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豐神俊朗的,身高八尺有余(歷朝歷代關於尺寸的度量不一樣,本書中的七尺按一米七五來算,八尺有余則是一米八五多一點),目若朗星,劍眉似刺,容貌極其俊美,儼然人中龍鳳,不僅生的好看,而且氣宇軒昂,神采奕奕,從內到外皆透著一股不凡,隱隱間有一覽眾山小之勢。
“你是——”嶽風看著他投射過來的目光不由地納悶道,他嘴上問的輕巧,可是他內心卻也十分好奇這究竟是何人。
白衣公子卻在旁邊悠然一笑,有些戲謔地道:“關兄,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罕見得很呐!”他似乎對任何人都這樣,他在任何人面前都這般瀟灑。
“師弟這是哪裡話,你能來,難道我就不能來了?再說這外院人多,熱鬧,師兄我也是個喜歡湊熱鬧的人啊!沒事乾的時候也喜歡四處溜達溜達。”這人身穿織金的紫黑軟緞長衫,黑發如墨,長而柔順,極其考究、優雅,而他的欣長的身材則更不用說,明顯高處眾人一頭。他說完才轉過頭對嶽風拱手道:“在下關秋白!你就是傳中的冷少風吧?幸會!”聲音平靜而從容,帶著淺淡的笑意。
嶽風腦中一震,關秋白!眼前的這人就是傳說中的關秋白,刀院的領頭人,在天神學院排在第八位的的絕世天才!而此刻嶽風也承認這人在天才之列,因為他根本感應不到他任何氣息的流動,好像身旁什麽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團隨時都會飄散的空氣而已,這樣並肩而立的情況,若不是提前知道他是個高手,根本都不會察覺他是個修習之人。
當然這少年的確就是刀院最負盛名的人物——關秋白,本來在未進兩大學院的時候他排第五,可現在卻排到了第八,盡管這還僅僅止於天神學院的排名,可這反而更能說明他的實力,因為現在的排名囊括了二十五歲以下的天神學院所有天才級年輕修煉者,接近兩千多人中他排第八,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他的實力?
而且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這些排名雖然不是絕對靠譜,每個人之間也不是真正交過手,可是排在前五十左右的年輕人無疑都已成為無數人心目中神話般的人物,而且但凡這些能夠入榜的年輕人都有不凡的修為和手段。要知道曾和嶽風交過手的慕容方也未進前五十之列,而李亦辰則在前不久才進了前五十,而且還是憑借他身後的那對神王翼進入的,而眼前的少年可是排在了第八,有天神學院第一刀的名頭之稱,這說明什麽?
嶽風心中雖然驚詫,可是也僅僅是驚詫而已,這些人排在多少和他關系不大,甚至沒有任何關系。當下略一思索,也拱手道:“不敢當,久聞關師兄盛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幸會!”
嶽風身高七尺有余,八尺不足,白衣公子七尺左右,比嶽風矮了一點點,但兩人也都算的上欣長身材,高挑個頭,可是此刻站在高大俊朗的關秋白身邊,猛然顯得矮了很多,不得不說,在這關秋白人中龍鳳般的氣質下嶽風倒真有點土裡土氣了,甚至有些黯淡無光,似乎所有的光芒都被關秋白給斂去了。不過他雖然俊朗,可是若單比容貌,卻也比白衣公子差了那麽一截。
這時關秋白忽然話鋒一轉,對著嶽風淡淡地笑道:“不知最近有沒有一個人因為名字找過師弟?準確地來說是找過師弟的麻煩。”不過他開口的那瞬一間似乎看了一眼白衣公子。
嶽風一愣,這件事剛來的時候就聽過很多人說起,不過這個因為名字找他麻煩的人卻一直沒有出現,
此刻要不是關秋白提醒,他差點都忘了。當下無奈一笑道:“我的確聽說有這麽一個人要來找我麻煩,不過到現在他還沒有出現!我想,可能是他忘了吧!” 關秋白負手而立,又笑道:“不,以那個人的脾氣,我想他絕不會忘!”
“關師兄認識那個人?”嶽風話一出口,忽然覺得問的有點蠢,因為關秋白多年前就特招進入天神學院了,而且他也是出身世家名流,肯定認識這裡的很多人,而且認識的定然還都是達官貴族的子弟,那他認識那個人就一點都不奇怪。
“對!認識,還比較熟!”
“那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怎麽會有這麽......這麽奇怪的癖好?”嶽風忍不住問道。
“我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人,不過我覺得這普天之下就只有那個人才會有這般獨一無二的癖好!而且那個人本身也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
“那個人我也認識,也很熟,關兄的這話恐怕有點抬舉他了吧!我覺得他也不怎麽樣啊,關兄這樣誇他我倒覺得是謬讚了。”白衣公子搖著扇子笑道。
“師弟,我說的可是實話啊!他難道不是這世間獨一無熱二的?不管別人怎麽看,至少在我心裡那個人是獨一無二的,你我都和他相熟,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我心中所想,你說是嗎?”關秋白目不轉睛地盯著白衣公子緩聲笑道,略顯悵然的聲音有些不可捉摸,眼中閃動的光芒也有些不可捉摸。
“關兄這話說的,我雖然和他熟,可是還沒熟到這個地步!關兄這樣說我就不懂了,不過我想你既然和他熟,那就也應該明白他心中所想才是。”不得不承認,白衣公子的聲音真的很好聽,不管他是怒是氣,聲音都有一股吸人心魄的磁性、甚至魔力。
關秋白目光一收,搖著頭淡淡地笑了笑,輕歎一聲,不再答白衣公子的話。不過他頓了頓,卻轉過頭對嶽風狡黠笑道:“不瞞冷師弟,那個人也曾找上過我!就因為我的名字,你可知他是因為我名字中的哪一個字而找我的嗎?”
嶽風皺眉,搖頭道:“不知!”
“秋!”關秋白淡淡一笑,露出兩排整齊而好看的牙齒。“你可以猜猜你名字中的哪一個字犯了他的忌諱!”
“你名字中的‘秋’字犯了他的忌諱?”
“可以這樣說,因為他不允許別人的姓名中出現與他名字相衝的字,所以——但凡有人的名字中有和他的名字相同的字,他總要來找找麻煩才肯罷休!”關秋白聳肩無奈一笑,抬頭又淺笑著看了一眼白衣公子,眼中似有深意。
“他名字中有個‘秋’字!”
“對!”關秋白說著忽然又歎了一口氣,有些戲謔地道:“冷師弟,看來你很招人惦記啊!”
關秋白話音未落,周圍已有無數道目光射了過來,緊接著幾乎所有人都向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不得不說,他們三人都極其有特色!都是那種特別容易吸引別人注意的人。
“你是冷少風?”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一二歲年紀的年輕人,這人面容清瘦,模樣凶厲。所有人的目光隨著他的聲音再次落到嶽風等三人身上,準確地來說是嶽風的身上,因為這人正盯著嶽風在看。“就是你上次打敗了我堂弟?並侮辱了他?”
對面的年輕人雖然消瘦,可是似乎渾身都是力量,給人一種極強的爆發感。
“鄭斌的堂哥,鄭烈!化氣中階!這個人很可怕,不僅修為高深莫測,而且天生神力!據說十歲就能舉起千斤青銅大鼎!戰力相當強悍!”白衣公子玉扇輕掩,向嶽風傳言道,眉間有些憂色。
鄭烈!
嶽風聽過這個人,鄭斌的堂哥,劍院內院的人,的確從小天生神力,現在有人把他排在十七位,大家都知道這個排位雖不是很標準,可也絕對差不到那兒去,嶽風此刻也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很強,比他要強!
還不待嶽風答話,關秋白就拱手笑道:“鄭師兄,好久不見啊!”
“關師兄也是好久不見啊!”鄭烈雖然模樣凶厲,甚至對嶽風明顯懷著敵意,可是此刻在關秋白面前禮數卻相當的周到,當然這是一種出於尊重的禮數,絕不是因為關秋白的身份和修為。
鄭烈說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嶽風,然後又轉頭看向了白衣公子,後又回頭把三人打量了一遍,本來的冷峻的臉上竟露出些許吃驚和意外。當然嶽風也可以看得出來他為什麽吃驚和意外,自然是因為鄭烈不明白為什麽關秋白和“白衣公子”會與嶽風在一起。
“梁、梁公子也是好久不見啊!”鄭烈的臉上仍舊有些疑惑,他不明白眼前這絕美的少年為什麽會這麽個病懨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夥在一起。
“小弟見過鄭師兄了,沒想到今天鄭師兄也會有如此雅興,很是難得啊!”溫婉清脆的笑聲,帶著調皮和戲謔的味道。
梁!
身旁的少年姓梁!
——身旁的少年確實姓梁!
嶽風和他算是認識有兩三個月了,可此刻才知道他原來姓梁,心裡一時不覺有點怪怪的,不由地轉過身多看了幾眼——
高家不姓高的高少爺,原來姓梁!
看著嶽風略顯吃驚的目光,梁公子哼道:“看什麽看?沒見過帥哥嗎?看我也長得比你俊!”
“你姓梁?”
“然後了?我就姓梁,怎麽了?”梁公子得意的瞪了一眼嶽風。
“你侮辱我了堂弟,等於打了我們鄭家的臉,今天我要替我們鄭家把這個臉掙回來!”鄭烈的聲音冷了起來,他說著又對嶽風身旁的關秋白和梁公子道:“這是我們的私事,還希望兩位不要插手!”
“那是自然!”關秋白謙和地笑道。
梁公子怔了一下,看了一眼嶽風,又轉回頭對鄭烈道:“這的確是兩位的私事,可冷兄是我路上偶遇邀請過來的,所以還請鄭兄能夠看在我的面子上手上留情,點到為止!”
話音未落,關秋白又笑道:“今天既是同門切磋,冷兄雖然藥院的弟子,可終究也在同門之列,所以小弟也希望鄭師兄能夠點到為止,出手不要太重!”
鄭烈看了一眼眼前的兩人,臉色不變,只是淡淡地道:“好!我堂弟什麽脾性我自然清楚,我也知道這事不能怪他一人——”他說著看了一眼嶽風,又道:“我雖可以不管他,但是我得顧我們鄭家的臉面!所以我就隻好得罪了!”他說著眼睛裡射出兩道寒光,逼視上了嶽風。
關秋白看著梁公子,無奈一笑,便不再做聲,白衣公子眉間布滿憂色,可是卻也不再多說,只是靜靜看著兩人。
“好!”嶽風淡淡地道。他知道鄭家不僅在千年修煉大世家之列,而且鄭家現任家主鄭霸虎,也就是鄭斌和鄭烈的爺爺,是當下帝國的十大神將之一,而且也是帝國之內年紀最大,資歷最高的老臣之一,曾立戰功無數,不僅是帝國的中流砥柱,而且也是現今整個王廷的主心骨。這樣的世家出身的子弟是絕不容許別人站在他們頭上的,所以鄭烈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此時周圍原本的安靜早已沸騰了起來,呼和聲不斷,四下裡盡是各種各樣的談論喧嘩聲,有很多人甚至都開始催促兩人趕緊動手!
“哇,他姓關,一看就是內院來的,不知和那傳說中的關秋白是什麽關系?”
“是啊!聽說那關秋白就是這樣高大英俊——”
......
“那個冷少風就是殺了望海慕容羽的那個冷少風?”
“當然了,咱們學院難道還有第二個冷少風?”
“聽說他修為也很強!上次打敗了慕容方?”
“嗯!的確,我親眼所見,他還會使那失傳千年已久的翻雲覆雨手了!別看他病懨懨的,動起手來也是個狠角色!”
“聽說他還有一匹神獸坐騎了!”
......
“他左邊的那是誰?”
“那好像就是劍院的師兄!”
“哇,他長得真是太帥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這世間竟然還有這樣英俊的少年!”一個女子攥緊玉手,滿臉激動地道。
......
“這太陽都快偏西了,我看你們還是趕快動手吧!”
......
可以說此刻四下裡各種聲音都有!但明顯可以聽得出來的是絕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關秋白和梁公子都是內院出來的,因此幾乎沒有人認識他們,就像嶽風雖然和他來往了將近有三個月了,可是仍然不知道他姓甚名誰,要不是剛才聽鄭烈叫他一聲梁師弟,他還不知道他姓梁。
雖然剛才幾人的談話聲都不大,可是很多人卻也聽明白了,那就是鄭烈要和嶽風交手!
鄭烈被排在天神學院高手榜第十七位!
嶽風還榜上無名!
雖然他打敗了慕容方、鄭斌,可是慕容方和鄭斌也榜上無名,所以嶽風此刻仍然是榜上無名!而他的對手卻是化氣境、並且已經久負盛名,位列十七位的鄭烈,這兩者之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而且嶽風此時的修為也確實不如鄭烈,化氣境初階和化氣境中間的差距但凡修習之人都能夠知道,那可謂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這一個階位可是得需成年累月的功夫才能練上去的,這一個階位則代表著足夠強大的力量,而很多人根本都進不了這個境界,永遠止步於高手之列。
前方讓開了一條路,嶽風上了演武場,鄭烈也上了演武場!
兩人都平靜而冷漠,四目相對,緊緊地逼視著!
雖然修為有高低品階之分, 可是同一境界位上的修者就不代表著他們就都一樣強,恰恰相反,每個人的實力境界都不一樣,因為這階位只是一個大概的劃分,一個階位之內還有更多區分的空間,就比如進入化氣境初階一個月的人和進入化氣境初階十二個月的人一樣,兩者同為化氣境初階,可是體內煉化吸收的天地元氣不同、戰鬥經驗不同、閱歷見識不同、所習功法戰技不同,因此兩個人還是沒辦法比較高低,因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決定最後勝負的關鍵。
周圍的呼和聲停止了!
鄭烈的身前已經在無形中出現了一股壓力,好像一重翻滾呼嘯的海浪一般湧動了起來。
嶽風的衣衫無風自動,頭髮也隨之飛起,眼前的人確很強,他勝的希望不大,可是說微乎極微,甚至一點都沒有。他很清楚化氣中階和化氣初階的差距在哪,而且他還是剛剛突破化氣境。
實力都是靠長年累月的苦練得來的,沒有任何捷徑可走,按正常情況,嶽風至少還有一年左右的時間才能突破這化氣初階進入中階,可是現在卻要他直接跳過這段差距出手——盡管他所學的幾乎樣樣都是絕學,可是體內淺薄微弱的真氣靈力卻是兩人之間不可彌補的差距!
嶽風不是個狂妄的人,也是不個傻子,但是他依然得出手!他不得不出手!
——因為這是他的事,他的事就得由他解決!
這世間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殺戮,這些恩怨和殺戮最終都得由人來解決,由人來了斷!
——不管誰是誰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