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身形一滯,一股怒氣當即衝了上來,可是這怒氣一動,便抑製不住一陣咳嗽,他剛才以劍對銀色猩猩的鐵掌震的五髒劇痛,算不上重創,可是也不是小傷,此時發怒,內息不順,因此才會不斷咳嗽。
嶽風轉過身來,看著眼前七人,淡淡地道:“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何要為難與我?”他知道這些人定是為了馬的事,一頭神獸確實值得生死相搏。但是他納悶的一點是,此刻他已經答應他們先前所說的“誰得到歸誰”的話,這也就是說他已經放棄了這個神獸主人的身份,但顯然眼前的人還是不肯就此罷休。
“小兄弟,你也是明白人!畢竟那馬是你的,只有你死了,我們才能徹底放心!不然傳出去也難免讓修煉界的人笑話我們天翼盟和萬神馬幫以大欺小!”趙先銀旁邊的黑臉年輕人道。
萬神馬幫和天翼盟的人與雲起書院的那些人有一個明顯的區別,那就是這些人身上戾氣很重,言行舉止間大多凶狠殘忍。雖然年紀上稍微長了一兩歲,都是二十多歲,但與雲起書院的那些人宛若是兩個世界的人,從那久經風霜的臉上就能看出來。嶽風也曾聽謝三說過,這些人大多都是持強凌弱之輩,殺人奪寶,打架鬧事等更是家常便飯,但由於這都是幫派宗門之間修者的私事,不屬於法度調節的范圍,因此從來不會有人干涉,這也是修煉界弱肉強食的絕對真理和生存法則,讓他唯一驚訝的是——這麽快就到他身上了。
“小子,你知道嗎,僅為了這馬的事我已經殺了數十人了,當然現在也不差一個!”天翼盟的一個高個子冷冷地一笑。“現在既然找到了,那麽我可以給你個薄面,給你來個痛快的!”
周圍的其余人一聽到“馬”這個字就滿臉紅光,無比興奮。
“我發現你手上的這把劍和那個戒指不錯,所以......我想如果你死了,這些東西都歸我!你說這難道不好嗎?”高個子旁邊的一個寬額少年輕描淡寫地道,他的一雙鼠目緊緊盯著嶽風左手中指上那個樣式古樸的戒指和右手上的長劍——天問。
嶽風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些人,看他樣子似乎是要等這些人都說完了才開口。
這時一個少女忽然憐惜地看了一眼嶽風,又轉過頭皺著眉對她旁邊的那些人道:“我們這樣做不好吧!他只不過是小地方出來的個無名小子,我們沒必要殺了他,給他些晶石丹藥,算是我們的賠償,諒他出去也不敢多說,你們覺得了?”
“我覺得也是!他剛才在這個醜八怪手下逃生,算是運氣不錯了!我們倒沒必要要了他命!”另一個少女也略顯仁慈地附和道。
“殺了他又怎麽樣?就算我們不殺他,他在這裡不到半天的功夫也便屍骨無存,還不如殺了他!那戒指和劍看起來確實不錯!在他手上倒是可惜了!”朱無凱殘忍地道,一臉的不屑之情,好像眼前的嶽風已經死了一樣。
“坤子說的不錯,我看把那枚戒指和手上的劍留下來,讓他自生自滅去吧!”一個長臉少年興奮地叫道,臉上露出無比貪婪的表情,不過看他樣子似乎他正在說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
“也有理,神兵城修者數以萬計,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看在他獻出神馬的份上,我們倒真可以這次做個善心!”另一個少年漫不經心地冷聲道,青黃的臉上看起來很猙獰。
“好吧!那就拿他的戒指和兵刃!是也不是?”天翼盟的那個高個子說著看了看其余人,
看到其他人沒有反對,便伸手向嶽風走了過來,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來得意至極,又好像很厭惡,很反感嶽風,似乎他做的這件事會玷汙他的手。 嶽風反手提劍而站,自始至終就說了前面一句話,此時看那人過來,也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那麽靜靜地站著。
“小子,這次便宜你了!平常爺爺如果在這種地方碰到你這樣的人,那鐵定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刀爽爽快快解決問題!”高個子說著便向嶽風手上抓來。只是眼前忽然白光一閃,一個亮晃晃的物事便襲將過來,眨眼間他的手腕就套在了一柄長劍之中,儼然是嶽風手裡的長劍。高個子又驚又怒,驚的是他絲毫沒有看出這是什麽手法,怒的是他沒料到眼前臉色蒼白的少年竟敢向他出手。
眼看那高個子被嶽風一招挾製了命脈,其余六人瞬間大吃一驚,不由地向前邁出一步。
“小崽子,你他娘的不想活了嗎?”那朱無凱率先出聲,聲音狠辣殘忍,臉上更立時變的無比猙獰。一時間其余五人都嚓嚓嚓挺起了兵刃。
嶽風正待還口,卻感覺頭頂之上一陣颶風襲來,呼呼直響,周圍的數百顆大樹也順風耳而倒,發出咧咧哢吱之聲,對面的幾人也明顯感覺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趕忙抬頭去望。
只是他們頭還沒有抬起來,遠處便是一聲震耳欲聾,雄霸四方的長吼,聲音中充斥著無上的霸氣和威勢,竟有種讓人膜拜的衝動。朱無凱等人一聽這聲音頓時大驚,因為他們聽到的吼聲是一聲嘹亮無比的龍嘯!這聲龍嘯似乎有著摧枯拉朽之力,碾壓萬物之勢。嘯聲未絕,他們身子就都是一陣顫抖,臉色也一時間變了再變。
還不待他們反應過來,龍嘯聲傳來的方向又是一串銀鈴般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萬神馬幫和天翼盟的人都是這般厚顏無恥之人嗎?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真是笑死我了!生平倒是第一次見!”雖然是少女清澈透亮的笑聲,可是其中滿是嘲諷的味道。
嶽風的長劍依舊扣著那高個子的手腕,也抬頭向天空看了去,只見一隻巨大無比的飛獸正閃著翅膀飛了過來,眨眼已到頭頂上空,這飛獸竟是一頭翼龍,體型龐大,竟不比倒在地上的銀色猩猩小多少,而模樣也遠遠比這猩猩雄健威武,不可同日而語,青色的鱗甲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鋥亮的光芒,龍眼俯瞰地面,似有君臨天下之姿,睥睨世間萬物之意。
嶽風心裡隱隱覺得這隻翼龍好像在哪見過,這個聲音也好像在哪聽過。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奴才,傻頭傻腦地看什麽了?”少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雖然聲音無比清冷,可是依舊婉轉清脆。
嶽風只看到龍背上的少女眼前的少女身穿鵝黃色輕衫,容顏清麗,白若羊脂,皓齒紅唇,一雙大眼清澈透亮,放著清湛的光芒,雖然如此斜仰著身子只能她的一側,但是卻依舊能夠看出這少女脫俗的容顏,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是她!”嶽風心裡喃喃地道,略感詫異。
“你是什麽人?”朱無凱提劍而指,厲聲喝道,可是他的聲音卻微微有點不自信。
“敢問姑娘是?”趙先銀倒是鎮定。雖然龍背上的少女將那“蠢奴才”三個叫的很響,可是他卻生不起半點怒意,更沒有絲毫怒容。
除了朱無凱和趙先銀兩個領頭人,其余各人都是面面相覷,滿臉的失魂落魄,驚恐的臉上不住地哆嗦,好像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似得。
“你覺得就憑你們配知道我的名字嗎?”少女聲音冷漠,帶著濃濃的嘲弄之意,可是下面的人卻沒一人敢發作的。
巨大得翼龍這時已經徹底遮住了日光,地上所有人隱如了陰影當中。而隨著那雙肉翼的不斷扇動,下面的罡風也經久不絕。
“你......你......你是那個......翼龍少女?”朱無凱似乎想到了什麽似得,吞吞吐吐地道。
“我可沒叫別人這麽叫我!不過既然你這樣說,也就是了!”龍背的少女雙手背負,脖子一仰,依然冷冷地道。語氣依舊冷漠,可是和她嬌小纖柔的身材和模樣完全不符,倒更顯得她嬌嫩俏皮,但其威勢卻不減,尤其是對於朱無凱等人。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嶽風曾在那個客棧遇到的翼龍少女,由於這少女四處遊玩,而且有實力強大翼龍坐騎,又從來很喜歡問別人名姓,卻不說自己名字這古怪的習慣,所以知道的人越來越多,便被人稱為翼龍少女,這個翼龍少女的名號也就因此傳開了。
朱無凱是天翼盟的人,他知道翼龍的厲害,而且他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翼龍雖然體型沒有他們天翼盟的那些翼龍個頭大,可是實力卻遠非自己能及,因此剛才翼龍少女出言嘲諷,他卻也不敢還口,而且很懼怕。他現在在同輩之中也算混的不錯, 修為也強,做了一堂堂主,但是卻仍然沒有自己的坐騎,更不用說翼龍這樣罕見的獸種。如果眼前的翼龍向他發起攻擊,他坐氣巔峰的實力完全不堪一擊,瞬間會被翼龍撕成碎塊,因此一時完全亂了方寸。
趙先銀等人自身實力也算不錯,可是他們同樣清楚眼前的翼龍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攻擊力度絲毫不亞於身後死去的銀色猩猩,甚至遠遠超越了銀色猩猩,因此心中也亂了方寸,個個面如死灰,宛若驚弓之鳥。當然準確地來說,他們確實是奴才,都是幫派中最底層的人物,只不過執行任務做了個小頭領罷了,他們也就是欺負一些修為弱,勢單力薄。外面小地方來的異鄉人。
“嘿!你好啊,又見面了!”
本來清冷的聲音忽然變的嬌嫩柔美,嶽風猛地一抬頭,才發現龍背上的少女正一臉欣喜地對著自己說話,她兀自俏皮地笑著,好像很高興。當然,嶽風也早看出來了這正是他曾遇到過得那個女孩,只是他現在正拿劍扣在眼前高個子的腕上,又在低處,所以不便向上看。此刻那少女俯著身子,黃衣娉婷,一頭青絲長發從肩頭自然滑落,玉顏如雪,雙瞳似水,嶽風不知怎麽地忽然心神一蕩,心底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你也好啊!又見面了!”嶽風一滯之下也對著少女燦爛一笑,只是他臉色很蒼白,回答的也有點呆滯。那種奇妙的感覺瞬間而過,他隻覺得這少女美麗而聖潔。還有就是此刻她這俏皮的表情忽然讓他想起了巾妃雨,兩人很像,只不過巾妃雨沒有她的那股倔強和無形中透發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