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坐定不久,一個矮個子男人兩隻手各端著兩個大橡木酒杯坐到艾倫身邊。
“一個人?”矮個子解下鬥篷放在身邊問艾倫。
“嗯。”艾倫答應了一聲。
“這麽大把劍,戰士?”矮個子看著艾倫放在腳邊的行李問。
“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你一個人來,是有買賣要招人還是要找隊入夥?”矮個子很健談的樣子。
“什麽意思?什麽買賣?”艾倫給他問的有點蒙。
“什麽意思?你……,就是來喝酒的?”矮個子似乎也有點蒙。
“對啊,酒館難道不就是喝酒的地方?還能有什麽買賣?”艾倫很認真的問。
“這是個雛,什麽也不懂。”最早過來的兩男一女中金頭髮的男人說。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什麽雛?”艾倫依然處在迷茫之中。
“來,哥哥心情好,給你普及一下常識。”矮個子很高興找到一個可以賣弄自己的地方。
“這間酒館,是探險者協會的一個分站,來這裡的人大多是遊蕩在大陸上的冒險者和雇傭兵。你手上如果有什麽活,缺人了,可以在酒保那裡掛任務,你如果想要討生活,也可以去酒保那裡看看有沒有適合你乾的活。”
“噢。那報酬誰付?酒館還是貼任務的人?”艾倫來了興趣。
“這個得看情況,如果是通過酒館招人或者領活,雙方是通過酒館結算的,酒館相當於中間人,賺擔保費,這樣對雙方來說風險都會低一點,酒館接的任務或者找的人都是酒館方面熟悉的。如果單純的在酒館貼任務也可以,至於招到什麽樣的人就不好說了,兩邊都可能被黑。還有一種是沒有固定報酬的,最近有傳言說很多地方開出來不少上古遺跡和寶藏,有點準確情報的人都在貼任務招人,沒有固定報酬,挖出來什麽就分什麽,不過這種活容易在分贓的時候被砍死,這種買賣一般都是提著腦袋去幹的。”
“嗯,明白了,就是誰刀快誰說了算。”艾倫點點頭表示明白。
“就是這麽個意思,尤其你這種什麽都不懂的雛,最容易被黑死。”
“呃,好吧。”艾倫覺得有點無奈,怎麽就成了雛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幹啥,看著矮個子順嘴問了一句,“那你們呢?來這裡是找活還是發活的。”
“我們,都不是。我們等人,確實有個活,不過我們人齊了,最後一個還沒來,等他來我們就出發。”矮個子往嘴裡灌了一口酒,砸吧著嘴說。“來這裡坐坐是個習慣。”
“萊姆來不了了,早上收到消息說是在荊棘谷碰上食人魔給砍死了,骨頭都沒剩下一根,估計這會兒已經消化了。”四人隊裡唯一的女人一臉淡定的說。
噗嗤,艾倫一口酒噴了矮個子一臉,“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姐你的意思是那哥們被吃了?”
矮個子被噴了一臉,臉色有點黑,揮手打掉艾倫伸過來給他擦臉的手,往臉上胡亂摸了一把,“是被吃了,對食人魔來說,似乎沒有不能吃的活物,隻要能砍死的都是能吃的食物。”
“早讓他不要去挖什麽巨魔寶藏,就是不聽,也是活該喂了食人魔。”女人依然是一臉淡定。
“那怎麽辦,現在缺個人。”矮個子有點無奈的說。
金頭髮和女人對視了一眼。
“你是個戰士?”金頭髮又問了艾倫一遍最開始的問題。
“算是吧。
”艾倫還是這個回答。 “什麽叫算是,小子,你要是戰士,就有個活便宜你了,看你拿那麽大把劍,挺唬人的。”金頭髮瞪了一眼艾倫。
“不感興趣。”
“他是個雛,啥也不懂,不行。”
艾倫和矮個子同時說。
“那你說怎麽辦,這裡這些人。”金頭髮拿手指掃了一圈酒館大廳,問矮個子,“你放心?就算你放心,你覺得他們有不怕死的敢跟?我們四個人,自己掛任務,一看就是個坑,不是坑也是坑了。”
矮個子沉默了許久,“嗯。說的很有道理。”
“哎!小子,怎麽樣,有個穩賺不賠的買賣,便宜你了。”矮個子朝艾倫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做出一副很可信的樣子。
“不感興趣。”艾倫還是那句話,“再說了,你們不放心他們,就放心我?”
“你是個雛,相對來說找你風險最小。”矮個子很有耐心的樣子。
“我不放心你們啊,你不是說了,我這種的最容易被黑。”
“呸,我這張臭嘴,就特碼我話多。”矮個子抽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又很興奮的對艾倫說,“話是這麽說的,可是你想啊,我們要是打算坑你一把,還能把這裡面的道道跟你講的這麽明白?”
“也是。”艾倫似乎有點松動的跡象,“可我怎麽知道你們不是一早商量好的?”
“小夥子還挺警覺,我喜歡。”矮個子讚賞的看了艾倫一眼,“這要是出戲,連你個雛都能看出來演的這麽浮誇,我們……”矮個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另外三個人“會有這麽蠢?”
“你們在這裡蹲兩天,還會有新的雛,啥也不懂的又不是隻有我一個”艾倫還是不想摻和這事。
“說的是不錯,但是不一定有戰士。”矮個子依然不放棄。
“為什麽一定要是戰士?”艾倫有點不明所以。
“你是真的什麽都不懂啊。哎,哥哥我今天好人當到底。”矮個子很無奈的說。
“打架這件事是需要配合的,他們兩個,”矮個子一指女人和一直沉默著的男人,“是潛行者,也就是刺客,不過一般都叫他們賊,因為他們像賊比較多一點。他們這一行,講究的是陰人,背後捅刀子,從來不剛正面,怎麽陰險怎麽來。暴風城有個特務機構叫軍情七處,裡面都是他們這種。”
“他……”矮個子又指了指金頭髮。“他是個法師,法師玩的是站在遠處抽冷子丟火球什麽的,真讓人近了身,力氣大的一巴掌就能給他抽暈了,近戰弱雞說的就是他們這一行,當然,弱雞的都是他這種二流子法師,肯瑞托的法師不會讓你近身,即便是近了身,也不一定是誰弄死誰。”
“至於我,”矮個子又指指自己的鼻子,然後攤攤手,“我是個牧師,光膀子打個架還行,砍人這種事,就不是很擅長了。”
噗嗤,艾倫又是一口酒噴了矮個子滿臉,“對不起,對不起,真不是故意的,那個……,哈哈哈哈……,你這形象跟我想象中的牧師似乎差距有點大。”
矮個子的臉色已經變得烏黑了,艾倫注意到金頭髮的肩膀在劇烈的抖動著,臉上也是很痛苦的樣子,女人的嘴角和眉毛都在顫抖,顯然他們也是憋笑憋的很辛苦。看樣子矮個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這件事被嘲笑了。
艾倫努力忍住笑,給臉色鐵黑的矮個子擦了擦臉說,“大哥你繼續,你繼續。”
矮個子瞪了金頭髮和女人一眼,接著說:“我們這四個人裡面,沒有能跟人正面交手的,得有個人接住敵人的攻擊,給他們抽冷子,背後捅刀子的機會,否則還沒來得及動手就都被乾掉了。”
“奧,我有點明白了,感情我就是個抗揍的。大哥你這拉我去抗揍還說不是坑我,你這樣不太好吧。”艾倫一臉埋怨的說,然後好奇的盯著矮個子,“那你呢?他們砍人我挨揍的時候,大哥您在幹嘛,您自己也說了牧師砍不了人,難道在旁邊唱讚美詩?果然好雅興,是帶頭大哥的范兒。”
哈哈……,金頭髮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女人也是眼睛眯成了一條線,捂著肚子說“我開始喜歡這小子了”,不過聽起來說話的聲音有點走聲。
“靠,”矮個子突然爆發了,抄起厚重的橡木酒杯一把掄在艾倫腦門上,酒杯在艾倫腦袋上摔得粉碎,“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啪,艾倫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金頭髮和女人也站了起來。
艾倫一看這架勢,這是要群毆啊。“怎麽著,人多是不是?”一指矮個子, “有種單挑,讓你一手一腳。”
“挑你妹,都坐下。”矮個子喊了一聲。
艾倫想著好漢不能吃眼前虧,先忍了再說,找機會抽冷子拍他黑磚,於是悻悻的坐下了。
“疼嗎?”矮個子指著艾倫腦門問。
“廢話,”艾倫把自己酒杯推給矮個子,“你自己砸一個試試。”
“疼就行。”說話間,矮個子右手指尖泛起微微的金黃色光芒,一閃而沒,然後又問,“還疼嗎?”
“嗯?是不怎麽疼了。”艾倫揉了揉腦袋上的鼓起的包,感覺比剛才小多了,也不是很疼了。
“那,牧師除了唱讚美詩,還能讓你挨揍的時候不疼,也能在你挨刀子的時候幫你止血。懂了沒?小子。”
“噢。那你直說不完了,幹嘛揍我。”
“就是想揍你啊,我打不過他們,抽你一下過過手癮,誰讓我們人多呢。嘿嘿。”矮個子笑的很陰險。
“怎麽樣,到底乾不乾,定好了趕緊找地方睡覺去。”
“我再考慮考慮。”艾倫還是有點猶豫。
啪,矮個子從懷裡掏出一袋金幣扔在桌子上,“這是定金,50個金幣,乾就拿著,完事還有三袋,不乾我們就走了。”
“幹了,走,找地兒睡覺去。”艾倫一把搶過錢袋塞進懷裡。
“靠,你小子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矮個子在艾倫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站起來向酒吧外走去。
“再拍我腦袋跟你急了啊。哎……,等等我,我不知道旅館在哪。”艾倫拎起背囊追在四個人身後離開。