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家族上千年來的名譽絕不容人踐踏!所以我一定得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敗你!”冷峻的聲音平靜而決絕。
“我明白!”
——嶽風的確明白,不管他和鄭斌的衝突如何而來,這都有關鄭家上千年來的尊嚴,而這尊嚴無論如何都是不容任何人踐踏。
“不過我也只會打敗你,我沒有任何必要去傷你!”
“多謝!”
嶽風話音未落,體內的真氣便早已沸騰了起來,他從來不會輕視任何對手,更不會輕視眼前這樣一個擔得起天才之名的少年高手!
平靜!
無比的平靜!
兩人相對而望,四隻眼睛好像定住了一般,久久不眨,久久不動。
平靜!
還是平靜!
周圍更是平靜到連地上掉落一根針的聲音都都能聽到的地步,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這傳說中排名第十七的鄭烈出手,也在等著嶽風出手!
嶽風——
沒有人知道他來自哪裡、沒有人知道他師從何人、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學過什麽功夫,學過多少種功夫、更沒有人的家世背景,甚至都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誰。
從這點上來說,嶽風也是個神秘的人!
從內到外、從靈魂到肉體都是神秘的!
“他怎麽樣?”梁公子那如畫的眉目微皺著,輕輕地向身旁的關秋白問道。
“他很出色!”
“哦?是嗎?”
“嗯!他的確很不錯!”關秋白淺笑著,有些漫不經心,“當然他現在還遠遠不是鄭烈的對手!”
“我也這樣感覺,他的資質稟賦不再鄭烈之下,雖然比起你們這些個逆天的怪物還差了點,可是依然要遠遠超出常人!在整個天神學院也可進前列!”白衣公子輕聲笑道。
關秋白回頭看了一眼梁公子,不過這一眼他看得很長,半晌才道:“的確是這樣!如果他肯努力,在不久的將來或許也會有點小成就!當然這還得需要他有足夠的運氣和機緣。你要知道,一個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人很難取得成功!不要說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就放在當下的華夏帝國來說,像他這樣的人真的太難成功了!”關秋白的聲音仍舊很平緩,還是那麽自信而平淡地笑著,但無形中那懾人的氣勢卻從不曾減退。
“嗯!”梁公子看著關秋白淡淡地道,眼神有點怪,似乎也有些悵然。
“不知他能接住鄭烈的幾招!”關秋白說著將目光轉向了台上——
就在這時,忽然半空中一股洶湧的能量猛地一蕩!緊接著便是一聲金刀破空的鏗鏘霹靂之聲——
剛才的沉寂終於被打破了,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鄭烈身形如風,眨眼間一道青芒便已朝天掠起。嶽風眉頭緊皺,捏緊的雙拳忽然猛地打開,然後斜向前一推,推出的瞬間人已倒縱而出,宛若一道黑色的閃電......虛空中猛地一聲炸響,一股強大的能量便四散而開,瞬間周圍的眾人便感覺到一股極其強悍的勁力呼嘯而出。
鄭烈用劍,此刻他手上只是一把普通的劍!本來他的隨身兵刃是把玄級靈劍,可是他卻沒有動用這玄級靈劍,只在旁邊兵器架上拿了一把普通的劍。
——玄級靈劍在鄭烈手裡足以彌補化氣中階到化氣高階之間的差距!
嶽風自然知道鄭烈沒有必要對他動用他的玄級靈劍!這一點他完全能理解,就像他現在也不用劍一樣!當然這也算是鄭烈賣給梁公子和關秋白的一個面子!
鏘——
一陣顫抖的劍鳴又憑空而起,
與此同時一道匹練般的青芒便以橫空斬來,劍出如風,勢如雷霆,出劍時人還在十丈之外,可是劍式使出的瞬間人已近了十丈,當然在同一時間嶽風腳下已連變十次方位,也退了七丈有余,可是雖然如此,但他人依舊還在這條驚鴻般的劍氣的籠罩之下。 嗯——
又是一聲震顫空間的劍鳴,嶽風左腳蹬地,身子一旋,忽然從斜刺裡掠出,劍風獵獵如旗,不斷破開周圍的空間,但凡劍氣所過之處,兩邊的一切都被斬斷。
鏘——
在那電光火石的瞬間,鄭烈手上劍勢又是一轉,本來的縱劈便橫斬,寒氣逼人的劍芒徑直攔向嶽風腰腹,此時先前劈出的縱向劍氣去勢未止,一條狂怒如海的橫向劍氣又已劈至,一縱一橫,氣勢滔天,儼然封鎖住了嶽風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
場上罡風陣陣,恐怖的能量波動宛若潮水一般一浪接著一浪。
整個空間猛然又靜了下來,雖是只有兩道劍氣,可是這兩道劍氣卻有著排山倒海之勢,摧枯拉朽之力,青色的光芒在太陽的照耀下更加刺眼,就像是兩條繃緊的弓弦,此刻正以急速而靈動的軌跡激射而動,周圍不斷傳來“嗯嗯嗯”的顫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嶽風身上。
“三招!在化氣中階的修為以下,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接下鄭烈如此犀利絕倫的三劍!”關秋白淡淡地道。
梁公子臉上憂色很重,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嶽風被困的身影。
這一切都只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雖然鄭烈剛才使出了變換萬方的三劍,可是這看似極其繁雜的三劍全都在瞬間完成,甚至這三劍是在同一個瞬間完成,有些修為教較弱的學生則隻覺得鄭烈只不過是將手中的劍一劈、一斬、一揮,完全普普通通的三個動作而已,雖說劍勢驚人,可是出劍時卻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嶽風還在急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這兩道劍氣究竟有多麽強大的殺傷力。
周圍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嶽風腦海裡正在急速轉動,這兩劍太快了,力量也太強了,他不能硬接,可也決不能不接。忽然嶽風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這一劍如果他真的可以躲過去,那他為什麽還要去接?他若是接,為什麽偏偏要去正面接?
當一個巨輪從山頂滾下去的時候它有驚天動地的力量,如果有人想要在它未落地之前摧毀它,那麽自身就必須具備超過巨輪所蘊含力量的極限力量,可是若從側面動手,那麽對力量的要求不就大大的減小了嗎?
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嶽風忽然有些明悟,他太高估對手了,因此忘記了最原本的戰鬥經驗,這本是最簡單的道理。
鄭烈是很強,可仍然不是足夠的強,他還沒有強到一招就能困嶽風於死地的地步,因此嶽風此刻仍然有出手的空間,他接受了鄭烈的挑戰,因此不能逃跑,可是躲避這兩記殺招也不算是逃跑啊!
心念一轉,嶽風心中便已有了對策,當下肩頭一沉,腰上一側,整個人便輕飄飄地躺了下去,瞬著地而走。
鏘——鏘——
兩道劍氣又是發出金石相擊般的炸響——
嶽風雙眉一皺,身子突兀一轉,同時雙掌便以極其奇怪古拙的姿勢推了出去,而就在這兩掌推出去的瞬間,忽然雷霆暴動,罡風四起,整個場間翻起了一團青黑色的烏雲,隨之又是陣陣喀喇喇的爆響。
——這就是翻雲覆雨手!
台下一陣驚呼,此刻所有人的人再次見證了嶽風的翻雲覆雨手!
關秋白眼中閃過一道精芒,梁公子眼中也閃過一絲精芒。
翻雲覆雨手絕對不愧為神功!這一招的確玄奧無雙,不僅強的驚人,而且強的誘人,這樣的絕學這天下修習之人沒有幾個是不動心的。
此時嶽風身形已經退了開去,出乎一些人的意料,也沒有出乎一些人的意料,他依然筆挺地站在鄭烈面前。
鏘——
鄭烈的劍又動了,速度之快不可想象,而那劍身之上卷攜而走的能量則如江河決堤一般,仿佛永遠沒有止境。
銀亮的劍光在虛空之中勾起了一個完美的弧度,後面仿佛還帶動著一片青色的匹練。
一劍揮出,鄭烈的身子已縱飛而起,轉眼間又連連使出三劍!
咻——
咻——
咻——
四劍齊發,八條劍氣!當然以鄭烈現在的修為一劍斬出四五條劍氣一點也不成問題,可是他先前的劍卻只有一條劍氣,此時的一劍也只有兩條劍氣。當然這只不過是每個人使劍的習慣不同罷了,而起強弱程度也自然不同,鄭烈的這一條劍氣足以抵得上別人的三四條劍氣。
嶽風胸中氣血翻湧,壓抑難受,還未站穩,這八條劍氣便已劈空而來,不由地又驚又奇:這就是化氣中階的修為,不得不承認,這一階之差真的太大了,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都已達到了一個絕對霸道的層次。
嶽風心中驚疑,他絕難接下這一瞬之間使出的四劍,他的體內的白虎神力只能和他現在的修為力量相比,雖然這樣等同於他具備化氣境初階的雙重力量,可是他只有雙拳兩腿,這兩份力量他只能合起來使用,但就算他合起來使用,也抵不過兩個化氣境初階的他分開同時出手,而事實是就算兩個化氣境的他也絕對不是鄭烈的對手,修為的差距是不可彌補的事實。
他若退了也無疑承認他敗了,可他卻也不想認輸,這不僅是對自己的尊重,也是對對手的尊重。就算他敗也要堂堂正正的輸,不能認輸,這是一個人成為強者應該具備的最基本的素質,也是他師父教給他做人的道理,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他還談什麽天道之路?
——鄭烈確實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
顫抖的力量已經撲面而至,嶽風心中主意已定,他要堂堂正正的敗,因此他要盡全力!當即臂隨腕動,手上連連結印——
劍氣已至!
而在那劍氣到達的瞬間嶽風也推出了一個極其玄奧的印訣!
轟隆隆的炸響震耳欲聾, 仿佛整個空間都炸裂了。
——在嶽風和鄭烈兩人中間一個巨大的光球泛濫著恐怖的能量急速向周圍翻滾了開來。
梁公子眉目緊皺,那如黑寶石般閃亮的眸子中閃著奇怪的光。
關秋白不由地也緩緩皺起了眉,因為剛才的這一招很強,而且很怪,也更玄奧,像極了失傳已久的另一種絕學,但他卻偏偏沒有看出門道,而且他心中也在想若是這一招是化氣境中階的嶽風使出來會是什麽樣子,因為這一招在化氣初階的嶽風手上就已經強大的這個地步,如果嶽風修為再精進一步了?
本來有些喧鬧的四周又安靜了下來。
場上的迷霧漸漸散去,嶽風很奇怪自己為什麽沒有被震飛,他心裡早已做好了被震飛的準備。可事實是他依然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裴揚!
身旁站著個人,是個身材極其豐滿婀娜的少女,這少女竟然是裴揚!
藍色的綢緞緊衫,淡藍色的頭髮,娃娃臉,天真無邪、但又霸道自信的笑容。
這個嬌嫩可人的少女極其引人注目,但此刻她手裡的劍更惹人注目,那是一把很長很寬的劍,上面有古老的紋路和圖案,劍身雪亮發光,劍柄剛勁結實,上面有深黑色突出起伏的細小溝槽和短脊,整把劍極鑄造極其精巧複雜,而這時它釋放出的劍勢更有如海浪滔天,無形中壓人心魄,兀自產生一股極其強大的氣場。
劍尾有個有個醒目的“天”字,正背面是個“龍”字!
——這是龍泉劍!
——天級靈兵,龍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