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怎麽那麽多人?”謝三詫異道。嶽風也注意到前面的路被一群人擋住了,似乎路人在圍觀什麽東西,而且不斷有議論聲和喧嘩聲傳出來,隨著越走越近,周圍還有一些過往行人繼續向其圍攏過去。
嶽風和謝三雖然並不好奇,可是由於那些人擋在前面,所以也隨著眾人走了過去。
眼前的兩個青衫少年長身而立,對面同樣是十七八個年輕少年,只不過對面的那些少年雖然衣著相當華貴,可是地痞樣十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城裡一些驕縱跋扈的富家少爺,而且為首的一人嶽風和謝三貌似還在哪見過,華麗高貴的打扮和高傲冷漠的笑容十分引人注目。不過這些人中最吸引人目光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那個身材魁梧,身高大概要超過一丈五的剽悍男子,由於他身材異常高大,面目和常人差別較多,所以看不出他的年齡,隻覺得很凶悍。
“看樣子是對面的那些人年擋住了這兩個少年。”嶽風對謝三輕聲道。
“嗯!這些人一天除了欺負人也不會幹什麽正經事!”謝三憤憤地道。
人群中喧嘩聲越來越大:
“哎!這兩個土包子怎麽惹上李少了,真是命不少好!”
“不知道啊!我過來的時候他們就被李少的人堵在這裡了!”
“好像是在迎賓樓上吃酒時弄髒了李少的衣服!”
......
“李少最近一直在找兩個年輕人,莫不是他們兩個?”
“嗯!李少帶著人找了很久,只不過好像一直沒找到!”
“嘿嘿!興許還真是這兩個人,我明明看到李少的衣服上的東西是自己故意弄上去的!”
......
“一看就是外地人!竟然敢跟李少橫!我看他們兩個是活得不耐煩了!”
“對啊!神兵四少你得罪哪一個也好過李少啊!把李少惹了,那不是找死嗎?我看啊他們兩個乖乖過去給李少磕頭賠罪還來得及,不然的話......嘿嘿!”
......
“在這神兵城還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神兵四少的手下討得好!乘早燒高香吧!“
“今天又有好戲看了!嘿嘿!兩個死豬老!”
......
“哼!今天你們要是不跟小爺我磕頭賠罪,你們就別打算從這過去!神兵城你們是待不下去了!”為首的白衣公子對著眼前的兩個青衣少年猙獰地冷笑道,神態十分倨傲。忽然他臉色再變,劍眉一擰,對著圍觀的群民喝道:“看什麽看?沒見過打架嗎?誰再看老子掏了他的眼珠子!都滾遠點!”
謝三湊近嶽風的耳畔,低聲道:“這好像是咱們那天揍過的那個小子!”嶽風微微點了點頭,他也認出來了眼前這個呵斥眾人的白衣公子正是那天他和謝三揍過的那個姓李的少年,不過他並還沒有注意到他們兩個。
嶽風和謝三沒有認錯,這白衣公子正是那日要奪嶽風手上天問的李家少爺李修奇。這李修奇和司徒家的司徒劍南、陳家的陳之和、匡家的匡笛三人素來被人稱為神兵四少!幾乎成了整個神兵城富商大賈人家少爺公子的代表,向來都沒有人敢得罪,但凡有人不小心惹到他們,都得挨打挨罵地磕頭賠罪才能了事,不然要麽斷腿,要麽斷胳膊,要麽就是喪命,十余年來無一例外。其原因一來是這四人要麽有錢,要麽有勢,要麽既有錢又有勢;二來是盡管神兵城的富家大戶數不勝數,走修煉一途的也決不再少數,
可是同輩當中屬他們四人修為最強,“影響”最大。當然那天被嶽風和謝三在那條無人的巷子裡揍的一頓是李秀奇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挨打,可惜的是他就算再怎麽歹毒蠻橫也只能白挨那頓打,這兩個月以來他一直在城中轉悠找嶽風和謝三兩人,但連他們兩人的影都沒見到,因此這段日子有很多人被他平白無故地遷怒到。 在李修奇的一聲厲喝下,不管是周圍的平民還是其他的貴胄子弟都匆匆退了開去,遠遠地站在一旁,他們都知道這個少年發起脾氣來,天王老子都得讓著他。此時周圍的上百人中歎息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歡呼者有之、興奮者有之、得意者有之,可以說什麽樣的人都有,但絕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情,雖然這樣的事他們經常看到。
“小兔崽子!你——”左邊的青衣少年一步跨前,剛要開口大罵,卻被右邊的青衣少年伸手攔了下來。隨即右邊的那青衣少年道:“我替我師兄在這裡向各位賠罪,麻煩讓個道!”他聲音平靜,略顯謙恭,說著深深地鞠了一躬。並擋在了左邊青衣少年的前面,看樣子是怕他動手。
“你敢罵我?我長這麽大還沒有一個人敢在我面前說個不字,你他媽竟敢罵我,我剁了你!”李秀奇說著向前邁了幾步過來。
李修奇待要繼續向前,卻被身旁的一個黑衣少年拽住了,並且湊近耳畔笑著說了幾句。那黑衣少年似乎也很有身份,一直和李修奇並排站著,舉止動作明顯要比其他人大方隨意。他說完之後,李修奇點著頭得意一笑,當即冷著臉停了下來。
“我說你是聾子嗎?讓那蠢狗過來給我磕頭賠罪,並賠了小爺的衣服。真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蹦出來的蠻子,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李修奇說著拿起袖子揚了揚,上面果然有些油漬,似乎是吃飯的時候怎麽不小心弄上去的。
“我給你賠!你要多少錢?”青衣少年繼續道,聲音依舊很平靜,沒有絲毫怒氣。由於嶽風二人在他們身後,所以看不到兩人的臉龐,不過左邊少年那個高大的背影嶽風似乎在哪見過,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賠?你賠的起嗎?草莽野人,兩個土包子!把你的皮剝下來都賠不起爺爺的這件衣服!”李修奇一臉的憎惡之情,並不斷殘忍地冷笑著,隨即又是滿臉的得意。圍觀的一些年紀大的市民都發出輕微的惋惜聲,似乎已經看到了很殘忍的一幕一般,這歎息聲充滿著濃濃的無奈,是對眼前這兩個少年的哀歎。
這時三叉路口空了出來,李修奇身旁的十來個少年走過去連忙將兩人團團圍住,嶽風他們下意識地又退了幾丈。
“這是一株千年雪蓮!不知道能不能賠得起你的衣服?”那少年身子筆直,平視著李修奇,手裡確實已經拿出了一雪白的物事,在陽光下發出燦爛刺目的光,瞬息之間周圍十丈之內竟有種沁涼清冷的感覺,而且還在不斷地蔓延,本來正值炎夏,氣溫較高,這雪蓮一出現,整個空間中的溫度立馬降了下來。
感受著這股冰清的舒爽,周圍的群眾則連連發出驚呼之聲,私下裡的討論聲越來越大。嶽風和謝三對望一眼,都不僅暗暗稱奇,這樣的手筆不是一般人能夠拿出來的。這確實是一株千年雪蓮,雖說不是十分罕見,可是卻也相當不凡,千年的歲月的積澱,千年日月星辰精芒的浸潤,這世間有多少能活一千年?不得不說,這樣一株千年雪蓮對於平常百姓來說簡直是神物一般的存在。
李修奇本來殘忍冷傲的表情在一看到那株千年雪蓮後立馬變色,終於有了動容,流露出垂涎的神情,一時盯著雪蓮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不過一會兒後,他又恢復了原先的冷傲,笑道:“我李家什麽沒有?你以為這麽一株千年雪蓮我李家沒有嗎?想憑它就要將我打發了?哼!我告訴你,我長這麽大我爹都沒碰過我一下了!”他頓了一下道:“這樣吧,磕頭就免了,你讓這小子過來給我鞠三個躬,再加上這株雪蓮,我們今天的是事就既往不咎,怎麽樣?”他說著指了指右邊的青衣少年,右邊的少年明顯比左邊的少年要高大挺拔,從聲音上聽來,他的年紀也稍大一些,左邊的少年似乎才十六七歲左右。
“我替我師兄向你鞠這三個躬!”
“哼!我就要讓他來!”李修奇又暴怒道。他心底對那高個少年的憎恨已經到了極點,他就是要挫挫高個青年的銳氣。
“好,我向你鞠躬!”右邊的少年冷聲道,聲音中的憎恨和憤怒之情不予言表,雖然他強自忍著,可是任誰也能聽得出來。
聽到這不滿的語氣,李修奇當即指著兩人喝道。“怎麽?蠢狗,不服氣?你以為這是哪?不服氣你來啊?像你這麽橫的人小爺我見的多了,有本事你過來動小爺一根毫毛?”說著向前跨出了幾步,冰冷殘忍的目光逼視著前面的兩個少年。
左邊的少年一手攔在右邊的少年身上,似乎防止他衝出去。
就在這時,倐的一聲響,場外一根長棍忽然擊向左邊少年的腿腕之處,勢道凌冽,速度奇快。只見那少年單腳一抬,腳低朝外,不躲不讓,任憑那棍子擊打過來。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等待著接下來的一幕,李修奇臉上瞬間一喜,似乎這正符合他的心意。
嶽風和謝三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切,從剛才擊出的勁道上看,出手之人明顯是個坐氣境好手,而且一出手便全力以赴。可以說他這偷襲一擊歹毒至極。
棍子碰到了那少年的腳底,嘣——
長棍斷成了兩截,掉下的一截哐啷啷滾到了青衣少年的腳下,登時所有人一驚,修行中人都知道這一棍上含著多大的勁力,這樣輕描淡寫地接住又得需要多大的能力。
嶽謝兩人還也都是一驚,臉上表情更是變幻不定,他們知道今天在這個事絕對不會善了了。
這時,忽然又有一個少年聲音朗聲道:“李兄,人家都把千年雪蓮拿出來了,你就算了吧!你這衣服雖然名貴,可是這一株千年雪蓮也確實夠賠了!”說話的是一個紅衣公子哥,這公子哥正是神兵四少中的另一人——匡家匡笛,他一直站在李修奇的不遠處,打量著場間的一切。
李修奇一怔,隨即嘿嘿笑道:“嘿嘿!好!既然匡兄開口了,那麽我也不想跟這兩個土包子計較了!”他冷冷一笑,又對著那個頭較矮的青衣少年道:“既然你想要替你師兄,那這三個躬你來鞠!”
“我來!”個頭較高的那個青衣少年朗聲道,敢情是豁出去丟這個人了。
“不!我現在要他來!”李修奇指著個頭較矮的青衣少年道。
“好!”那青衣少年走了過去,他背上背著一把刀,用黑色皮革包裹著。在他走過去的那一瞬間,手裡的雪蓮便被李修奇身旁的一個少年接了過去。
第一個躬鞠下了去!此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氣,並暗暗佩服這個少年此刻的平靜和忍耐程度,他們今天受的侮辱已經不少了,也有一部分為他這種懦弱不齒,在人群中小聲議論著。
就在他剛要起身的一瞬間,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背上。李修奇道:“你會鞠躬嗎?再低一點!”那少年一怔,隨即沒有任何表示低了幾分,腰杆幾乎完全和雙腿垂直了。
第二個躬鞠下去了!同樣腰杆幾乎弓到了和雙腿垂直的程度,可是在他起身的瞬間又被李修奇在背上按住了!隨即李修奇又冷冷地道:“再下去一點!”說完嘴角湧上一抹冷笑,得意地昂著頭。
周圍的上百人此刻都安安靜靜的看著,沒有任何聲音,雖然吃驚,但似乎又都在意料當中。除了李修奇和他身邊的那十幾個華衣少年不時發出的冷笑外場間真的很安靜——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那青衣少年接下來要怎麽做——出乎意料,那少年的腰竟然又彎下去了幾分。
後面那個身材較高的青衣少年在一旁只是兩手捏的咯嘣響,但是始終隱忍不發。嶽風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到他此刻的憤怒,只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沒有出手,站在地上一言不發,看樣子他很聽這個師弟的話,他不由地對著師兄弟兩個有了一絲好感和欽佩,他捫心自問自己做不到這些,師父曾說過的韌性和毅力在這兩個少年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詮釋,慢慢地,他心裡仿佛有了一絲明悟,不僅是在自身的明悟,還是在修為上的明悟。
不過讓嶽風奇怪的是這時他再次覺得這個少年的背影和聲音都有點熟悉,似曾相識。
第三個躬鞠下去了!腰彎到了第二個躬的那個程度。人群中很多人都長長地籲了口氣,他們都知道今天這件事算是了解了,這兩個少年也終於“解脫”了!三個躬已完,又拿出了一株千年雪蓮,李修奇應該不會再為難他們兩個。
可是變故再生,那李修奇再一次按在了青衣少年的背上,狠狠地道:“再低點!聽見了嗎?再低點!”
所有人都怔住了!那少年也怔了一下,身子弓著的身子瞬間一僵,此刻李修奇緊緊地將他按在身前,而他的腰則彎的有些過分,馬上要接近膝蓋的位置了。
“這種家夥真應該一刀子宰了!”謝三狠狠地道。
“他很強!”嶽風一邊說一邊緊緊地盯著那少年看著,由於那少年低著頭,他這樣倒能看到一點他的面容,那面容平靜而剛毅。
那青衣少年長發從兩肩滑落,就那樣怔了一下後,出乎意料,真的再次彎了下去。
越彎越低——
李修奇的身體也彎了下去——他在用力按!
那少年的整個身子徹底的彎了下去,頭徹底碰在了小腿上!
李修奇的手按空了!
場內死一般地寂靜,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那少年的身子彎下去的身子終於挺了起來,可是——李修奇的手卻依然按著,並且從他的表情上看此時他完全沒有放這少年起身的意思,所有人再次一驚,場內沉默了下來。
少年的背越來越直,同時李修奇臉上越來越猙獰,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大,可是少年的身體卻不受絲毫約束,依舊慢慢地抬了起來。
李修奇身子微側,右腳虛點,將全部力道貫到了右臂,從他身體的姿勢和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這時已經最起碼用了九成力去青衣少年的背了,甚至畢生全部的力量,只是青衣少年的背慢慢地抬了起來,一寸又一寸,不遲不快、不慌不忙,而且一刻也不停留。
李秀奇臉上又驚又怒, 他的手被下面少年的脊背撐了起來!
就在這時,李修奇旁邊的一個少年忽然縱身而起,凌空踢出一腳,直踢那青衣少年的肋下,出其不然,勁氣剛猛,絲毫不留余地。
周圍所有人都“咦!”的一聲!這一腳踢在肋下非死即傷,更何況出手的人明顯有不俗的修為,那一腳出去之後罡風獵獵,勢如雷電,雖然在別人只是一道虛影一閃,可是其中蘊含的力量豈止百斤可止。
啪——
一聲平穩的嗡鳴!好像一隻手拍在了一個布袋上!
“這少年修為真的深不可測!”謝三由衷地歎道。這時只看到那出腿的少年被身子僵在了半空中,一隻腳被青衣少年捏在手裡,他一怔之下開始哇哇大叫,驚恐的呼聲登時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此時青衣少年的身體早已站直,李修奇怔怔地看著眼前腰杆挺直的少年,驚怒交迸,嘴角不停地吹抽動,眼睛裡仿佛能噴出火來。剛才他用了畢生最大的力量,而且勁力居上佔了優勢,可是他依然沒有按住這少年的身子,更讓他驚恐的是眼前的少年起身時完全是輕描淡寫,好像沒有費吹灰之力,他是修煉中人,自然知道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雪蓮我賠給你了!三個躬我也鞠過了!我們得罪你的地方算是還清了!師兄,我們走!”聲音冷靜平穩,可是字字清晰洪亮,場間所有人都聽得無比清楚。那青衣少年依舊不喜不怒,無比平靜,說完轉身就走!
所有人都是一滯,場間瞬間安靜的出奇,所有人都在奇怪,難道今日之事就這樣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