嶽風看,而且在笑,灑脫不羈、恣意瀟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