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馬上到來,雖然日頭越升越高,但是風依舊很冷,而且風勁很硬,吹過來就像把刀,刺的人臉頰生疼。
嶽風仰望高空久久佇立,終於,他得出了一個結論——師父騙了他,他的父母只是普通人,他的父親根本就不是什麽帝國的將軍,師父那樣說只是給他一個美好的幻想,師父肯定以為他不會去王宮之內找母親,更不會去查閱一個在帝國犯了誅滅九族之死罪的父親的資料,因此師父給他編了一個美好的謊言。
嶽風想到這兒不由地心裡舒坦了許多,雖然不免有些失落,可是卻也踏實了,先前的種種疑問和困惑也頓時煙消雲散,不複存在。
“喂!呆子,我說你這是怎麽了?傻笑什麽了?”白衣公子一直在嶽風身旁,此刻看到嶽風那白的猶如清水般透明的臉上出現一絲笑容,不由的心中很是納悶。嶽風的這短短片刻時間出現的的表情委實又多又怪,變化莫測,難以捉摸。
“我沒想什麽!”嶽風笑道。
“我真想不通你竟然還能笑出來?”白衣公子皺著眉,臉上的表情很是疑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一樣。
“怎麽?我不能笑?”嶽風又笑道,有些狡黠戲謔的味道,雖然他身上冰冷,可是他的笑依舊有著陽光的味道,其實他也忘了,他很少對著一個人這樣笑了,似乎就只有眼前的這個人吧,眼前這個很奇怪,難以捉摸的少年。
白衣“吧”的一聲合上玉扇,沒好氣地道:“能!你怎麽樂意怎麽來!真搞不懂你這人心裡在想什麽?一會要問什麽姓嶽的將軍,一會兒要問什麽五十年前王宮內做衣服的宮苑,這些事要麽不存在,要麽都是百年之前的往事!真是莫名其妙!”他說著撇撇嘴,玉立著身子,將目光朝向遠處。
嶽風無奈苦笑,但不由地又哆嗦了幾下,牙齒也打了幾下顫,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隨之把衣服緊了緊。
“喏,這是紫金龍舌蘭!給你!”白衣公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截長條狀紫金色的東西,這東西的質地看起來像是塊木頭,但是其形狀像極了一截很長的舌頭,大概有一尺多長,不僅顏色是紫金色,而且渾身也隱隱散發著紫金色的光華,看起來端的是神妙無匹,珍貴無方。
嶽風曾在書上看到過紫金龍舌蘭的模樣,一看就知道這是極其珍貴的紫金龍舌蘭,不由地吃了一驚,這紫金龍舌蘭明顯是龍舌蘭中的極品,價值恐怕不在百萬兩銀票之下,看著不由地更吃驚了!
看著嶽風呆愣的表情,白衣公子仰了下頭哼道:“怎麽?有問題嗎?不想要?”
“不,這麽珍貴的東西我怎麽能隨意收受,無功不受祿,你這紫金龍舌蘭我不能要!”嶽風雙手作揖,有些惶恐地道。這樣的稀罕的藥材真算得上是價值連城了,他確實不敢要,也不能要。
看著嶽風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白衣公子似乎有些怒了!
“哼!我說你小子病的不輕啊!我先前出數千萬買你的一匹馬和一門功法你不肯,我忍了!那是我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被人拒絕,也是我第一次碰壁,而且......”白衣公子忽然咬了咬唇,似乎真的很生氣,隨後跺了一下腳才又冷哼道:“而且你一連拒絕了我五六次,我長這麽大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但是我也忍了!那畢竟是你的東西!但現在我好心好意送你東西,你卻好心當了驢肝肺,說的比唱的好聽,你清高的很?我從你這兒買東西被拒情有可原,
我認了,但是現在我送你東西,你竟然還不領情,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真是太過分了!” 嶽風一臉的尷尬,完全被這一通話給說懵了,他沒想到白衣公子竟會如此說。他怔了怔才誠懇地道:“師兄不要見怪,這紫金龍舌蘭確實太過珍貴,我真的不能收!”
“師兄師兄,師兄個——“白衣公子看到嶽風謙恭作揖,態度又極其誠懇,莫名地又好氣又好笑,但最後一個字終於還是忍住了,沒罵出來,跺了下腳才沒好氣地罵道:”師兄你個大頭鬼,呆子!我認識你算我倒了八輩子大霉了,真是愚不可及,呆子,呆瓜!”他雖是在罵,可是卻夾雜了幾聲莫名其妙的笑聲,似乎他對什麽事情感到無奈而有趣。
嶽風很少和一個人如此近距離地相處,更不用說聽別人罵人了,其實除了他在路上聽到的一些粗話,他根本沒聽過別人罵人,一時又怔住了,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著眼前俊美無雙的白衣公子,隻覺得這白衣公子真的太英俊了,剛才一生氣,他臉上白裡透紅,紅裡透白,像極了個美貌絕倫的女子。
當然,嶽風沒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單純地覺得眼前的少年生的美,長得好,平常談吐又極其過人,因此有些傾倒而已,這也許是除了天山孤之外第二個讓他莫名產生好感的人了吧!當然此刻白衣公子這幾句並不怎麽算罵人的話也將嶽風罵懵了。
白衣公子瞪了他一眼,道:“那你這病是不打算治了?”
“我......”嶽風自然知道紫金龍舌蘭是極其珍貴並罕見的藥材,白衣公子這話也的確不假,現在天神學院找不到,這帝都恐怕也找到的希望不大,興許白衣公子手裡就握著他的最後一絲希望。
嶽風呆呆地站著,白衣公子看著他卻笑了起來,不過他的笑嶽風難以描述,好像是氣惱、又好像是無奈、又好像是羞憤,但總的來說是很複雜的。
他亮晶晶的牙齒閃爍行星星點點的光芒,白的有如珠玉,那雙眸子更是如黑寶石般閃耀,而他那比平常男子長的多的睫毛也似乎發著灼灼的光芒,不得不說,他真的太美了,太俊了。
兩人不知道為什麽竟然這樣對視了好一會兒!
白衣公子忽然歎了口氣,依舊怒道:“我說你要不要?不過你可別多想,我不是為了你的馬和那破指法,我說過,那馬和定神指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給我的!”說著他臉上的又揚起了昔日的自信,“我只不過是為了你擺脫這個怪病,然後盡快到內院來,那樣的話你想教我定神指的時候我就不用跑這兒遠了!你應該知道年初二月十五將要從外院往內院選拔弟子進行的考核吧?這次考核修為到不了化氣境是根本沒有考試資格的!”
這次選拔考核嶽風是知道的,學院發布通知已經有好幾天了,確實如白衣公子所說,修為到不了化氣境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嶽風雖然不是為在天神學院修習而來,也不是喜歡爭強鬥勝之人,但是畢竟年少,他這一路上又遇到了那麽多挫敗,而且他還要進甲級藏書閣尋找線索,更何況——他心中還有那麽遙遠,那麽宏偉的夢想,那是一個武學巔峰的夢......因此他心裡確實也十分期待年初的考試,對自己現在的修為也很不滿。
這時只聽白衣公子又道:“算算時間,現在離年初二月份只有不到四個月的時間,所以——我就不用多做解釋了。吧!”忽然他又狡黠一笑,道:“再說了,你先前就已經吃過我的,喝過我的,難道那就不算是無功受祿嗎?聞人大美女出院替你找藥,難道也不算無功受祿嗎?你一個大男人,大咧咧地坐在這裡,讓一個女孩子去尋藥,你心中過意得去嗎?那龍心草和焰靈芝難道就不是價值連城的天材地寶?”
“我......”嶽風一時啞口無言,事實確實如白衣公子所說,按這個邏輯他確實已經無功受祿過很多次了,想到這不由地心中猶豫了起來。當然,他到現在還沒有見過聞人菲菲的面,對於這件事他心裡確實很過意不去,聞人菲菲出去尋藥給他治病的消息也是別人告訴他的,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畢竟人家到現在也沒來找過他,他在人家眼中只不過是個病人角色,和無數的病者一樣。
聞人菲菲修的是藥道,傳承的是華夏族上萬年醫者的秉承和文明,這也是藥道的宗旨,因此他算是能理解聞人菲菲的做法,當然至於他花費的學院的藥材他以後得做任務補回來,這本就是兩不相欠的事,也是三大學院自古以來的規矩,可眼前的少年......
“我偏偏就要你承我的情,怎麽樣?”白衣公子看到嶽風手足無措,不由地又是得意一笑。
“師兄,我受之有愧,所以,我不能收!”嶽風說著又是一揖。
“我......你,你真是氣死我了!我沒想到你竟然這樣迂腐的人!你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吧?”白衣公子又怒道,“你今天讓我碰了一鼻子灰!我非要教訓教訓你不可!”
話音未落,嶽風隻到唰的一下!瞬間一股勁氣就迎面而來,輕柔而綿長,不乏渾厚之勢,不過勢道極其凌冽,速度更是快到極點。
白衣公子身姿瀟灑飄逸,玉扇前揮,顯然攻的是嶽風的肩頭,他似乎確實要教訓嶽風。
嶽風知道白衣公子並未惡意,只是隨意出手,但也不敢輕敵,畢竟白衣公子的修為高於他,他隨手而出的力量都是極其恐怖的,心念電轉之間身子一扭,自右向左斜掄而動——
白衣公子似乎已料到嶽風會如此應對,剛開始他打的是嶽風右肩,此時不慌不忙,手腕突兀一轉,玉扇已經點向嶽風移過來的右肩,不僅速度更快,勁道也是猛增三分,拿玉扇之上竟吐出淡淡的青色光華。
嶽風雙腳依然站在地上,他雖然知道白衣公子的修為在自己之上,但他仍舊沒有想到白衣公子的速度和應變會這麽快,要知道他這一轉看似簡單,實則也是他所學身法之中相當獨到的變化,可白衣公子卻依然如此輕而易舉地給破開了!
嶽風心中微驚,白衣公子似乎掌料到了他移動的方向,此時那柄玉扇正毫厘無差地迎著自己的肩頭襲來,勁道綿柔靈動,手法十分巧妙。
白衣公子臉上狡猾一笑,身子瞬間又向前移了一步,兩人貼面而站,相距不過一臂之長,白衣公子身上那極淡的,但沁脾又令人沉醉的香氣又飄入了嶽風鼻中,嶽風不由地一陣恍惚。
“呆子,你不打算接嗎?”白衣公子的扇子馬上要點到嶽風的身上了,他看到嶽風失神,不由地提醒到,因為其實他只是借這個機會想試試嶽風的身手而已,他等的就是嶽風接招。
嶽風雖然有些恍惚失神,但如此近距離又怎麽會看不到白衣公子攻過來的扇子了,他當即右腿上前一步,左手胸前古怪地一轉,已經出現在了白衣公子點到他左肩的手腕之處——
啊——
只聽得白衣公子吃驚的輕啊一聲,原來嶽風已經以一個古怪但奇妙的姿勢將他持扇的右手擒住,而嶽風的左手已經橫扣在他的胸前,大拇指朝肋下拿捏,小臂駕起他的左手,掌腕逼在腋下,而他的手掌和四根結實有力的手指則按在他的胸口!
白衣公子沒有盡全力,嶽風也沒有盡全力,因此雖然白衣公子的修為比嶽風要高,但是在嶽風這奇妙玄奧的身法下他卻沒走過三招,當然白衣公子不僅沒有盡全力,而且有意讓著嶽風,因為他的本心是要看看嶽風的功夫,因此他才會被嶽風出其不意地擒住,他自然想不到嶽風學過的上乘身法就達十余種,這只不過是十余種很隨便的一種。
忽然——
嶽風感覺到了一種這一生中從未有過的異樣的感覺,而這感覺來自於他的手,準確地來說是他按著白衣公子胸前的這隻手,更準確地來說是白衣公子這充滿......充滿豐肌的胸口。
那種感覺溫暖而充實,又十分堅挺飽滿,充滿彈性的堅挺下的溫熱直通過他的手心傳到他內心深處,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這如此異樣的感覺,奇妙而不可捉摸!但卻極其吸引人的心神,那上面好像有一個無底的漩渦,要將人吸入深淵一樣。
“你——”白衣公子臉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赤紅無比,好像火燒一般,臉頰上盡是一片麗霞之色,他胸口的起伏也更劇烈了,忽高忽低,而每高一下,嶽風手裡的那種柔膩、軟滑,又無比飽滿溫暖的感覺就增加一分,而且帶著一種不受壓迫,想要跳出他手掌的彈力、充實、堅挺......
兩人之間此時就隔了橫叉中間的兩條胳膊的距離,嶽風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呼吸,感覺到他身上的如麝似蘭的淡雅香氣——
甚至他的心跳!
“你——”
啪——
白衣公子不知為什麽忽然朝嶽風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隨之一瞬之間又以一個極其巧妙奇異的步伐抽身倒退而出!但是臉上卻緋紅如霞。
嶽風呆呆地站在地上,心裡感到莫名其妙,一個大男人怎麽扇巴掌?想著不由地更感到奇怪,眼前的少年真是個奇怪的人,自己根本琢磨不透他。
嶽風尷尬著臉,撓了撓腦袋,忽然若有所悟——剛才他出手太狠了,他這一招直接按到人家心口,可以說是死穴,招數太毒,因此白衣公子生氣了,而且像他這樣出身名門世家的公子,大多有潔癖,更不會讓自己這樣一個髒兮兮的人碰到他的身子,因此他才會又羞又怒!
應該是這樣的!
嶽風心裡想到,只是覺得他的身體很不錯,但不夠結實,因為雖然胸前肌肉飽滿,但有些軟,不過軟中又帶著一種奇妙的堅挺!極其飽滿充實的堅挺!
嶽風無奈地搖了搖頭,滿臉的抱歉和不解,白衣公子剛才出手只是試探切磋,而他的招數卻是一招製敵,而且按的是他心口要害,說起來確實有些過分!只是——
遠處飄來一片片火紅的楓葉,美的動人!白衣公子潮紅的臉仿佛要融進這片楓葉之中,也美的動人,麗霞一樣的容顏竟有種讓天地失色的感覺,不過幸虧他是個男人,而且他唇上還生著一簇短短的但又很好看的胡子——不然恐怕天地真要失色了。
嶽風看著他,不由地呆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