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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澤拉斯書》第5章 刺客
  艾倫躺在旅店松軟的床上,盯著屋角的蜘蛛網發著呆。

  月光透過窗戶鋪灑在地板上,把窗前的一小塊地面染成朦朧的銀白色,守夜人打著梆子在街道上走來走去。

  已經是午夜了,艾倫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眼睛瞪得老大,上下眼皮在此時此刻有了一種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離家的第一天總是容易失眠的,艾倫躺在床上,想著四年前在修道院的第一個夜晚,那天晚上沒有月光,艾倫努力著想要記起跟艾麗婭躺在大櫸樹下數星星時的樣子,可是窗子外面嘩嘩響著的雨聲讓他總是想不起來以前的那些月光。

  已經很久沒有想起艾麗婭了,也很久沒有想起枯木鎮的爺爺和叔叔們,艾倫覺得他已經快把他們忘記了。

  艾倫瞪著眼睛數蜘蛛網的時候,突然聽見頭頂“啪”的輕輕響了一聲。艾倫住在旅店的最頂層,天花板上面就是屋頂的瓦面了,這一聲輕響隻能是有人在屋頂踩過的聲音。

  失眠的艾倫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一個翻身滾下床來,隨手扯過一塊方巾蒙在臉上,打開窗戶,抓住窗框的上沿,身體用力一蕩翻上房頂。

  艾倫四顧一眼,左前方一個黑衣人在房頂上疾速遠去,一起一落間的身形看起來很是輕盈。

  艾倫右腿彎曲,在屋脊上用力一蹬,騰身躍往隔壁店鋪的屋頂上,然後追著遠去的黑影狂奔而去。

  黑衣人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前方一座高大雄偉的城堡在月光裡顯出輪廓。

  艾倫遠遠跟著黑衣人,看著夜色裡厚重的城牆,城牆下的巡邏隊以及門口的衛兵,心想難不成是到了王宮。

  黑衣人翻下房頂,潛進房舍間的陰影裡,沿著山脈邊緣的城牆疾奔著,艾倫加快腳步跟上去,幸虧是跟出來的太急,沒來得及穿鞋子,否則腳步聲一定會被前面的黑衣人聽見。

  艾倫跟在黑衣人身後,來到遠離王宮正門的城牆根下,沿路有幾個衛兵暗哨被黑衣人以迅疾的手法擊倒,沒發出一點聲音。

  艾倫看著奔行的黑衣人想,這應該就是矮個子說的潛行者了,完全不正面動手,專門抽冷子,一擊即倒,手法乾淨利落。而且看這架勢,確實像賊比較多一點,在這種高速移動中居然沒有一點腳步聲。

  艾倫隨手抄起兩把衛兵的短劍,躲在離城牆最近的一間屋子的牆角,探出腦袋朝牆根處瞄了一眼。

  黑衣人把自己隱在月光覆蓋不著的陰影處,身體緊貼著城牆,如果不是艾倫這樣的有心人,確實很難發現牆根處還站著一個人。

  黑衣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在等待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忽然一陣風吹過,月色一瞬間暗了下去,月亮被風吹動著在天空緩緩移動的雲完全遮蔽住。

  就在這由明轉暗的瞬間,所有的人眼睛都在適應這種突然間明暗轉換而造成的視線一恍惚間,黑衣人已經騰身而起,躍起的同時,右手中一團漆黑的東西疾速射向牆頭,艾倫覺得肯定是連著繩索的鉤爪一類的東西,因為沒有攀爬工具誰也不可能躍上六七丈高的城牆。鉤爪打在城頭上沒有發出聲音,應該是被棉布皮革之類的東西覆蓋起來。

  黑衣人緊貼著城牆疾速攀爬,眨眼間已經躍上牆頭,一晃身瞬間消失在陰暗裡。

  艾倫看著高高的城牆以及散布在牆頭的衛兵,覺得這是跟不下去了。正要轉身離開回去睡覺,突然王宮內傳來叮叮當當的兵器交擊聲,

看來是黑衣人終於暴露的行蹤,跟衛兵動起手來。  城頭上的衛兵也開始奔跑起來,王宮裡面喊聲響成一片,衛兵們面向宮城內張弓搭箭境界著,這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宮裡面,反而沒有人注意城外和牆頭。

  艾倫抬頭看了看依然隱在雲朵後面的月亮,又撿起兩把短劍,把三把劍尖捏在左手指縫中倒提著,右手反握一把,一咬牙衝了出去。他此刻確實也是很好奇,國王失蹤,王后也死了,黑衣人弄出這麽大動靜夜闖王宮是要刺殺誰?那個隻有10歲的小王子?完全沒有必要啊,那隻是個孩子。

  艾倫朝著城牆疾奔著,在距離城牆還有五碼時候重重一踏地面大力向斜上方躍起,感覺像要整個人懟在城牆上。

  艾倫在空中屈起身體,膝蓋彎曲,腳尖伸出,在接近兩丈的高度上雙腳踏在城牆上,右手反握著的短劍借著身體前衝的慣性狠狠刺進牆磚間的縫隙中,在城牆上停頓的瞬間右手兩個指頭在寬厚的劍面用力一按,兩腳同時向上一蹬,再次發力向上急躥,右手抓過另一柄短劍,在上升力竭時再一次扎進牆縫間再次借力上升,最後右手向上伸直一把扣住牆頭外探的沿垛,手臂一用力躍上牆頭。

  艾倫踮著腳尖在持弓的衛兵後面悄悄溜過去,在一個漆黑的角落裡翻下牆頭單手把著牆磚掛在內城牆上,雙腿呈半蹲姿勢,然後找準一處背光的房頂,松手的瞬間雙腿發力,朝著那處房頂橫飛過去。

  艾倫腳尖在房頂輕輕一點,自然下蹲卸去下衝的力道,翻下瓦面躲進房舍間的陰影,然後悄無聲息的朝著王宮中打鬥聲傳來的方向快速移動。

  潛行大概300碼左右,艾倫發現前面已經被四處奔走的衛兵們手中的火把照的無法繼續隱匿,於是躲在牆根處,然後趁機打暈一個落單的衛兵拖到不顯眼的陰暗處,迅速扒光衛兵的盔甲穿上,然後大搖大擺的朝人最多的地方跑去。

  衛兵從四處趕來,黑衣人在衛兵們形成合圍前憑借詭異的身法左衝右突,雙手正反雙持兩把長匕首,借著與衛兵兵器交擊的反震力在空中騰挪,間或輕輕一腳點在衛兵頭盔上,衛兵們勢大力沉的劈砍總是能被他手中的匕首輕輕接住再在一推一撥間帶的失去準頭,然後另一把匕首以各種刁鑽的角度刺進衛兵鎧甲間的縫隙裡。

  轉眼間黑衣人已經突進到王宮大廳正門處,一個身穿華服手持兩丈長權杖的貴婦人站在衛兵後面冷冷的盯著黑衣人,不時的指點著發出指令。

  黑衣人遠遠的看見貴婦人,驟然間將身法提升到極限速度,如一道黑色的流光般朝著王宮衝去,兩把匕首護在身邊,身體旋轉著在衛兵們身邊擦過,如花叢中翻飛舞蹈的蝴蝶。

  黑衣人突進到距離貴婦人大概十碼左右的地方,身體一頓,將兩把長匕首插在腰間,雙手在腰間一摸,然後急速旋轉起來,無數把蜂刺一般的小匕首在黑衣人旋轉的同時扇形激射而出,插進包圍著他的衛兵的眼睛以及鎧甲間的縫隙裡。

  黑衣人周圍的包圍圈中頓時出現一小片空白地帶, 黑衣人急速前衝,以詭異的身法和步法晃過與貴婦人間的最後幾名守衛,隨手取出幾枚地精們製造的閃光彈扔在身後,在一片熾烈的強光中殺向貴婦人。

  在閃光彈爆射出宛如直視太陽般強烈的光芒中,沒有人看見黑衣人與貴婦人之間發生了什麽,艾倫隻聽到急促的兵器交擊發出的叮當聲,然後就看見黑衣人已經彈上半空,身體在貴婦人頭頂翻騰著,揚手灑出一片蜂刺,兩把長匕首一橫封一前刺,整個身體頭下腳上以踢月之勢倒掛著俯衝而下。

  隱約中艾倫看見一對如蝙蝠肉翅般巨大的翼形陰影從貴婦人身後舒展開來,輕輕的揮動著格擋掉所有蜂刺,然後朝著黑衣人拍打而去。

  在被翼影擊中的瞬間,黑衣人迅速收回前刺的匕首,兩把匕首十字交叉護在胸前。

  嘭的一聲,黑衣人被翼影橫掃的飛出接近10碼的距離,落地後依然止不住衝勢滾出6個身位重又落入衛兵群中,黑衣人抬頭望向貴婦人,只見貴婦人輕輕抬起左手食指在唇前比了個噤聲的動作,搖了搖頭。

  黑衣人半蹲在地上左手按著地面支撐身體,劇烈的咳嗽了幾聲,探頭看了貴妃人一眼,右手顫抖著摸去嘴角溢出的鮮血,然後騰身而起再次灑下一片閃光彈,在爆裂的光芒中消失不見。

  艾倫在黑衣人騰空灑出閃光彈的同時轉身朝宮牆正門跑去,邊跑邊喊著:刺客逃走了,快追啊。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奔出外宮門,然後在一個角落裡隨手扔掉身上的衛兵鎧甲和短劍,朝著旅店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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