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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無雙史》第1章 成人之者,將責成人禮焉
  在晉陽城這個趙國前都,各大世族名門霧集雲合勢力眾多,乃是一座大城。

  公元前283年,晉陽城內有一家大戶李家!李家族長李衛是鄉師下大夫與周家共掌三鄉,李家人待人和善,常予饑民放糧施粥,故,李家在晉陽眾望攸歸!

  九月初八李家長子李世筮日行冠禮,各家大小賓客如約期而至。

  “快!跟上。”李氏家廟門口各家大小領著仆從帶著禮物排起了長隊,隻為恭賀李世成人加冠。

  在這長隊中居然有一位著破爛麻服的少年跳來跳去,這邊看看張家的禮盒,那邊翻翻王家的綢布,嘻嘻哈哈的惹得眾人東怒西怨。不過看了看這少年的打扮又隻得哀歎一聲微微搖頭,少年身穿斬衰,腰系麻帶,是以父親去世守孝裝扮。

  “趙猛,你在幹什麽?給我站住!”說話的是一管家服飾的老頭,胡須皆白,李家人稱他為齊伯。而趙猛正是那身穿斬衰,腰系麻帶的少年,少年身高七尺余,長相俊美,氣質如玉。

  還未見人,隻聽其聲趙猛就知大事不好,也不回頭緊著就混入人群逃掉。

  “還好還好沒有被這齊老頭子抓住,否則就玩大了,哈哈哈。”趙猛從後門入府,路上一邊走一邊慶幸沒有被抓住搗亂,不然非得住一晚柴房不可。

  趙猛走著走著到了花園,李世這會兒正在花園聽著博士呂正的講解,待會該如何進行士冠禮。

  “呂博士!大子!嘿嘿,你倆在這幹啥呢”呂正是李世的老師也是趙猛的老師,還沒走近趙猛就大聲喊了起來。

  呂正瞅了一眼趙猛什麽都沒說繼續跟李世講解,趙猛尷尬一笑向李世眨了眨眼,李世也同樣報以擠眉弄眼,好像在說什麽暗語似的,趙猛嘴唇虛張做出一個“哦”的嘴型,心領神會的穿過花園進了家廟。

  不過多久李衛便迎賓客入廟,賓客紛紛落座,互相攀談起來沸沸揚揚好不熱鬧!在這些人中固然大多是真心來祝賀願跟李家交好關系的,不過卻也有那麽幾位面容表情看起來鞅鞅不樂的。

  這幾位便是周家及周家的黨羽,說起來周家與李家同為鄉大夫理應團結協作治理好治下三鄉,可李衛從多年前就開始在鄉裡放糧施粥,沒過幾年造成了一個現象是百姓知李不知周!

  前周大夫只知道埋頭工作也不在外走動所以沒當回事,偏偏這個勤勤懇懇的前周大夫有一個小肚雞腸錙銖必較的嫡子名喚周通,此人喜人前顯貴凡是得罪他的平民都沒好果子吃。他父親一病逝他呢就成了這周家鄉大夫,與李家共掌三鄉。

  年輕的周通剛一上任就到治下巡視百姓生活,想要得到百姓擁戴,想要眾人對他伏低做小。事與願違,每走一處第一句話就是問自己何許人,屬下之士講解之後也隻得冷淡回應,這讓周通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事後周通學李家施粥,奈何百姓寧願在李家攤前排起長龍也沒人來周通的粥鋪。原因很簡單,李家的粥比周家的稠味道也比他周家的好。一來二去周通把這些都怪在了李家頭上,一天比一天看不慣李家,認為他們拿班作勢。

  “諸位且聽好,稍後李世上阼階之時,以道賀為由眾人齊簇前,那李世不喜我必定草草應付後走之,趁亂將其絆倒,令他顏面盡失,如此看他日後如何在晉陽立足。”

  “此計甚妙。”

  “彩!”

  周通幾人商議好之後,便入座。

  這時候三位有司入廟,手裡捧著三個竹器,

三個竹器裡分別放著緇布冠、皮弁、爵弁等三種冠。  侍者宣道:“小司徒王賀大人到~鄉師下大夫李大人到~”

  這時李衛迎著一名老者也隨後入廟。

  眾人:“見過王司徒,見過李大人。”

  這時李衛迎著一名老者也隨後入廟。李衛先向老者行禮兩手環拱,手背向外,向前推出,然後迎老者入正賓座稍作歇息。

  李衛小聲向齊伯吩咐了幾句,待齊伯走後,便整理了一下衣裳,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今日犬子李世成年加冠,剛剛又聽聞王司徒說那藺相如攜完璧歸趙也是今日,家喜國喜,皆大歡喜啊哈哈。”

  眾人:“彩!”

  “諸位皆是晉陽城內名門望族,是我趙國國家棟梁,今日有幸請得大家來參加犬子加冠儀式,衛感激涕零!”說著,李衛就向大家行了一個大禮。

  眾人回禮:“李大人言重了,大子乃是人中之龍也,將來大器必成,今日我等來參加大子加冠儀式,實屬我等三生有幸!”

  “時辰將近,要言不煩,請大子入廟。”李衛大手一揮。

  侍者宣:“大子入廟。”

  李世緩步走入家廟,趙猛作為讚者跟在李世身後。

  見李世、趙猛二人進廟,周通趕緊跟身側的人使了個眼色,眾人會意。

  周家黨羽在李世路過他們席位之時,紛紛上前行禮祝賀,你一言我一語混亂不堪,見此李世隻好回禮。趙猛跟在身後感覺不對,上前一步擋在李世身前並行禮道:“諸位好意,大子已領,還請諸位坐回席位,稍後醇厚醴酒、上好的脯醢,供各位享用。”

  李世剛才隻覺得人多,禮數要做夠,這會細看之下發現,好啊~個個都是周家黨羽,面上衝著這些人微微一笑,就欲走開。

  “大子,來來來,我敬你一杯酒以後咱們做個朋友互相照應如何?”周家黨羽看機會成熟便上前說道。

  怕就怕你沒看出來是周家的人,既然看出來了,那就上鉤吧!

  “哼!”果然李世袖子一揮就要繞過此人,正在這個時候旁邊的人快速的伸出一隻腳來準備絆倒李世,另外一個人也在後面迫不及待的等李世被絆到一瞬間推他一把。

  李世看不見這些人明目張膽的動作,可是在後面的趙猛卻能看見!趙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撞倒身旁準備推倒大子之人,緊接著一步大跨直接踩到已經伸出腳的周家黨羽的腳踝之上。

  還沒等人看清楚什麽情況,趙猛已經摟著李世的肩膀輕輕的帶到一旁,手裡拿著敬酒之人手中奪來的酒爵,這才傳來那腳被踩之人肝腸寸斷般的嚎叫。

  “大子酒量欠佳,這爵酒,我替他喝了!”說完一飲而盡。

  “大膽!”周通拍案而起,滿臉通紅。

  周圍眾人的目光跟著就轉到了周通身上,周通見眾人都在看自己頓時臉紅心跳起來。剛才的臉紅是憤怒,現在的臉紅顯然是羞憤,這下都知道是自己謀劃的了。

  一念至此周通不尷不尬的指著周通質問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在李家家廟如此囂張,出手傷人!”

  “周大夫何出此言?小人撞倒此人用的是肩”趙猛指了指剛才被撞之人,然後又指著仍在地上抱著腳哭喊的士子道:“弄傷此人小人用的是腳,未曾出手呀!”在趙猛看來,這些人想讓李世出醜竟如此明目張膽,該當教訓!也未曾想過自己這黔首之身會惹上什麽麻煩。

  “你……”周通指著趙猛,氣得渾身發抖。

  “趙猛!這般傲睨自若,將來如何成大事!快向周大夫道歉!”李衛當即喝道。

  趙猛一言不發,向著周通行禮兩手環拱,手背向外,向前推出,然後彎腰鞠躬!

  “此事未了!”周通帶著幾人憤然離去。

  趙猛仍然躬著身子低著頭,嘴角卻牽起了一絲弧度。

  “哈哈哈~妙!妙啊!李大夫,這少年是何出身?”王司徒撫須而笑。

  “司徒大人,此人乃是我老部下之子名叫趙猛,自幼便與李世一起長大,別看他平時大大咧咧,可這耍起威風來還真不是一般人可比!而且此人粗中有細,什麽都看得明白的很。”李衛說起趙猛來笑呵呵的,哪裡還有剛才呵斥趙猛的威嚴。

  “哦?”王司徒又細細打量了一番,此時的趙猛已經站的筆直“虎頭燕頷,玉樹林風,行事磊落,奇!”

  “哎,可惜”

  李衛這一聲歎,讓王司徒頓時疑惑起來:“有何惜哉?丈夫如此,國家之幸!”

  “司徒大人不知,猛之父趙謙於我有救命之恩,三月前與我同往邯鄲,歸來途中遇馬服山悍匪,若非趙謙,我已喪命。幼年喪母,少年喪父,可惜呀!”說到這裡李衛閉上了眼睛。

  王司徒撫了撫白須,眼睛微眯對趙猛說道:“趙猛,今幾歲?”

  “十七!”

  “哦~李大夫,我有一言不知當講否?”王司徒走過來抓住李衛的胳膊輕聲說道。

  “司徒大人但講無妨。”

  “趙猛與李世一同加冠!”

  “這......”

  “趙猛李世雖非兄弟卻勝過親兄弟,猛之父於大夫又有救命之恩,今日更是保住大子之面,令通受辱,大夫自斷。”

  李衛前思後想終於似乎決定了什麽。

  “齊伯,先代趙猛為讚者”

  “是”齊伯應命。

  “趙猛,今日願與李世同加冠否”

  眾人一聽,包括趙猛都是一愣,紛紛勸導:“李大夫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國有法、家有規,這規矩可不能亂啊!”

  “是呀大夫,若想給趙猛行加冠儀式,改日再為其重新筮日筮賓也行呀,若與您嫡子一齊加冠,這外姓和嫡子一同加冠從未有過先河啊”

  李衛雙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命齊伯拿上備用的三隻冠“趙家於我有恩,趙猛於我兒有情,趙猛!我代你已走的父親母親,為你加冠如何?”

  生性開朗, 連父親去世都沒在眾人面前哭過的趙猛,此時卻眼淚汪汪。從小生在李家長在李家,早已把李家當成了自己的家。

  “趙猛願意!”

  趙猛與李世一同上到阼階,齊伯為二人梳頭,再用帛將頭髮包好,做好一切準備。王司徒和李衛去西階洗手然後上堂到猛、世二人的席前坐下,李衛親手將趙猛頭上包發的帛扶正,為其整理衣衫。

  “月份和時日都很吉祥,現在開始為你加冠。拋棄你的童稚之心,慎養你的成人之德。願你長壽吉祥,廣增洪福。”祝畢,王司徒和李衛親手為趙猛李世戴上緇布冠接著用同樣的禮儀戴上皮弁、爵弁。

  “今後你二人謹記內心修德,外被禮文,切莫丟我趙國的臉莫丟我李衛的臉!趙猛以後你就算我半個兒子與世兒兄弟相稱”

  “是,衛父,兄長!”趙猛分別給李衛和李世行禮。

  此時王司徒又走上前面向李世宣:“禮儀已經齊備,在此良月吉日,宣布你的表字。你的表字無比美好,宜為英俊的男士所有。適宜就有福佑,願你永遠保有。你的表字就叫'伯晉父'。”

  王司徒宣布了李世表字後,李衛又上前對著趙鵬宣布他的表字“禮儀已經齊備,在此良月吉日,宣布你的表字。你的表字無比美好,宜為英俊的男士所有。適宜就有福佑,願你永遠保有。你的表字就叫'仲晉甫'。”

  李衛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和趙猛這個乾兒子心情大好“諸位飲醴酒、食脯醢,今日不醉不休。”

  眾賓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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