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嶽風一個“你”字還沒完全說出口,就被白衣公子沒好氣地截了下來:“你什麽你,我就喜歡打你,怎麽著?”他瞪著嶽風,但話一說完卻把臉偏向了一邊,臉上紅暈已淡,但看起來更清麗。
嶽風發現這白衣公子雖然瀟灑風流,同時英氣逼人,但好像也有點害羞,竟然會臉紅!似乎還有點未長大的小孩脾性。
“師兄承讓,那個,我莽撞了!”嶽風謙恭地道。
“你......你......你真是個呆子、呆瓜!又傻又愣!”白衣公子甩了一下手,似乎極其無語,說完便又將頭偏到一邊,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天空飄來的楓葉。嶽風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便也不說話,靜靜地陪著他站著。當然他什麽都沒想,只是心中納悶而已,不方便說話,但至於白衣公子在想什麽,為什麽沉默,他就不得而知了,或許只有白衣公子自己知道了。
天高雲闊,碧蒼之上一藍如洗,風中含著淡淡的花香,還有柳絮,各色樹葉,紅的、藍的、黃的、綠的,各色各樣,真是美到極點。
天地之間偶爾會感到一陣無比寂寥的蕭索,在這神聖古老的地方更感到曠遠悠久,仿佛這寂寞和孤獨都來自恆久遠的亙古,帶著古舊的滄桑。
“那這紫金龍舌蘭你現在還要不要了?我可告訴你,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白衣公子有些高冷地道,鼻孔裡好像還哼著氣。
嶽風苦著臉猶豫著,半晌才道:“多謝師兄,師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這個人情我一定會記著的!”嶽風說的極其誠懇,因為這確實是個大人情!很大的人情!
“好,你記著就好!我就是要你承我的情!”白衣公子走過來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嶽風,然後將紫金龍舌蘭遞到嶽風手上,語氣怪怪的,表情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嶽風無奈地苦笑了一聲,默認著點了點頭,又強自做了個燦爛的笑容,因為眼前的少年已經可以說是有大恩於他了,而且他性格爽朗坦蕩,在這短短的幾次來往中確實給嶽風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忽然——
嗷——嗷——
遠處的高空之上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龍嘯,龍嘯聲高亢雄渾,仿佛直欲裂天而上,而且貌似不止一頭,似乎有三頭之多!
白衣公子原本有些平淡的臉上唰地一變,嶽風臉上也是一變,因為這龍嘯聲是衝著他們來的,或者說是衝著他來的。
“你的麻煩來了!”白衣公子轉身擔憂道。
嶽風一怔,道:“難道是慕容家的人?”
“應該是!因為他們已經知道慕容羽是你殺的了,魔法學院的慕容方正是慕容家的人,他有一條飛龍!”
白衣公子話沒說完,嶽風隻感覺一陣罡風排山倒海般壓來,周圍的植被在這一陣罡風的壓迫下全都齊刷刷地向後傾倒。而高空之上,三條各長約十余丈的古銅色飛龍正在禦空呼嘯而來,龍嘯聲不斷,強橫暴厲的氣息宛若江河決堤,滔滔不絕,凶殘而森嚴。
飛龍是龍族正統後裔,可以說是這世間萬獸之中最強大的物種之一,雖然當今這世間絕大多數的飛龍都沒有太古神族的神血之脈,可依舊是這無盡的大地之上最強悍的物種之一,畢竟這世間真正的神獸太少了!
兩人走出院中,嶽風皺眉而望,只見三條飛龍之上各自站著一個長身而立的年輕人,三人皆是錦衣繡袍,玉冠結束,在風勁的催動下,長發飄舞,
衣袂獵獵,當真是意氣風發,神威無匹。 鬥武境?
嶽風心中猛然一驚,因為在三條龍的上方還有一個瀟灑隨意,貌似閑庭信步的年輕人!那年輕人竟然是在飛,真的在飛——修為的至高境界,也是無數修者夢寐以求的強者神通——禦空而行!要知道,想要禦空而行的最低修為可是鬥武境,也就是說此人已經突破化氣境了!到達真正的強者之境——鬥武境了!
嶽風這次是真的驚了,那少年最多不過二十歲,可現在竟然已是鬥武境的修為,這......這真是太可怕了!
而白衣公子的臉上也越來越不好看!眉頭更是越皺越緊!只聽他無奈地道:“看來這次麻煩大了!”
嗷——嗷——嗷——
又是三聲響徹穹天的龍嘯之聲,這嘯聲震動天地,在那麽一瞬間甚至感覺大地都在瑟瑟顫動似得。
白衣公子看了嶽風一眼,鄭重地道:“禦空飛行的那人叫李奕辰,是個狠角色!不過他的修為並沒有達到鬥武境,只是他去年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副神鷹飛翼,因此煉化之後才可以早登這無數修者渴慕的禦空飛行之境!”
嶽風心中震驚未退,瞬間雙眉一皺,兩道精光乍然而出,果然看到李奕辰的身後有一雙水華般的透明飛翼。嶽風也知道自己的麻煩今天大了,李奕辰和鄭斌等人他從前都是見過的,上次李奕辰是為鄭斌之事而來,恐怕這次也是為鄭斌之事而來,而且李奕辰所在的李家和望海慕容家是數百年的交好,當然,李家本來就是炎城十大修煉世家之一......嶽風心中越想越不安。
半空之上再次響起一陣狂風驟雨般的呼嘯之聲——
三條龍、四個人,當空而立,冷冷地注視著嶽風。那三條龍都是十余丈長的軀體,身子有兩人合抱之粗,威武而猙獰的碩大龍頭不時地發出低沉的深吼,周圍的飛鳥早就逃的一乾二淨了!此時仿佛他們就是這天地間最強大的主宰。
周圍又傳來一陣人聲騷動——
是藥院的眾學生,還有一些劍院和魔法院的學生,鄭斌等人也在其中。
看來這些人是有備而來!
嶽風下意識地籲了一口氣!他自然知道這其中輕重,這些人個個都是修為不凡之人,空中的四人當中至少有兩人已到化氣境,應該就是那慕容方和李奕辰。恰恰這兩個人是絕不會放過他的,嶽風心裡在瞬間已經做出了無數判斷,這是一個武者對危險的精準判斷和情況分析。
“少風,怎麽了?”這是竹葉紅的聲音。說著竹葉紅和竹葉青便從人群中疾步奔了過來,他們自然看到劍院和魔法院的這些人是衝著嶽風來的。
“你就是冷少風?”李奕辰斜勾起嘴角,冷笑道。他說著忽然雙臂一震,一股勁風自他背部狂湧而出,而眨眼之間,他背上那有些透明的飛翼瞬間就變的金光燦燦,仿佛黃金打造出來的一樣,上面流動著淡淡的華彩,顯然是精純的能量波動。
“對!”嶽風淡淡地答道。
“你膽子不小嘛!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了慕容大少爺?而且考試的時候還打傷了鄭大公子,柴大公子,那麽......你現在是不是覺得你很該死?”李奕辰雙翼一動,身子就飄了下來,距地面兩丈高的位置凌空站定。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望海慕容家慕容羽被殺之事一驚在帝國鬧得沸沸揚揚,要知道望海慕容家的勢力可是比三四個諸侯加起來的勢力都大,財力可是抵得上半個帝國,但......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敢動慕容家的人?而且還是慕容家大家主慕容正澤唯一的兒子——慕容羽?這個人如果不是瘋子,定然就是傻子!但是任何人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就在天神學院之中,而且這個人既不瘋也不傻,還是個無名鼠輩。
竹葉青和竹葉紅傻傻地看著嶽風,臉上比任何人都吃驚,他們是名門子弟,對帝國的一些軍政勢力之事了解的自然比較多,他們兩萬萬沒有想到曾經和自己一起考試的少年就是殺害慕容羽的凶手!兩人呆呆地站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李奕辰又謔的一聲躥上高空,不屑地冷笑道:“怎麽,你還不承認?害怕了嗎?”
“少風,你快告訴他們,他們認錯人了!聽說慕容羽的和他的十五個護衛都是被一人所殺,算時間來說那段時間你正半死不活的了,你怎麽會有能力去殺那麽多人了?他們肯定萬萬不是你殺的!你快告訴他們啊!他們認錯人了!”竹葉青托著嶽風的胳膊道,她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因為她認為鐵定是眼前的這些人認錯人了。
“是我殺的!”嶽風聲音有些冷。
“那你還不束手就擒?”一個森寒冷漠的聲音從高空直衝而下,說話的人是個面容清臒的少年,膚色有些黑,身形有些瘦,但是看上去他的身上卻似乎處處都是磅礴的力量。“我是慕容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慕容方猙獰的臉上森寒而冷漠。
“他本來就該死!如果再重新來一次,我依然會殺了他,當然,還有那個惡毒的女人!”嶽風身子站的筆直,他話說的很慢,但是聲音卻同樣冷漠無比,隱隱有一絲殘忍的味道。這冰冷的表情印刻在他白的透明的臉上竟有種讓人恐怖的森寒感,再加上縈繞在他周身的寥寥寒氣,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尊凶神。
周圍又湧來了很多學生,聽了他的這話,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唏噓者有之、憐憫者有之、冷嘲者有之、憎惡者有之,但絕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看戲的心情,因為眼前的少年沒身份,沒背景,看樣子只不過是從鄉窮鄉僻野來的山野小子,這樣的人他們也殺過很多,而且就在這學院內,所以他們震驚的是這嶽風殺了慕容羽,而至於嶽風是死是活,接下來會被怎樣“處決”,那就是他們要等著的好戲了。
“我不但要殺了你,還要割了你的頭,剝了你的皮!”慕容方陰沉著臉,眼光中的殘忍毫不掩飾,話音一罷,他腳下的飛龍又是一聲高亢嘹亮的長吼。
“不相乾的人都讓開!”慕容方又衝著下方一聲厲喝,不過他的目光似乎主要是在鄙視白衣公子,那鄙視中有著不屑與嘲弄。
嶽風知道白衣公子所在的高家和慕容家一直對立, 因此心中並不吃驚。
竹葉青和竹葉紅兩人呆呆地說不出話,他們雖然來自酒宗,但是畢竟得罪不起慕容家族,當然,按照現在的情況來說,他們確實插了不手,因為嶽風不僅是慕容家族的仇人,而且還是帝國的殺人罪犯!因此兩人心中雖然很想為嶽風出頭,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事情一旦做的不對,很可能會牽連到宗門,因為望海不僅有獨立的軍隊,獨立的制度,而且望海的殺手也是聞名於整個大陸,而這些殺手的背後勢力就是慕容家族,而慕容家族身後則是泰武王。要知道,泰武王可是一直有獨立反叛之心!這一點已是眾所周知的事了,因此望海和大陸的勢力才會如此微妙,但帝國對望海的人卻依舊不敢輕易出手,尤其是慕容家族,這其中涉及到很多因素,不可一語而盡哉!。
“冷師弟,我——”
“這是我的事!和你們無關,你們都讓開!”嶽風淡淡地道,但是臉上卻仍然異常冷漠。
三人歎了口氣,猶豫半晌,最終都退了開去。
“慕容師兄,雖然我看這小子不順眼,但畢竟你是主我是客,他就交給你了!”李奕辰說著冷笑一聲,又唰的一聲飛上了高空。
所有人再次齊刷刷後退,隻留下了嶽風一個人站在原地。
天地之間忽然一片肅殺之氣,好像有股力量將這方空間給禁錮了起來似得,風吹得越來越急,越來越快!
忽然,風停了!四面八方一片靜寂,死一般的寂靜!
但——嶽風的眉頭卻皺的越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