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陰陽之開闔以命物。知存亡之門戶,籌策萬類之終始,達人心之理,見變化之朕焉,而守司其門戶。”
趙猛此時眼前一片漆黑,但感覺意識清醒,聲音歷歷可辨卻觸之不及,亦不能斷定自己身在何處,似一切都是虛無般。
“命有變,則天地變,汝之命今變也!”
“誰?”趙猛沒有感覺自己有聲音傳出,卻能感覺到意識到傳了出去,沉寂在了無邊黑暗。
“哼,誰能逆天改命,你又是誰?”
“非吾改命,而是汝命中有變,若你願意可做我弟子。”那聲音又不知從何處傳來。
“你到底是誰?我在哪裡?”
“蘇秦、張儀、孫臏皆為我成道之前所授之徒。”
趙猛頓時大驚,蘇秦、張儀皆從師鬼谷,莫非此人就是鬼谷先生!鬼谷子百年前的人物,怎麽可能在此與我對話?難道是在做夢?
想著趙猛就準備用手捏自己大腿,可這還沒有捏自己大腿呢,就發現自己哪裡有手,哪裡有腿?似乎整個身子都沒有。看來真的是在做夢呀!
“嘿嘿!老頭你以為你是何人,還收我為徒?莫不是真以為自己是鬼谷先生?快出來,讓老子揍一頓,等老子打爽了待會兒醒了就放過你。”
“哈哈,哈哈哈~奇!”聽那蒼老飄渺的聲音傳出這聲大笑後就再無聲息。
“喂,老頭,什麽意思啊!”
“喂~”
......
房門打開,一位白發老者踏出門檻,轉身帶上門之後,臉上一副啞然失笑的表情走向了屋外等候的幾位。
李世先是向著老者行了一禮隨後笑逐顏開道:“老先生面帶喜色,可是能治好舍弟?”
“能如何,否,又如何?”老者先是哈哈一笑,隨後看著李世問道。
“啊哈,老先生說笑了,如不能治好舍弟,伯晉亦待先生以上賓。如若能夠治好舍弟......”說到這裡李世說不下去隻得哀歎一聲。李世並不以為老者能徹底醫好趙猛,這近十載來,上百名醫上門皆是無法查出趙猛究竟是何病由,亦不能診斷開方,就連醫家高手來了也是束手無策。要不是看老者年紀大氣色好,像有點本事的樣子,也不會讓他為趙猛看病。
“若能治好,給老夫當徒弟如何?”白須老者不緊不慢的撫著胡子。
“哎呀!小子何德何能,怎能給前輩當徒弟。”李世一聽這話,頓時心裡就開始打鼓了,這老者當真能救好趙猛?
“愚昧,老夫是讓那躺在床榻之上的小子,給老夫當徒弟,不是你這笨小子!”老者吹胡子瞪眼的嚇了李世一大跳。
當即李世就給老者行禮鞠躬,誠懇之至:“若是老先生真能救好舍弟,那伯晉就替舍弟做這個主,拜先生為師!怎麽樣?”
“哈哈哈~妙哉,妙哉。”老者一拂衣袖,一邊大笑一邊往外走去,未走多遠便又傳來老者的聲音:“三旬!子醒,夫來~哈哈哈哈~”
李世還沒反應過來這老者便已經走遠,待到李世追出府外準備送送老者的時候,出去一看,哪裡還有什麽人呐。
十年後的李世已將近三十,娶了個妻子名字叫周月,周月這個人賢惠,是個三從四德的女人還為李世生了個兒子取名李長恩,如今已經七歲。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她竟然是那周通的妹妹。
李世不僅自己娶了妻,還給趙猛找了個妻子!
這話從哪說起呢?趙猛自從十年前一睡不醒後,
李世就安排了一個侍女照顧他。給他打掃房間,給他洗澡擦背,給他喂湯送粥,給他換洗衣服褲子,給他按摩肌肉梳理頭髮。可以說十年來,每一日都把趙猛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個侍女啊每日勤勤懇懇的照顧趙猛,漸漸的喜歡上了這個一動不動除了心會跳什麽都不會做的男人。而且居然主動找到了李世說她要嫁給趙猛為妻,這可把李世嚇了一跳呀。
侍女請求李世將自己許配給趙猛說了三點。
其一當時趙猛已經昏睡了四年,天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醒,哪怕再也不會醒過來,她也願意照顧他一輩子。其二她是真心實意的喜愛上了趙猛,願意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她自問沒有人能比她更好的服侍趙猛。其三不論是趙猛還是這位侍女都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侍女每日所做之事也應當成為趙猛的女人才合理,否則也嫁不出去。
李世知道趙猛的性子,如果他有意識,能知道有個女人待他如此關懷備至,估計呀他也願意娶這個女子。本來此女沒有家世配不上趙猛,不過人卻長得閉月羞花,是個美人,不然李世也不會讓她來照顧趙猛了。因此李世長慮顧後最後還是同意了他二人喜結連理。
一月之後
清晨的太陽從東方升起,帶著紫霞清風,隨著雞鳴鳥叫。
“開門開門!快開門!”白發老者精神抖擻的拍著李家的大門。
“這天才剛亮,啊~是誰這麽急呀”守門奴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慢條斯理的開門“先生,是您呀!請,裡面請~”守門奴開了門後便先請老者去正廳等候歇息,然後快步跑去通知李世。
李世聽見家奴的稟報,不用片刻就到了正廳,還未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老者的聲音。
“聖人之所以能成其事者,有五:有以陽德之者;有以陰賊之者;有以信誠之者;有以平素之者;陽勵於一言,陰勵於二言,平素,樞機,以用四者,微而施之。”
李世進正廳後,先向老者行了一禮,只見老者閉目休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未曾看見李世行禮。
“老先生一番話引人深思啊,在下不勝感激,噢,上次匆匆一別,還未曾請教老先生名字。”
“名?字?不重要,不重要,哈哈。”看起來老者心情極好“走吧,去那小子房間看看,這時辰差不多了。”
此時在趙猛房內,一個女子正在輕輕的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趙猛俊秀的臉龐,這張臉和十年前一模一樣,未曾有一絲改變。
女子溫柔地看著這張臉不禁露出甜蜜的笑容,“就這樣一直為他擦一輩子就好。”
當女子擦到趙猛眼角的時候,眼睫毛似乎動了動。“剛才是眨眼了嗎?”女子不敢相信,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後繼續給他擦臉,小心翼翼,一絲不苟。
“你是誰~”
“啊!”女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狠狠的嚇了一跳,心髒怦怦直跳。“是,是夫君嗎?是夫君在說話!”夫君這個詞她已經叫了無數次了,不過她知道他聽不見,這一次,好像夫君真的可以聽見了。
“哎喲,頭好痛,昨晚上酒真是喝多了,要是少喝一爵肯定沒這麽難受。”趙猛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不過手已經在揉著太陽穴,嘴裡迷迷糊糊的念叨著了。
“夫~夫君醒了?”女子不敢大聲說話,隻試探性的輕輕叫了一聲。
“嗯?”趙猛睜開眼睛,是自己的臥房,然後看見一個女子跪伏在自己床邊叫著自己夫君:“啊~大姐你誰啊,幹嘛叫我夫君!我雖然昨天行了冠禮可,可是還沒成親呐!”
“夫君,奴家姓鄒名穎,夫君叫我穎兒就好。夫君你說昨天行的冠禮?可...可是你的冠禮儀式已經過了十載了呀。如今是周赧王四十二年,趙慧文王二十六年!夫君,夫君你莫要這樣看我,妻絕非戲弄夫君呀。”女子見趙猛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心裡怕的慌。
“笑談!我一寐十年?還多了個妻子?這屋子裡也什麽都沒變呀!就做了一個夢,能有多久?”趙猛蒙了。
“夫君不信妻,可信大子?屋內布置的和十年前一致是大子的要求,他說要是有一天夫君醒來一看就知道這就是夫君當年的臥房。奴家這就叫大子來看夫君,夫君你等著啊~”說完鄒穎就往門外跑去。
剛剛到門口準備開門,門就自己開了,鄒穎一愣,只見開門的正是大子李世,李世身後跟著一位白發老者。老者雪鬢霜鬟卻是鶴發童顏氣色極好。
“大子,大子你快來看,夫君他醒了,真的醒了~”鄒穎激動得是眉飛色舞。
“噢?”李世轉身看了一眼老者,老者盈盈一笑。
李世剛一踏進房內,便看見一個氣質如玉的少年,似十七八歲,還是和當初一模一樣,他就那樣坐在床上, 不敢相信!還未說話李世就已經淚眼朦朧了。
“誒誒,你們是誰啊,快出去快出去,我還沒穿衣服呢,那,那個穎兒啊,你方便給我找一身衣服嗎?”白發老者未曾見過當然不認識,而李世則已經年近三十,哪裡還有什麽當初的風華正茂啊,有的隻是成穩幹練,一身貂服,兩撇胡子,十足一位廟堂之臣。
“趙仲晉,可還認得為兄?”李世走到趙猛近前,想讓趙猛仔仔細細地看看自己的模樣,想讓他認出來自己是他的兄長是他的大哥呀。
“世哥?”顯然趙猛從這熟悉的五官依稀分辨出了這是大子李世,不過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好像老了十歲一般。
“正是為兄啊~小弟!”李世一把抱住趙猛就嚎啕大哭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十年來,明明這個從小跟自己最親近的小弟就在眼前,明明心跳還在呼吸還有可就是不能醒來,李世痛心疾首啊!他痛啊!
“世哥,真的...真的過了十年?”趙猛這才真的相信鄒穎說的話沒有騙自己,還有那個夢或許也是真的?我的命變了?真的變了!整整的睡了十年,十年啊!這十年肯定發生了好多事情,我趙猛還沒建功立業,還沒為父報仇,這就浪費了十年光陰?
“混小子,十年時間你已脫胎換骨,命中造化非凡,可不知因為你一人之變,天下多少人的命運也隨之改變呀~”夢中的聲音居然再次傳來!這怎麽可能!我都已經醒了呀,什麽情況?趙猛左看右看想發現聲音究竟從哪裡傳來的,隨後一眼盯住了隨李世一同進來的白發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